4、罪爱 ...
-
分手这两个字说出口，我就看见他的脸色骤变，捉住我的双手扣在他的胸膛，另一只手死死的搂着我的腰：“没有什么对得起，或者对不起，我是错了，我现在正在改正这个错误。”
我不明了他这句话的意思，隐约觉得汪吉知道了些什么，神经一瞬间紧绷起来。
“我以为自己害怕失去自由，所以才焦虑不安。是我误把爱情当成了习惯，当成愧疚，当成当年你救了我的报恩。所以面对婚姻，一直在逃避着，凑合着。我一直觉得是我欠你的，我应该好好待你。”
是了，所以你现在是什么回事？你就是这么好好对待我的吗？我心想着，愤怒的瞪着他。
他温柔的望入我的眼里，可我却越发深切的看到他眼睛深处的疯狂。
或许我愤怒的态度取悦了他，这种时候他居然还笑出了声，只是嘴角的弧度实在嘲讽不已，紧接着他开口愤怒道：“可该死的，为什么你要那么宠着我，宠得我不知道天高地厚，宠得我忘乎所以。以为不管我做了什么？你都不会离开我，你是那么爱着我，毕竟连命都不要了。你又是那么温柔聪明，善解人意。所以你应该理解我。就是因为你一直都这么宠着我，我竟然……我竟然连我自己的心都看不到了，我爱着你啊，轻而易举得到了你的心，占有着你。一直以为那不是爱。”
我隐隐咬着牙，内心复杂不已，这是什么心态，活该我宠着他惯着他，反过头来还要怪我把他宠坏了？
“汪吉，你不去演八点档电视剧真是可惜了这份演技，活该我对你好，你就能胡乱在外面乱搞？你放心，我以后也不会这么下贱的纠缠你，你爱找谁找谁去？我不阻拦你，我们好聚好散。”
“你闭嘴！”他压抑着痛苦，恨恨的让我住嘴。显然我是戳到了他的痛楚，看到自己讨厌的人吃瘪，我倒是得意了，人得意就容易忘形。
“你这是什么眼神？”他讳莫如深的盯着我，冷冷的问。
很显然，我一时忘了伪装，看他的眼神估计也跟看一种下水道的臭虫一样：“面对一个人渣，你觉得我该用什么眼神？”当然还好我还有些办法搪塞过去。
“知道为什么吗？为什么会有小茹的出现”
我木然听着他莫名其妙的问题，也没有回答他。
“你在放纵我，从不阻拦任何女人靠近我，真的是因为爱我吗？我的那些焦躁来自哪里？你为什么不想占有我，为什么不像我一样看不得任何人接近你。我深深的焦虑，我很痛苦。可却不知道这种焦虑来自哪里，我不知道我爱着你，我只能把这种痛苦难解的心情理解为害怕失去自由。我不知道我隐约猜到了真相。越到了结婚我就越是不安，我不想失去自由，可我更不想放开你，这种自相矛盾的感觉让我内心十分沉闷。”
他是什么意思？我有点不敢往下想下去，毕竟我以为我完美女友的扮相，已经深入人心。
“那时候小茹出现了，就像生命中一汪清泉，让我没有了那种背负着歉疚却焦躁不安的重担。那一瞬间我迷惑了，我是不是真的应该和你在一起？”
不应该啊，当然不应该，要不是汪吉这么多年无理的霸道，我至于装这么多年吗？我见事情有了转机，打断他的叙述，直觉告诉我现在赶紧跟他撇清楚：“你只是把我们的感情当成了累赘，干脆大家都放手，这样也轻松了，你以后想怎么样就怎样，何必做出这种事情？”
汪吉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冷笑了出来，空置的那只手梳理着我散乱的长发，他说：“真是可笑极了，你知道吗？从昨天那个时候起，我居然才发现你不爱我。”
我一慌，下意识反驳，却不敢直视他的双眼：“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不爱你！”
他嗤笑的撇了撇嘴继续说道：“我知道是小茹设计了我，那时，心中反倒是松了口气，毕竟我不想这么快结婚，而我以为你的性子，只要我诚心认错，你会原谅我的。我想要推延婚期，想清楚自己对你，到底已经到了哪种地步。却没想到这一场戏却让我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我不想知道下面的答案，抗拒的摇着头：“你别说了！”
他并不知道我心里想什么，也并不想知道，只是自顾自的说着：“你从来没有爱过我。你说可笑吧，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你爱惨了我，为了我做了那么的事情。就连我都深信不疑，可那天我在你眼中却看到了窃喜。再看见自己未婚夫结婚前夜和别的女人混在一起时，还觉得高兴。你是得有多讨厌我！多想离开我！呵……”
他后面语气颓然拔高，笑得我心发颤，那天我的演技不够出色，也许是等了太久才出现的机会，实在难得才会得意忘形了，我不由自主的有些懊恼，果然我该更加隐忍些，装得再像一点的。
他盯着我有些发虚的眼睛继续开口：“后来我再次试探了你，你这次决心要离开，也许你没有发现，当时你的表情简直就像是被囚禁多年放出鸟笼的鸟。而我就是那个一手编织鸟笼困住你的人。你要是飞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个形容很贴切，如果他不是一脸要吃人的表情，我觉得很符合我当时的心理。我抗拒的摇了摇头，却被他眼中的寒芒给冻住般，呜咽的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我那时是多么无措啊，我以为我看错了，我以为你只是一时生气，我是这么说服我自己。可我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觉得我像是被你惯坏了小孩子，不到失去永远不知道自己丢了多么宝贵的东西。可是造成这一切的，他妈的就是我自己，我甚至找不到任何理由留住你。这时我才知道，真是可笑，我留住的你的手段仗着你爱我，可是当某天你不再爱我了，除了强迫，没有任何理由可以阻拦。”
“都是你不好，是你背叛了我，你不能强迫我！”因为恐惧，害怕，我有些胡言乱语，企图打断他继续说下去的意图。
汪吉怜惜看着我，抬起我下巴，凑到我的面前“你就是在等着这一刻吧，利用我的愧疚，觉得我因着这点背叛就不敢轻易强留着你。多么聪明啊，你知道我没看清自己的感情，自己做错了事情的愧疚会压得我不会轻易对你做什么，我纠结矛盾，不会那么快下手找回你，毕竟我还在傻乎乎的向你道歉，等着你的原谅。然后趁着这段时间，你就要永远离开我。”
他在我的脖颈深吸了一口气：“你可真是个残忍的女人。”像是撒娇一般的声音，我却听得打了个哆嗦：“知道吗？那时候我脑子里面就像炸开了锅，忽然我觉得害怕极了。我看到你不含任何感情解脱般的笑容，潮涌般疯狂袭来的悔恨，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失去的恐惧，差点就让我崩溃。我很疑惑啊，你为什么要笑！你根本不在意我和谁在一起？！我要疯了。
那时候我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以前你都不准许我吻你，你坚决不会让我碰，除了把一切对我好的事情做得天衣无缝，你就像个木偶一样生活在我的世界中。”
我心里发冷，汪吉他真的知道了。
“只要多发现一点真相，我的心就难以自制的痛苦。最开始我以为这次之后，你顶多两个月就会原谅我，多两个月的时间喘息理清思绪，再收了心思全心对你。
可是当你走出家门的不到五分钟，我就后悔了，需要什么两个月？可笑，就如以往无数次你想要分手一样。我一刻都不准许你离开，一刻都不准。我甚至开始憎恨自己的愚蠢，为什么不早点结婚，为什么要放任这种愚蠢的把戏。天知道两个月以后，在你身边的人是谁？自由算什么！！！屁都不是，而且我根本不是为了所谓的自由。
我竟如此不了解自己的心，我竟也不知道一直烦闷的，便是我从来都感觉不到你的在意。
我是如此的喜欢你。可笑吧，我爱你，而你呢？只想逃离我！”
他真是疯了，他现在的表情实在有些疯狂，嗜血而残虐的笑容挂在嘴角。
我不禁打了个冷颤，我看见了他翻涌着无数愤恨，怒气的眼睛，心里越发不安。
“的确……很可笑……”我僵着表情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配合着脸上扯出笑容。
他说明白了我的心思，这个汪吉聪明得简直就像披着他皮囊的另外一个人。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不敢想象后果。
况且他凭什么这么肯定？面对他的指责，我拼命让自己镇定，眼神不再闪躲，反而义正言辞的接过话，冷冷的反驳：“我说的确是很可笑，你居然认为我对你多年的感情是假装的，就因为那天我的决绝。我要告诉你，你这个混蛋，你的猜测是错的，自己犯下了不可原谅的错误，任何一个女人都会是我那天的表现。至于我窃喜了什么的，完全就是你的错觉，承受不了良心的谴责，所以希望我也犯错让自己安心？承认吧！那不过是编织给你自己的丑陋谎言。”
想到这里我突然环顾了自身所处的环境，再也无法忽视浑身酸痛，粘腻的难受，还有最为隐秘的那处撕裂般的痛楚，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流出来。我简直是恶心得无以复加，怒火中烧。
“你居然最后还……最后还……□□我！你还要不要脸，你放开我，再给我滚！我不想再看到你。”我几乎是咬牙切齿，愤恨得眼里蹦出一团火，这个王八蛋……居然把我当畜生一样用链子锁住。
我希望自己的咄咄逼人，能够掩盖当初露出把柄的痕迹，当然我这次真不是演戏，我是真的被气到了。我知道怎么利用这个男人的愧疚。指责，谁又不会呢？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我说我爱过，他又怎么证明我不爱……
我要是死不认账，他的猜测也不过是猜测
我以为说出这些话，汪吉就算还发疯也会稍微因为愧疚怜惜我，至少得把我脚上那根该死的链子给我卸掉。
可却不想，汪吉看着我的脸色更加古怪了起来，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陈旧的笔记本，恶狠狠摔在我面前：“谎言，呵，我也希望是我编出来的莫须有的东西。”
我倒吸了口冷气，这不是我大四那年弄丢的笔记本！那本泛黄的笔记本记录满了我对父亲的思念，以及……对这个家伙的厌恶。
那一张张照片夹在本子中，没有上过塑的照片已经开始褪色，四散在床边。
“你是怎么会有这个？你从哪里弄来的？”我恐惧不已，扑将上去抢夺本子，转眼间就到了他的手上。
他一手把我捞进怀里，死死禁锢住我的身体，冲我露出某种阴残的笑容，当即吓得我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他说：“我来给你念念吧！”
汪吉的声音一直很是好听，即使我是如此讨厌他，也不可否认这个事实，低沉悦耳的声音，如同大提琴回旋在深邃的夜空，每个尾调都带着余音勾得人心动不已。
但在这一刻，每一声都像是催命符，声声都似要了我的命，扑通扑通，心跳声清晰的伴随着他的话语……
“四月六日：买了个新本子，想要学着小学生记录日记。爸爸，今天在外面来看我了，我很开心，自从那次事情以后，他一直都不肯原谅我。
四月十八日：隔了一段时间了，爸爸，总算出现了，要是他不出现，我连写日记的心思都没有了。真是，我自己都有些病态了，恋父情节？大概是吧，除了爸爸，我竟然发现我根本没有心思喜欢任何一个人。包括汪吉……不对，这个家伙太让人讨厌了，可是我必须装下去，让他厌倦逆来顺受的我，然后分手。势单力薄的我没办法和他对抗，也许我的反抗会激起他征服心理，那时候要离开更加难啊！我只是一个人，连爸爸都没有了。
四月二十日：爸爸来得渐渐少了，可是为了见他，我今天一大早就去了汪吉那家伙的公寓，早早帮他洗完衣服，打扫完卫生。余下的时间趁着所有人不注意溜到我的久违的家，他此时不在家，我用以前的钥匙，意料之外居然打开了门。偷偷的做好了饭菜放在桌子上，想象他能吃到我就幸福得不行。
四月二十五日：汪吉发什么疯，最近好粘人，去哪都跟着。害得我都没办法回家了，好想去看爸爸啊！
四月二十八日：学长向我告白了，他不介意汪吉和我的关系，说是要帮我摆脱汪吉。我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也就在此时汪吉从角落突然冲了出来，打了学长一通后。开怀的搂着我宣誓主权，还好最开始我没有答应，尽管条件很诱人，但是汪吉不会这么容易放过我的。他占有欲太强了，即使他不喜欢，只要是他的东西都不允许背叛。我打心底里厌恶他这种样子，却怕违背了他的命令，这个家伙会以非人的手段对付我，甚至连累我爸爸，这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四月二十九日：他向我求欢，想到要和这么厌恶的人像动物一样交合在一起，我都想要把胃里的东西全都呕吐出来。心惊不已，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可怜兮兮的哭诉，哀叹他一点都不珍惜我，女孩子的第一次必须要留到结婚之后。面对我的哭泣，他也有些愧疚觉得自己太急切了，哄了我好半天，我才假装原谅他。天知道那时候我心里松了多大一口气。以后他要是还想要做这种事情，我就哭给他看。
五月五日：学长再也没出现在我面前了，但是最近我总感觉有人在角落里窥觑我，是学长吗？不会吧！他这个人很正直，偷窥这种事情怎么想都是汪吉才做得出来的事情。呵呵，我是太讨厌汪吉了，所以什么屎盆子都往他脑袋上扣。汪吉才不会有闲工夫偷窥我呢，他对于把握在手的囊中之物，根本就没有什么兴趣管。
八月二十：汪吉最近很忙，听说是要家族事业转型洗白，我真想哈哈大笑，这种在□□混迹不清的人，洗得掉过往，却洗不掉一身脏污。不过关于去忙事业这种托词，只能相信一半，我估计汪吉这阵子又开始有些厌烦我了，出去找女人才是真的。哎，我简直巴不得他天天出去找女人，最近几个月都被他缠得不行，也不知道父亲过得怎么样了。
八月三十日：父亲不在家……
九月十日：父亲不在家……
九月十五日：父亲不在家……
十月五日：我去了医院，竟然到现在才知道父亲住院了，看着父亲闭上眼睛休憩时虚弱的样子，我心疼不已。更让我愤恨的是，这场事故还和汪吉有关。当天回去，极少和他联系的我，打了个电话给他，再次提及要分手。意外的竟真的听到了另一个女人娇媚的喘息声，尽管真的很小声。
十月三十日：纠缠了半个多月，最后汪吉还是没有和我分成手，很符合他特色的霸道强硬的请求我原谅，意思很清楚，我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他劈腿，包括父亲的伤也仅仅只是意外，他是死都不可能跟我分手。尽管我咬牙切齿的想要把他大卸八块，却不能不继续和他虚与委蛇，因为很早之前他就警告过我，除非他想放手，不然随意离开背叛他的人下场都会很惨……
十一月一日：天气有些冷，父亲自从上次受伤后，腰脊骨就有些不太好，恐怕受不了寒，想要送点保暖的东西去，却害怕被他毫不留情的赶出来。汪吉这混蛋，最近又老是跟前跟后，害得我压根没有半点空闲去父亲那里。我心中不耐，但想想若是突然变得反抗，他或许会真对我产生兴趣，实在太糟糕了。我知道我要忍耐，变成他最厌烦的那种女生，然后主动离开我……
十一月三十日：汪吉行事越发小心谨慎，我再也难以找到他找别的女人的端倪，实在是让人气闷不已。难道我非得一直和这个讨厌的混蛋一直待到大学毕业不可。
…………
六月三日：我越来越觉得和汪吉在一起是个错误，我应该离开他，可我该怎么离开他？我拒绝了他很多次，为什么就不肯认真的把我的分手当成认真，甚至到了现如今，连我开口强烈要求分手，他也会威胁不准，前天他居然用爸爸的生命威胁我，我不敢和他对峙，爸爸……爸爸他……。这种感觉太糟糕了，谁身边生活着这么一条以你生命为食的毒蛇，都不可能睡得安稳。而我和汪吉之间从不存在爱情，有的只是罪孽。
六月十八日：大学四年快要结束了，我已经完全不知道我的未来在哪里，汪吉，这个人编织出一个无形的巨网，将我紧紧套牢，我知道他可能并不爱我，但同时现在对我温柔讨好的他，在我真正决绝要离开的时候，会把我视为叛徒。过去我对他再好，这匹冷血的蛇类，也不会有一丝顾虑对我下手，我并不怕死，可我害怕……爸爸他……会死去……就像妈妈一样。”
汪吉念到这里便停了下来，我想他已经全部看完了，完了，完了……这家伙知道我骗了他，肯定会杀死我的！
好吧，到了现在我也不怕他会杀了我了，只要不让我和这讨厌的家伙在一起，怎样都好。
不过一道疑惑闪过我的大脑，汪吉他肯定是最近才拿到日记的，那么丢失了这么久的日记本，是怎么到他的手上的。
作者有话说第4章 罪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