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梦年华》萱木真x2

36、chapter 36

　　江洺洛给我挑选的礼服还是比较不同凡响的：袒胸露乳的银色亮片小礼服，腰间还镶了一圈水钻。就叫鞋子都是一双水晶鞋，在灯光的照耀下，我感觉我整个人都在发光。

　　我静静地站在香槟台边上，舞会已经开始了，每个人都牵着自己舞伴的手在跳舞，江洺洛在角落静静地看着我。

　　“怎么，没舞伴么？”言默走过来问我。

　　“是啊，你的舞伴呢？”我看他也是孤身一人。

　　“唉，同是天涯沦落人啊。”他叹了口气，“你不介意和我跳一曲的吧？”

　　“不介意。”我摇了摇头，“下一曲吧。”

　　刚才那一支是宫廷舞曲。音乐声渐渐低落，男女舞伴弯腰相对，行典雅的宫廷礼。

　　还没到一分钟，乐队就忽然精神振作，重开了新的序曲，音乐显得斗志昂扬。言默已经现在了舞池中央。

　　我缓缓高举手臂，抬起一条腿，停住。那是个经典的芭蕾舞动作，如同天鹅的死去。还好我和姐姐小学是校舞蹈队的，芭蕾还是练过的。

　　起舞，标准的探戈刚劲有力。旋转，沿一条笔直的路线切入舞池中心。所有人似乎都不由自主地闪开了一条路。没有人敢抗拒，或许是因为舞蹈太完美，又或许是因为女王般的气势压倒了所有人。

　　我搭上言默的那一瞬间，舞曲雄赳赳地迈向高潮段落，以一个强有力的摆头，他在我的双臂下摆正了舞蹈的动作。

　　其他人纷纷退出了舞池。真正华丽的舞蹈，现在开始了。

　　言默的技术很娴熟，我们仿佛已经练习了上千遍那般有默契。银色的舞裙飞扬起来，折射光影缭乱。

　　“为什么不找江洺洛？”言默低头问我。

　　“他太矮，我鞋子一穿起码高他一个额头。”我随口找理由。

　　“你跳得不错。”

　　“那是当然。”我嘴角微微上扬，“我练过芭蕾的。”

　　所有人都注视着我们，我在他眼神的示意下，手怎么放，脚怎么走，什么时候转圈，根本不需要思考。

　　投入他深邃的目光中，好像陷入泥潭一般，难以自拔。

　　“曲子结束的时候，我转圈收尾，你拉住我的手。”我犹如一个女王下令。

　　我手指按住他的掌心开始旋转，裙摆飞舞，鞋上旋起银光，如同一只白天鹅，一圈，两圈，三圈……掌声雷鸣般地响起，白天鹅在暴风雨中达到了极致。他全神贯注拢住我的手，给我方便的支持，伴随着一股力量。他紧扣住我的手，我停住，两脚微微分开，右脚点地，成功完成了3600度的旋转。

　　待整个人重心稳住之后，轻轻蹲下表示行礼。高速的旋转使舞裙把我包住，整个人如同一朵在月光下闪着银光的郁金香，舞裙渐渐散开，犹如一朵鲜花缓缓绽放。

　　四目相对，仿佛这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掌声也停止了，似乎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回礼。他轻轻俯身，在我手上轻吻：“你真美。”他轻声说。

　　我微微一笑：“你也不错。去喝点东西吧。”我牵着他走出舞池。

　　“你刚才真好看，就像……就像一只白天鹅！”坐在宽大的沙发上，言默一边喝着鸡尾酒一边说。
　　“
　　白天鹅？”我悄然一笑，“顶多是一只丑小鸭吧！或许只是灰姑娘，过了十二点，魔力就会消失的。”

　　“那我相信，这个十二点，永远不会到。”他渐渐凑近我。

　　“或许吧。”我淡淡地说，“你现在很少回去了？”

　　“可能回去，会触景伤情吧。”他低头说，“你会吗？”

　　“有时会吧。”我一步一步下圈套，“其实有的时候我真的有点嫉妒她，我会认为，如果不是她妈妈，我和我妈就不会相依为命过那么苦命的生活，或许妈妈也不会这么早就走。其实，她才是白天鹅，我只是在她身后做陪衬的丑小鸭。”

　　“所以，那你想取代她么？”他试探道。

　　“或许可能吧。在我看来，她以前所拥有的一切，什么名牌衣服，包包，还有她的万众瞩目，都应该是属于我的。现在，我终于讨回来了。”这应该是我第一次说谎不脸红不心跳加速了吧。难道这才是真正的长大？

　　他似乎没看出什么破绽，继续往圈子里掉：“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你有一种菁祺永远都不会有的东西，我却难以形容。”

　　“我从小什么事情都跟着她做。她学跳舞我跟着，她进排球队我也进，我甚至连报大学填志愿都是和她一样的。我和她之间，虽然看上去这么要好，但是始终感觉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我两杯酒下肚，话就越来越多。

　　我把目光转向舞池，艾薇和言维在音乐声中翩翩起舞：“他们好登对。”我喃喃自语。

　　他似乎没听到，站起身：“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我转头，刚好看到角落里的江洺洛，他是不是一直盯着我看？他也看到了我在看他，嘴角勾起一抹勉强的笑，转身离开。

　　言默过了一会，端着两杯酒就回来了，递给我一杯，说：“我调的，你试试。”

　　“你还会调酒？”我诧异道。

　　“恩，以前我在酒吧做过兼职。”他说，“这一杯叫流光溢彩。”

　　“那我们去吧台那边好不好，把你会的全部给我调一遍好不好。”我欣喜地拉着他走向吧台。

　　“给你。”不到一会儿他就又调好了一杯，“这杯叫蓝色月亮。”幽幽的蓝光闪闪烁烁。我转动着酒杯，爱不释手。

　　他手下的另一个酒杯里泛起神秘的彩光，旁人都看傻了眼。“这杯，叫流光溢彩。”他微笑着说。

　　“好美。”我喃喃低语。

　　“点上火会更美。”他掏出一个打火机。

　　“啪！”的点燃，酒杯里的七彩液体最上层燃起美丽的焰火，火光照亮了灯光幽暗暧昧的吧台，焰火窜动，真的是流光溢彩般斑斓多姿，引来周围一阵喝彩。

　　我甚至都不知道舞会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唯一记得的就是收到了江洺洛的一条短信“你让他送你回去吧，我留下来处理后勤。记住啊，沼泽陷进去就很难出来了。”后来，好像真的是言默送我回去的——记不清了。

　　渐渐地，又到了春节，各方面的事务都轻松了很多，似乎一切都在向希望中发展。艾薇和言维情好日密，倒也成了安晴的一桩心愿，而言默也经常对我无事献殷勤，一步步向我布好的圈套中走去。

　　“总裁，他又送花来了。”路露轻轻说。

　　此时我正头靠在桌上休息，随口问了一句：“今天是什么？”

　　“风信子，听说是从国外空运过来的。”路露欣喜地说。

　　“放在茶几上养着吧。”我抬头看了一眼，说道。

　　“总裁你也真是的，人家都这么做了，您还不点回应，人家还不伤透了心？”路露说。

　　“你难道不知道我和他的关系？”我托腮问他。

　　“你们之间有什么过往？还是您觉得办公室恋情不好。”

　　“你真不知道？你在菁祺身边做了多久？”

　　“我才刚刚调到这里不久，真不知道。”他摇了摇头。

　　“要是没有那场意外，或许过不了多久，我要叫他一声姐夫。”我叹了口气。

　　“啊！他是你姐姐的男朋友？原来菁祺是您姐姐？”

　　“是啊，你不知道？”

　　“唉，我还真不知道。”

　　“亏你还是我的秘书呢，这点小八卦你都不知道？”我笑了笑，“你真是有职业道德。”

　　“那是当然，不过话说回来，那次意外是什么？”

　　“才夸过你，又调皮了！”我目光黯淡了下来，“姐姐在那次意外中去世了。”

　　“哦，原来如此，你怕现在和他在一起，会惹人非议？”路露问。

　　“也是。不过你不用操心，这事我有分寸。”我拿出一张纸，“从我的账户里转一万块到这个账户，快去吧。”

　　“是！”她拿着纸，回到了她的办公桌前。

　　我才趴下休息一会儿，手机铃就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果然不出我所料。

　　“思玄，我账户里一万块是不是你发过来的。”电话那一头传来安晴清澈的声音。

　　“是啊，你拿着，我每个月都会打给你的。”

　　“你不用这样，我没什么大问题。”她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虚弱。

　　“你倒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十六岁以后你爸妈就把你一个人扔在杭州，你以前那些工资能供你做五次化疗已经不错了。再说你在美国吃喝拉撒那样不要钱？你记得，一定要用，我会查你信用卡记录，你要是不用，我直接把钱打到你主治医师那里咯！”

　　“好吧，我会的，谢谢你。”

　　“如果真的要报答我，就好好活下去。”我说道，“我唯一的精神寄托，就是你了。”

　　“你不要太难过。”她安慰我，“薇薇和言维还好么？”

　　“越来越好了。”我把脸贴在冰冷的桌面上。

　　“那我就放心了。”安晴似乎舒了口气。

　　“我好想你。”我抽泣了一下，眼泪不自觉地落下。

　　“我也想你啊！”她淡淡的说。

　　“你在美国过的还习惯吗？”我抑制住自己抽噎的声音。

　　“还好，可以适应。”她的声音很轻，似乎很累的样子。

　　“你声音听起来好累啊。身体还舒服吗？”我问她。

　　“没事啊，刚刚做好化疗，有点累而已。”他急忙解释。

　　“化疗是不是很辛苦？”

　　“还好啊，做多了也就适应了。只是一个人在外面，感觉有点孤独。快过年了啊！”

　　“是啊。”我的心中弥漫出一股淡淡的忧伤。

　　“今年的春节，我要在美国一个人过了吧。”她的声音中透出一丝忧伤。

　　“恩，等我有空，我来看你。”

　　“不要，不要开，我现在已经秃头了。”

　　“别怕，我会一直都在的，我永远不会介意的。”我安慰她，“这件事，你有告诉你爸妈么？”

　　“告诉他们有什么用？他们心里有过我么？这么多年，他们回武汉之后，除了每个月给我两千块，他们有关心过我吗？他们心里，有弟弟就够了。”她的声音有些愤怒。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就当我们隔了一条太平洋相依为命好了。”我嘴角勉强挤出一摸笑——虽然他看不了。

　　“那我先挂了，我要去和医生说电话。”

　　“好的，拜拜。”

　　偌大的办公室，只有我一个人，我趴在桌子上，从未感到这么孤独过，在此刻，我好像你们。

　　尽管我总会拼命告诉自己，秦哲也好，菁祺也罢，甚至是那个叫夏雨瞳的女孩，都不存在在你的生命中，忘了吧。
　　我随手打开音乐播放器，竟然十分应景地在播放苏打绿的《我好想你》……
　　我好想你，秦哲。你是我这一生唯一喜欢的男人，但我又不得不失去你。
　　我好想你，菁祺。我的好姐姐，如果可以，为了你，我放弃什么都可以。
　　我好想你，那个曾经叫夏雨瞳的女孩。不知现在的你，还好吗？我想，你已经长大了吧。
　　我好想你，我的似梦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