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梦年华》萱木真x2

30、chapter 30

　　1995年6月25日晴
　　今天爸爸带了一个小男孩回来，叫小洛。这家伙真讨厌，一直在哭，我把我的糖和玩具都分给他了，他还哭，好烦！

　　1995年6月29日雨
　　妈妈告诉我，小洛的爸爸妈妈去了一个叫天堂的地方，所以小洛才会这么难过。我问妈妈天堂在哪里，他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妈妈说天堂很远很远，小洛爸爸妈妈都不会回来了，要我好好和他玩。本小姐就大发慈悲陪他玩了一个下午，好久才笑，真难伺候！

　　1995年8月8日多云
　　今天爸爸妈妈带我和小洛去参加了婚礼。新娘姐姐穿着很长很长的漂亮白裙子，好漂亮。我说：“我以后也要穿这么长的裙子！”小洛拉住我的手说：“那你以后当我的新娘，就可以穿了哟！”哈哈，我长大以后一定要做小洛的新娘，穿很长很长的裙子！

　　1995年9月1日多云
　　今天我和小洛一起去上学了！学校里面很好玩，只是我没有和小洛一个班，好难过，好想和小洛一个班啊，我求了爸爸好久爸爸才答应。我不想和小洛分开呀！

　　1995年9月3日阴
　　小洛今天转到我们班来了，坐在我的前面，我旁边坐了一个女孩子叫雨瞳。好安静，也很可爱，好想和她做好朋友 。

　　1995年9月25号晴
　　我和雨瞳还有安晴已经成为了很要好的朋友了！我提议说在学校的大树下许下愿望，要永远是好朋友，不可以分开的。我也不会和小洛分开的！

　　1995年11月26号晴
　　今天是我生日，小洛送了我卡通铅笔，真的好喜欢！安晴坏坏地说小洛肯定喜欢我，我才不要让别人发现呢！于是我不屑地说，这么幼稚的东西，我才不要！不过，后来还是偷偷把它藏起来了。小洛送的礼物，要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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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本日记里面，记载的都是我们六年的小学时光。终于明白菁祺为什么总是对江洺洛凶巴巴的了，原来一切都是为了掩人耳目。那不是童言无忌，是真的喜欢。

　　再翻看那个上面写了“流年”的箱子，我才明白，菁祺就是那么一个嘴硬心软的人。
　　2001年9月1日多云

　　今天我们升初中了！我、雨瞳、安晴还有小洛都分在了一个班。我还和小洛是同桌耶！我才不要让别人知道我喜欢小洛，要不然我林家大小姐的颜面何在？还是要对他凶一点。而且放学之后，我让小洛走到远一点的地方再让王叔叔接他上车回家。

　　2002年3月27日雨
　　天气和我的心情一样不好。今天，妈妈去世了，都是我不好，要不是因为我让妈妈来接我，妈妈也不出车祸了，还连累了大伯父和大伯母。小洛来安慰我，我却很生气地把他推开了，太难过了吗？

　　2002年4月15日阴
　　自从妈妈去世之后，爸爸好像再也没有关心过我了，第一次感觉到孤独的滋味。回想妈妈在的时候，真感觉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想引起他们的注意，于是我就在学校里面干了很多坏事：逃学、旷课、大家……可是爸爸只是对校长说不要开除我。其他什么都没有！小洛来劝我好好学习，可是我现在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差，我自己都不能控制，要静一静了。

　　2003年4月20日多云
　　今天又到外面去打了一架，受了伤，不想回那个冷冰冰额的房子，去了雨瞳家里睡，好久没有感觉过这么温暖的被窝了，久违的家的感觉。

　　2004年3月10日晴
　　爸爸来说已经给我安排好了国外的学校，让我去国外读高中，我拒绝了。我不想和小洛、雨瞳还有安晴分开。结果爸爸很生气，说我不好好读书也就算了，现在有机会读书还不要到底想怎么样，我们吵了很久，我大致说了一些什么连你都不关心我，我读书有什么用？我知道，如果我今年中考考不上高中的话，一定会会被送到国外去的，还有三个月，要努力还来得及吧！

　　2004年6月29日晴
　　果然这三个月努力没有白费，中考可以算是说不错的了，只可惜，我答应爸爸，要考到
　　480以上，我却只考了475，雨瞳、小洛还有安晴都考上了一个学校，我差分数线一点，看来，真的要分离了。

　　2004年7月17日雨
　　爷爷真好！爷爷知道我想和小洛他们在一起，费了好大的功夫终于把我和他们安排在了同一个班，我也不用去国外了，真的很开心，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一定要履行诺言，好好学习！

　　第三个箱子里面终于找到了我想要的
　　2006年10月20日阴
　　我绝对不会再理江洺洛了！今天我看江洺洛被校长叫走，便有了不好的预感，悄悄跟着他们，他和校长进了办公室，我便在外面偷听。校长室里面还有月心怡，那个喜欢了江洺洛很久的女生，我听出了大致内容：有一次江洺洛和月心怡还有一大帮人出去唱歌，江洺洛喝多了，月心怡只好把他送回自己家，江洺洛酒后乱性，就发生了关系。而月心怡现在怀孕了，来找江洺洛。我当时在门外瞬间就惊呆了脑子一片空白。我知道这样对江洺洛来说不只只是开除这么简单了。我推门直入，所有人都看着我。我直接忽略江洺洛，极为平淡地对校长说不要开除他，并且商量好了赔偿月心怡的钱。好久之后，才达成和解。出校门的时候很晚了，王叔叔在门口等了好久。我一巴掌扇在江洺洛脸上，气愤地告诉他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了。今天是我一个人坐车回去的，把他丢下了。晚上，我把枕头都哭湿了。

　　2006年10月23号阴
　　为了月心怡的事情，我暗地里找老爸的助理帮我弄了五十万，还给她安排了一个出国上学的机会。我都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说过了不要原谅江洺洛了，却还是要这样子帮他。但是起码有一点我是知道的，这件事情，绝对不可以让人知道，甚至雨瞳还有安晴都不可以。似乎感觉以前那个干净温暖的男孩子不见了，我的小洛，丢了么？

　　2006年10月27日晴
　　月心怡把孩子去做掉了，也离开了国内。我和江洺洛终于舒了一口气。这几天他都是自己回家的，下了公交车要走很多的路，叔叔问我们是不是吵架了，我也只是淡淡地说没什么，毕竟不是小时候了，两个人走一起总会有闲话。我在想我究竟能不能再原谅他了？每次他想找我，我可以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来他想和我说话，可是我下意识就会给他一个白眼，然后看着他那种欲言又止的感觉，我竟有几分难过。或许是因为太爱了，才会无法原谅？我依然记得小时候说过的要当她的新娘，可现在呢？我们互相开口的勇气都没有了。我恨他！

　　后面几篇日记，记述的都是对江洺洛的恨意，上面有不少泪痕，有几行字都花掉了。我想，姐姐在写的时候，心里一定是很痛很痛的吧。最后一页，有一行飞舞的行书：其实，被人爱，被人恨，都是一种幸福，因为至少有人记得你。这是一种多么痛的领悟啊？！

　　最后一本日记本里，都不再是日记，而是几篇随笔，字迹都潦草了很多。

　　我想忘记你，你却盘旋在我的脑海里；我想原谅你，却早已无从下口。我知道这不全是你的错，所以我怀着原谅你的心——我还有对你的爱。

　　那天下着大雨，又恰好是你值日，空荡荡的校园早就没有一个人，我知道你从来没有带伞的习惯。我犹豫了很久，还是让王叔把车开回去了。我看见你背着包从教室里走了出来，你看见了我，转头走入了另一边的楼梯。伞，坠落在地。你终于让我对你彻底失望了。

　　我去剪了头发。你小时候说你喜欢长头发的女孩子，我为你留发，尽管我讨厌扎头发。你以前总是喜欢一把抓住我的头发，享受那种在指缝中滑落的滋味。你喜欢揉乱我的刘海，然后在我发火之前理好。现在，全部没有了。

　　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忘记我，但我只要求你在心里给我留一块地方，很小很小就可以了，我在等你出现在我的梦里。

　　如果有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告诉你我很喜欢你——不再用那么别扭的方式了。

　　可是这一次，让我保护你就够了。我们，算了吧。

　　我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眼泪情不自禁落下。原来我们都错了，我们都错了，我们以为这么多年都是江洺洛单相思，却没想到，心痛了这么多年的，居然是菁祺。里面有一句话，让我都心痛了：我想等你爱我，可是再也等不到了，不是么？

　　“你外卖……菁祺！”我只听到一声东西落地的声响，便被两只有力的双手紧紧拥住。我知道是江洺洛，却没有任何挣扎，我想看他接下来的反应。

　　“菁祺，你没死，太好了。我好想你，我一直在后悔没和你说我真的很爱你，我现在告诉你，还来得及吧，我们重新来过，好吗？”江洺洛似乎很激动。

　　“混蛋——”我挣脱他，转身一个巴掌打在他的脸上。江洺洛看见是我，着实吓了一跳。

　　我拎住他的衣领，极其气愤：“真的很爱你？这句话你用不着和我说！你应该去菁祺坟前告诉她！不对，她也听不到，里面只是一副空棺材啊，连尸骨都没有！江洺洛，你真是够混蛋的，她等你这句话等了将近二十年啊，却还是我替她听到了！”

　　江洺洛被我推倒在地上，震惊了许久之后，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她在等我什么？”

　　“你自己好好看看这些东西吧！”我指着地上的东西，“尤其是地上的那几本日记！”

　　江洺洛几乎是抖着手把那几本日记捡起来看的。他已经认出了那些东西都是他送给菁祺的。

　　待他看完最后一本的时候，他已经泣不成声了，低头喃喃地说：“怎么胡这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是这样，我以为，我以为他再也不会爱我了……”

　　“你现在可以和我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是高二的那个时候，你和安晴去欧洲游学的那段时间发生的。我那个时候是学生会副会长，月心怡高一，是学生会的一个干事，一起工作，然后她似乎就对我有意思，经常给我送东西，我开始以为只是普通同学关系，后来她越来越殷勤我才发现她对我有意思，我也开始拒绝她了。后来有一次活动结束之后，不知道谁提出来说要去KTV，又有人起哄说要喝酒，我迷迷糊糊就被人灌了很多酒，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第二天早上我醒来发现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全身赤裸。清醒过来才发现月心怡披着一条毯子，在房间角落里瑟瑟发抖，身上都是淤痕，地上都是我们两个的衣服，她衣服都被撕破了。我当时吓到了，也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就问她。她几乎就是声音颤抖地和我说我昨天晚上喝多了，又没人知道我住哪里她就只好把我带回她自己家，然后就说我酒后乱性。当时她就说他可以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不会告诉任何人，也不会在意的。然后我也是糊里糊涂拿着衣服就走了。之后的事情就是和日记上写的那样，菁祺恨透我了，我也觉得自己真的很对不起菁祺，很愧羞，甚至在分文理班的时候我故意理科有几题没有写。”

　　“可是她后来有想原谅你的啊！”

　　“我自己都没有办法原谅我自己，我怎么有脸接受她的原谅？”

　　“你们两个也真是够搞笑的了！开始你们等对方先开口。后来呢，你以为你自己单相思，她以为你早就对她没意思了。现在呢？连说清楚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知道，是我太没用了。”江洺洛无力道。

　　“哼，这就是命运吧，谁都没办法改变。这幢房子离，也是越来越悲哀了，一对生离，一对死别。我看我和秦哲也走不远了吧？”

　　“你要干什么？”不得不佩服，江洺洛反射弧还是极其灵敏的，马上惊恐地问道。

　　“有的时候，要扔掉很多东西，才有更多的空间容纳新的东西。”我笑笑说。

　　“哦？对了，你怎么把头发剪了？”江洺洛问道。

　　“你不觉得，既然要我代替菁祺，就应该全方面都做得很像么？”我反问道。

　　“你剪了头发之后，感觉整个人，甚至是性格都像她了。”

　　“是吗，这样正好。”我诡异一笑，“你收拾下这里吧，要回忆，也慢慢回忆吧。我先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