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梦年华》萱木真x2

34、chapter 34

　　我实在是佩服江洺洛的应变能力。马上又回到了菁祺的房间中。其实来拿东西的理由实在太过于牵强，菁祺诺大的房间里几乎没有什么东西，东西大多都搬走了。只有书桌上散着一大堆照片，这些照片别墅里都有，或许洗的时候洗了两份吧。

　　我随手拿了几张，都是年少时的菁祺，笑得如此灿烂。有和我还有安晴的合影，和她父母的合影，还有她的毕业照，甚至有一张，是她七八岁的时候涂着鲜艳的口红，和江洺洛的合影——江洺洛脸上有一堆口红印。

　　每张照片后面都有一行字，其中有一句我直至多年之后还铭记于心：我只是一只披着白天鹅外套的丑小鸭，没有天鹅那么幸福，却也永远都不自卑——因为有你们。

　　随手拿了几张照片拿在手上——用来掩人耳目。

　　江洺洛和秦哲已经拉拉扯扯地回来了，我推门出去，三人六目相对，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起吃饭吧。”秦哲先开了口。

　　“不用了。”我拒绝。在这种情况下用餐我怕我自己都难以控制自己。

　　“江洺洛说你们还没吃过呢，他也答应了要留下来吃的。再说了，你也算是这里的主人，主人不陪客人吃饭，也太没有礼貌了吧？”秦哲的话蕴意深刻，我甚至否难以听出究竟是嘲讽还是挑衅。

　　“那就这样决定了，你们快下来，我先叫人去准备两副餐具。”秦哲转身下楼。

　　“江洺洛我真想杀了你！”秦哲刚走，我便对江洺洛发火。

　　“秦哲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意思说，我一定要留下来吃饭！”我叹道，“我不想诶！”

　　“为什么啊？”他又问。

　　“你看看下面那个阵势，林雅婷和Alexis都在，你能保证我们能不拿起餐具插到对方的喉咙里么？”

　　“Alexis肯定不会乱说什么，要不然她也一定颜面全失，至于林雅婷，我帮你压住她！”

　　“那你说的哦！”我笑道。

　　“那是当然！”

　　带到我和江洺洛下楼的时候，餐桌上的菜已经快上齐了，是标准的西餐，血淋淋的牛排，还有闪闪发亮的餐具。

　　“你们一起吃吧。”秦哲说道，感觉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排座十分别扭，主座爸爸坐着，秦哲父母坐在右手边的两个位置，林雅婷又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左边第一个位置上，Alexis拉着秦哲在林雅婷身边坐下，导致我的选择要么是在秦哲边上，要么就是在秦哲妈妈的边上。我犹豫了很久，迟迟没有坐下，江洺洛却被叶妍拉着坐到了她边上的那个位置，以至于我不得不坐到秦哲边上。

　　餐桌上的气氛极为恐怖，所有人都一言不发，专心致志地切自己的牛排。Alexis切牛排的动作极为吓人，或许她是把那块牛排当做我在发泄吧。

　　“小哲，帮Alexis切一下牛排。”叶妍开口说道。

　　秦哲极不情愿地帮Alexis切开了牛排，而她却得意洋洋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给她任何反应，拿起一个生蚝，才刚拿到手打算剥，秦哲就拿了过去：“我来吧。”他替我剥开，“上次我给你的那枚戒指呢？”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句话，确实一枚炸弹的引火线被点燃。只是我们谁也不知道，这么炸弹的引火线有多长，炸弹的威力有多大。

　　“不小心掉在地上被恬恬吃掉了，如果你要的话，你来带它去洗胃好了。”我头也不抬地说。

　　“这样啊。”他的眼中扫过一抹失望，“那就算了。”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我留下来吃饭，原来还是在赌这最后一把。

　　“你们什么时候回美国？”林家辉打算引开话题。

　　“后天晚上。”叶妍笑了笑，“不过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他们小两口很快就要回来结婚的。”

　　“你要和她结婚？你和思玄分手了？”林雅婷挑了挑眉。终于把炸弹点燃了。

　　大家手上的刀叉都放下了，只有江洺洛，继续漫不经心地切着牛排，说道：“分手怎么了？你也不是死乞白赖地倒追过人家么？你还不照样和人家未婚妻称兄道弟啊？”

　　林雅婷一下子被逼进了死胡同。但她仍在垂死挣扎：“那也比她好，明明知道人家有未婚妻还到贴上去！”

　　“闭嘴！”我喝道。

　　“心虚了吗？”她冷笑道。

　　我一手拎起包，一手拿着一杯红酒，走到她身边，毫不犹豫地把红酒从他手上淋了下去：“味道不错吧？当初你也是这样泼我的！”我把酒杯狠狠甩在地上，支离破碎。

　　我不回头地走出门去，秦哲却在我走出门前把我拦住了：“辞职信给你。”他递给我一封信，“明天早上我来整理东西。”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火大，直接拿起那封信撕了。

　　“还有，我……”他似乎还有话要说。我却听不下去：“我不想听你说话！”

　　我上车系好安全带，等江洺洛跑过来，上车刚关好车门，我就把油门一踩到底。

　　突如其来的高速让江洺洛实实地往后一靠，我却意犹未尽地猛打方向盘，玩起了漂移。

　　“你，你好好开车。”江洺洛用颤抖的声音一边说一边系上安全带，“我。我可没有系安全带呢！”

　　我却当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超越一辆辆车子，没有一点减速的欲望，仪表盘已经显示是一百二十码的高速了。

　　“你就不怕吃罚单吗？”江洺洛劝着。

　　“这可是你的车，吃罚单关我什么事？”我面无表情地说。

　　“那你还好意思？我已经被扣了六分了，你是打算让我的驾驶证吊销吗？”

　　“再烦就把你扔出去！”我吼道。

　　“你带我离来这里干嘛？”江洺洛问。我已经不知不觉间就把车子开到了郊区外的一片荒野，把车停了下来。

　　“看星星啊。”我走下车，“以前我和他一起来看过。”

　　“没想到你还这么怀旧。”江洺洛调侃道。

　　“不是，只是不知不觉之间，就开到了这里。”我摇了摇头，“我们曾经在这里看过流星雨，许过愿。看来，这种东西，也只是说说而已。”

　　“你许的什么愿啊？”

　　“和他在一起，白首不分离。”我苦笑着，坐到了草地上，抬头望着天。

　　我记得我看过安晴写过的一篇《星辰永不落》，里面有两段话让我记忆尤为深刻：

　　每个人的星空，都会有很多繁星，但是每当你身边有一个人离去的时候，那么你的天空就会有一颗星星不在闪烁。如果那个人永远离开了，那么代表他的那颗星星就会划过天际坠落，用最后的光芒照亮你的路。不过若是离开的人还会回来，那么不用担心，只是有乌云遮住了星星，它一定还会在亮。你要等，等那颗星星亮起来，等那个人回来。

　　启明星是最爱的你的人的眼睛，他永远是最亮的，永远在看着你，无论你在何方，无论你幸福与否，无论你的身边是谁，他都会陪伴你，不离不弃。

　　“这里挺疼的。”我指着心口，“是不是最近压力有点大搞得我有点心肌梗塞？”

　　“切！顶多就是你要来例假了吧。”江洺洛根本不明白我的意思，“你看，有流星！快许愿。”他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我抬头仰望星空，一颗流星划过天际，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我却没有反应，只是静静看着，看着它消失。转头看江洺洛，仍然十分虔诚地在许愿，长长的睫毛敛下，那么天真，如同一个孩子。

　　“只是，又有一个人要永远离开我了。”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你怎么不许愿？”江洺洛睁开眼睛，问我。

　　“都不是小孩子了，你还以为真的向流星许愿可以梦想成真吗？”我笑了笑，“你许了什么愿啊？”

　　“不可以说的哟！说了就不灵验了！”他神秘一笑，“不过，就算不说，也不会灵验的吧？”他眼中尽是失落。

　　我已经猜出是什么了：“用不着后悔，后悔没用，只会让自己更难过。”

　　“对了，你有没有偷到什么东西？”江洺洛赶紧转移话题。

　　“有啊，你看。”我把那些东西从包中拿出来。

　　“这个戒指！”江洺洛看到那枚戒指十分激动，“菁祺也有！”

　　“什么？”我惊讶道，“我爸也有！”

　　“我知道！这么戒指是林家每个人都有的，是成年礼物。菁祺十八岁的时候就收到了，只不过她不怎么戴。我看看这封信。”江洺洛掏出手机，用手机光照着读：

　　爸、大哥、二哥：
　　请原谅我以前的任性。
　　我再也没有颜面见你们，也再也没有资格踏进邻家的大门。你们以前说的没错，我和他在一起，确实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我到现在才明白，他根本不爱我，他在乎的，只是能从我身上得到多少钱。现在被赶出林家的我，已经对他而言没有一点价值。
　　我当初走出林家的大门的时候，我任性地告诉自己，没有你们我也可以活得很好不用回来，现在我却是还着一种内疚的心情，我没脸再回来。但是我没有办法抛弃这个孩子，我没有那么狠心让她成为孤儿。这几日我的肺病已经加重了，我想我已经没有能力再抚养她了，只能把他交给你们了，希望你们能带我好好抚养她。毕竟这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她身上，也流着林家的血，我希望她可以好好长大。
　　这个孩子，我给她起名为林薇，出生在紫薇花开的时节，也因为二哥你曾经给我的英文名叫艾薇。
　　不孝女家碧

　　“看来我猜的没错。”江洺洛收起信。

　　“那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不告诉她她的真实身份？”我疑惑道。

　　“当年艾薇的无故出现让媒体起了猜疑，而家碧阿姨我听说以前是一个很年轻就很有名气的演员，她的无故失踪也出现了很多花边新闻，如果对外公开，也会引出很多不用必要的麻烦吧。所以后来好像就安排艾薇出国了。”江洺洛回忆着。

　　“也不知道那个下贱的男人是谁！”我气得牙痒痒。

　　“其实知道了也没什么，既然他们都选择保密，那么我们也当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

　　“我也知道，可是这个东西，是属于艾薇的。”我拿着戒指，“以后哪一天，总要给她的。”

　　“也对啊。”江洺洛点了点头，“真的放下了吗？”江洺洛转移话题的能力，真是精巧绝伦。

　　“什么啊？”我故意装傻。

　　“你说呢？”或许是因为我演技实在太差，他一眼就看出了。

　　“我和秦哲的过去，都被刻在了这里。”我指着心，“永远都不可能忘记，但是永远都不可以去想了，因为只要一想，就会疼，很疼很疼。就像菁祺对你而言那样，一切的美好都停留在那件事之前。”一阵风吹过，我不由得抖了下。

　　“给你。”江洺洛脱下外套给我。

　　我还给他：“算了，还是到车上去吧。”

　　回到车上，我打开敞篷，把座椅放倒，看着天空，问江洺洛：“启明星是哪一颗？”

　　“不知道，应该是最亮的那一颗吧。”江洺洛说，“不回去吗？”

　　“不要！我要睡在这里！”我取过后座的毯子，盖在身上。

　　“唉！你也不怕冻死？”

　　“不怕。”我裹上毯子，闭上眼睛，陷入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