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梦年华》萱木真x2

32、chapter 32

　　时间是流水，把石头冲击的越来越圆滑。

　　时间是细沙，把石头磨合得越来越尖锐。

　　有些人，在时间的磨砺之下，越来越完美，有些人，却在时间的磨砺之下，走向堕落的深渊。

　　今天，我整整提早了一个小时起床，就是为了化妆。

　　“哎呦，今天很漂亮哦。”江洺洛笑道，“公关部会在门口热烈欢迎的呦！”

　　“你今天也穿的很人摸狗样的呀！干嘛，去相亲？”我见他一身黑西装，头发还打了发胶。

　　“哪有哦？公关部下了通知，各部门主管、经理、总监都得穿成这个样子来迎接你啊，我要先去了，你慢慢来。”江洺洛抓起两个包子就往外冲。

　　我和艾薇刚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大堂左右两边都站满了穿着黑色西装的人。我前脚刚踩在大堂的大理石板地面上，他们便不约而同地鞠躬：“总裁好。”

　　完全无视他们的存在，径直走过他们，直接走向专用电梯，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我看到了一个我想见又不想见的人——秦哲，他身穿灰色西装，在一群人中格外突出。眼神也是极其落寞。

　　坐在宽大舒适的转椅中，一切那么熟悉而陌生。

　　“总裁您好，我是您的秘书路露，您有什么要求，尽管可以和我提。”

　　“嗯。买一点风信子摆在办公室里；一杯咖啡，加奶不加糖；召集所有部门总监下午一点钟小会议室，开会，做一下报告。”

　　我拉开左手边第一个抽屉，想要整理一些文件，里面却只静静躺着一份文件，封面一片空白。好奇心驱使我打开了它。只是一份财务报表。

　　“艾薇，你过来一下。”我把艾薇叫过来，“你看一下这份财务报表有没有问题。”

　　艾薇翻了一下，说道：“肯定有问题啊，这是一份理过的表格，里面显示公司去年一些财务问题。比如说，这笔钱，一共六百万，划出去，不到一个星期又有六百万进账，而且是同一个账号。好几单都是这样子的。”

　　“那是不是有人，挪用公款？”

　　“很有可能，因为划出和进账的时间相隔很近，很可能就是有人用公司的钱在外投资有收益之后就把本金还回来。”

　　“你去查一下吧。”我把文件给她。

　　“好的，艾薇点了点头。”

　　下午一点，准时踏入会议室，所有人似乎一下就安静了。我坐到主位上，这次的排位让我不禁有些尴尬，左边一列第一个是林雅婷，右边一列第一个是秦哲。

　　我努力使自己不往两边看，开始讲话：“今天开这个会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方便大家以后工作顺利，想大致了解一下各部门的情况。”

　　并没有人急着站起来，按道理说这是按照顺序来的，第一个必然是我右手边的秦哲，可是秦哲只是低头看文件，丝毫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

　　“咳咳咳，我先来吧。”坐在秦哲边上的江洺洛首先站了起来，“广告部今年……”

　　江洺洛身先士卒，待他做完报告之后，其他几个部门的总监也纷纷站了起来作了报告。等到所有都汇报完毕，秦哲也没有丝毫要站起来汇报的意思，又是一片死寂。

　　“该你了。”江洺洛在一旁小声提醒。

　　“市场部的情况你比我清楚多了，我没什么必要向你汇报了吧？”秦哲抬头说道，“我要辞职。”

　　整个会议室的火药味瞬间浓了几分，我看着他说：“你要辞职，打好辞呈给人事部，完成工作交接之后就可以离开公司了，不过在这之前，你还是公司的员工，请你尽快汇报。”

　　“那我今天请一天假总可以了吧？”他问道，“给你，内容我都做成了文件。”说着，把桌上的文件推给我，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散会！”我略显气愤地拿上文件，离开会议室。秦哲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给我面子。但终究还是没有彻底狠心吧，这份文件上，还有他手心残留的温度。

　　“我刚才去查过了，好像有点眉目。”艾薇说，“确实有人在挪用公款，而且数目不小，零零总总上千万左右，但是还是还进来了大部分。还有那个户头，我查了一下，户主的名字是林菁祺，最可笑的是，这个账户里面昨天还有一笔钱汇入。”

　　“不会吧，姐姐所有的银行卡都在我这里，我都去给停了的啊！”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要是还是有人把公款转到那个户头，那么那个人就算继续拿钱，也没有什么能追溯的了。”

　　“你马上拿着菁祺的死亡证明去医院把这张卡停掉，要不然那个人还无法无天了。”

　　“好，我会想办法去找出那个人的。”

　　“不了。”我摇了摇头，“这种事还是江洺洛最擅长了吧，让他去就可以了。”

　　“嗯，那我先走了。”艾薇转身离开。

　　“江洺洛来我办公室。”我拨通内线，打给广告部。

　　“怎么了？”江洺洛很快就来了。

　　“我发现有人挪用公款，还是直接达到菁祺的户头里面，想让你帮忙查一下是谁，这份是财务报表，这是哪个账户里面钱的出入情况。”

　　“一共多少？”

　　“艾薇说将近一共有上千万。”

　　“不止，好几笔钱都汇到了海外，但是我们都是直接转账给海外负责人，再由海外负责人转账的。你看好几笔钱，都是有漏洞的。”

　　“哪有多少钱？”我问道。

　　“差不多上亿了。”江洺洛脸上愁云密布，“这算是很大的财务漏洞了，这也不能明察。”

　　“为什么？”我好奇问道。

　　“所有的钱几乎都是从菁祺的这个户头上转出去的，你要是明察，董事会肯定会认为就是菁祺在挪用公款，不会多做调查的。对了，你交接协议签名了没有？”

　　“嗯？是这个么？刚才有人送进来让我签字，我还没来得及签。”

　　“我看一下。”江洺洛一边看一边接过路露端上来的咖啡，“这份文件谁拟的？”

　　“是林副总。”路露回答道，“董事会说如果有问题再改过。”

　　“你和他们说，这几条改一下。”江洺洛拿起一支笔，“就这几条什么先前公司财务问题由乙方全权负责什么的都改掉。”江洺洛改好之后，交给路露。

　　“你以后签文件之前，先看一下。要不然被人卖了还替别人数钱！”江洺洛责备道。

　　“以前菁祺在的时候，协议也是这样的吗？”我问道。

　　“没有，很明显啊！这钱肯定是林雅婷拿的，要不然怎么会这么拟文件。”

　　“不可能的吧，姐姐一直对公司财务管的很严的啊！”我十分惊讶。

　　“要是有内应呢？串通财务部的人就可以了啊，还有那个户头，也没有几个人能做的饭吧？”

　　“言默！”我如梦初醒。

　　“恩，一定就是他。你想想办法，不能让他再这么下去了。”

　　“我想不出来啊！”我摇了摇头，“我总不能撤销他的职位吧！我还要利用他那个的呀！”

　　“那就把副总监换掉，反正那个副总监年纪也快退休了。再找一个比较严格一点的换上去，那个管理部的副总监就可以啊！再管的严一点，每个星期查一查账什么的。”江洺洛提议道。

　　“那好吧，你和我爸去说一下，让他来查，我查反而不方便。”

　　“那也要你去说啊！我去多不好意思啊？”

　　“好。”我点了点头。

　　“还有啊，你不会真的让秦哲辞职吧？”

　　“他要走我总不能不让他走吧，他写好辞呈交给人事部就可以了啊！”

　　“他和我说，他马上就要回美国了。”

　　“哦，关我什么事？”我丝毫不屑。

　　“你们两个人啊，也真是的！”江洺洛叹了一口气，“我回去了，你小心一点。”

　　我们都是固执的人，我曾经在龙族中看到过一句话：世界永远不足够，即使我已经走到世界的尽头，面对坚不可摧的墙壁，我也会试图用头在上面撞出路来。

　　我是只有左半边翅膀的折翼天使。以前，秦哲是我的右半边翅膀。现在，我只能用我自己的坚强，塑造右半边隐形的翅膀。
　　我知道，没必要为没必要的人付出没必要的必要。
　　我知道，有些爱，有些恨，放在心里就够了。
　　我知道，太容易的路，可能根本不能带你去任何地方。
　　这些日子，我明白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真不只是应该庆幸，还是悲哀。
　　但是，这是我选择的路，既然选择了他，就不能再回头——我也不会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