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梦年华》萱木真x2

38、chapter 38

　　“哎呦哎呦，快起来了啊。”当我还在睡梦中的时候，艾薇和路露就一左一右把我从床上拉了起来。

　　“干嘛啊？人家还在倒时差啊！”我揉了揉眼睛。

　　“倒时差你个鬼啊！你已经都快睡了十五个小时了耶！”路露翻了个白眼。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羊毛打底衫，外面套了一件羽绒小背心，下面穿着一条打底裤，腿显得细长无比。

　　“是啊，快点去洗洗准备出发了，要不然来这一整天都要在宾馆里度过了。”艾薇急忙推我去卫生间。

　　我又是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梳妆打扮好。即使中间两人催了无数次，但不该少的过程一个都没有少。虽然北海道比杭州还要冷，还是那种刺骨的寒冷，但我还是选择了穿丝袜，毛衣和外面一件大衣。

　　言维似乎在大厅里等的花都谢了，似乎像一个僵尸，整个人都干了。看到我们有走来，才稍稍恢复了一点。

　　“你们是属蜗牛的吧？”他抱怨说，“就算蜗牛也比你们快吧。”

　　“不是我们属蜗牛，是她一个人属蜗牛，我们也等了她一个小时啊！”艾薇指着我说。

　　“干嘛，我只是起了晚了一点，妆化的久了一点，衣服试的多了一点而已吗。”我满脸不在乎。

　　“好了别说了，我们出发吧。”路露劝道。

　　北海道的森林覆盖率确实大，在白雪的覆盖下，形成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也冷的让人发抖。但是北海道的雪，北海道的冷，都是和杭州截然不同的——那是南方不曾有的强劲。

　　“该往哪边走啊？”面对岔路口，我们犯了难。

　　“要不我和思玄去那边走走，你们这一边？”路露提议。

　　“好啊！”我很快点了点头，“等下电话联系哦！”我拉上路露急匆匆就往那边走，知道确定已经看不见了的时候，才放慢了脚步。

　　“你就这么想撮合他们？”路露一脸疑问。

　　“一个故人的愿望。”我笑了笑。

　　“谁啊？”她打破沙锅问到底。

　　“都说了是一个老朋友啊。”我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你最近怎么越来越八卦了？”

　　“没办法，人总是有好奇心的啊！”

　　这时候，几个日本女孩在一旁十分兴奋地说着什么，说了两句就往森林里跑。路露听了一会儿，也马上拉着我飞快向前走着。

　　“她们说什么？”我问道，“走这么急干什么？”

　　“她们说前面有人拍婚纱照。”

　　“那是别人的事情，你着急什么？”

　　“她说他们在拍婚纱照，还要抛捧花耶！听说还有大礼诶！”

　　“哎呦，你也真是的啊，你一万块钱一个月还不够你用的啊！又不用养家糊口，你买什么买不起啊？”我无奈地说，“我又不是无良老板拖欠你工资。”

　　“只是想凑个热闹嘛！”她笑道。

　　我只得跟着她走，终于看到，在一条小溪的边上，当放着一大堆摄影设备，一群人我拥在那里，根本就没看见主角。路露拉着我，说着我听不懂的日语，挤到人群的最前面。

　　主持人在台边说了点什么，路露拉着我又说了些什么，跑到台上。
　　路露一边回答着主持人的问题，一场给我翻译。“新郎要出来了。”路露显得十分兴奋，好像她就是新娘一样。

　　我缓缓抬头，当目光对上的那一刹那，似乎勾起了心底的一丝记忆。天空中又飘起了两片雪花，如此凄美。

　　一切都是那么巧，离别时的后会无期说的那么好听，可是却胜不过命运，飘雪的北海道，我们再次相遇，加速心跳。

　　“你怎么在这里？”四目相对了很久，他先开口。

　　“来玩，你呢？”我没有话题可以找，但是又特别想听他的声音，明知故问。

　　“拍婚纱照。”他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出口。

　　“恭喜咯。”我顺口说道。

　　“真难得啊，在异国他乡也能遇到熟人，我叫路露，是她的新秘书。”

　　“你好，我是秦哲，她前男友。”他很绅士地伸出手。

　　“这么好的女孩子，你都不好好把握啊！”路露没伸出手，不屑地说。

　　秦哲尴尬地收回手，无奈笑了笑，从头到脚看了我一遍：“北海道这么冷，还穿的这么少？”说着，他脱下他的斗篷大衣，给我披上，还把最上面的扣子扣上了。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你怎么会来这里拍婚纱照？”

　　“她想来的。”他无所谓地说，“还记得那个约定吗？原来，女人的心思都是差不多的。”

　　“别以为女人的心思都是这么好猜的。”路露淡淡一笑。

　　“以前，我一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你想要什么，可现在，我什么都看不出来，除了冰冷。”他注视着我的眼睛。

　　“以前，我觉得你那么幼稚，没想到你现在还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Vicker，好了吗？”Alexis拖着长裙摆的婚纱，走过来，看到我，明显吓了一跳。

　　“这么巧，你也来北海道玩啊？”她笑了笑，“刚好我这里缺一个女生衬背景，你不介意吧？”说着，他挽上了秦哲的手。

　　“一起吧，我一直有这个愿望。”秦哲笑得很从容。

　　我火气在心中燃烧，路露显然已经忍不住了，我拉住她的手，示她冷静：“我想不用了，你们两个光芒万丈我望尘莫及。”

　　“别这么说，你的光芒也很耀眼。”我没有明白秦哲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或许只是一句，但在我听起来却那么刺耳。我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和你们两个人站在一起都显得我那么贱！”我真的是用力打了，这巴掌打下去，几乎抽走了我全身的力量，我把他的斗篷大衣扔在地上，头也不回地走出人群。

　　开始我只是快步走，到最后变成了一路小跑，路露被我甩在身后，一边跑一边喊。眼泪从眼眶中流出，刺骨的寒风一吹，简直都要冻成冰了。
　　不知跑了多久，终于跑不动了，靠在树上，眼泪又开始无声地落下。路露好不容易才跟上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哎呦，你要死了，你想把我累死啊，跑这么快！”

　　“难道你要我留在那里和他们拍婚纱照，然后赢取神秘大礼？”

　　“那你也不用跑这么快吧，我都快累死了！”她还在那里大喘气，“他也太过分了吧！我都想欠他两巴掌，怎么这么幼稚！”

　　“那我问你，他和江洺洛谁更幼稚？”

　　“那还是江洺洛吧，像个小孩子一样。”路露回答着。

　　“江洺洛只是犯中二，而他，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我静静地说。

　　“不会吧，我真的没见过比江洺洛还要幼稚的人了。”

　　“我告诉你，只要他离开他妈，绝对活不了一个星期。”我说，“他是一个超级败家子，喜欢什么就买什么，隔三差五就去高档会所，而且他又超级大方出去吃饭哪一次不是他请客？每天又是四五杯的星巴克，他一个月两万的工资，三天不到绝对用完。”

　　“没有这么夸张吧。”她不可置信。

　　“有。”我点了点头，“有一次他和他妈闹翻了，他妈把他信用卡停了那段时间我就看他差点去投江自尽了。他很自以为是，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应该有的担当。江洺洛这一点就比他做的好多了。”

　　“真没看出来。”路露十分惊讶。

　　“相处久了就会有感觉的。”我平静地说，“你刚才有没有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有啊，很香很好闻，而且不像香水也不像体香。”

　　我淡淡一笑：“这是他用超级名贵的鲜花捣碎的花汁做成的香剂，每个月花在这个上面就不止一万。”

　　“真是败家子。”路露叹了口气。

　　“我做不到的，和他在一起过日子。但是他的未婚妻可以。”我轻声说，“可是他却还自以为是地认为我还爱着他，自以为是地认为我离不开他，这种人，只适合做男女朋友，在一起，就算了。”

　　“你倒还想的真长远。”

　　“我明白，这个世界很现实的。”

　　寒风吹过，撩起我的头发，吹鼓我的大衣，我仰望天空，心里默默地说：如果有一天，他真的长大了，姐姐的仇也报了，那么，我们或许还有机会在这片森林中……

　　另一边树林。

　　艾薇和言维缓缓漫步在林间的小路上，但是至始自终两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气愤安静得可怕。

　　“我记得，安晴以前写过一个短篇《一起去北海道看雪吧！》。”最后，还是艾薇先开了口。

　　“嗯，最后那个男主角和女主角都死在了北海道的满天飞雪中，很凄美的一段爱情故事。”言维点了点头。

　　“你会想她吗？”

　　“说不想肯定是骗人的。我试图不要这样子，但是不经意之间，总是会想到的。”言维低头苦笑，“你是个好女孩。”

　　“别说了，拒绝也不用那么老套的吧？”艾薇低头，显得有几分失落。

　　“不是。”他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我会慢慢地适应，我会努力试着忘记她的。”

　　艾薇停下脚步，抬头看着言维：“真的吗？”

　　“真的。”言维摸了摸她的头。

　　“谢谢你。”艾薇把头靠到言维怀中，二十厘米的身高差看起来居然是如此般配。

　　我拿出手机，开始发短信：姐姐，我去了北海道，这里的风景真的很美。只可惜，在这里遇见了两个不应该遇见的故人。你曾经也说过向来北海道，可是你来过日本这么多次，几乎走遍了大半个日本，却唯独错过了这里。我替你来了，希望你在天国能过得很好。我按了发送，心里却明白，这条送往天国的短信，永远都不会有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