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梦年华》萱木真x2

28、chapter 28

　　“安晴——”走进安晴的房间，里面居然空无一人。可是刚才言维不还说安晴已经回房间了吗？我低头看见床上有一叠纸，拿了起来：“体检报告？”

　　我刚打算翻开来看看，安晴就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大喊：“别看！体检报告诶！有什么好看的！”

　　“干嘛这么凶？看看又不会死！”我随一翻番就看到“月经不调”四个大字，我忙捂住嘴不让自己笑出声音来。

　　安晴急忙抢过报告：“有什么好笑的啦！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啊！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嗯，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告诉你，我要接替姐姐的位置了。我已经和爸爸说过了。”我平静地说。

　　“你打算回去了？”安晴看起来十分惊讶。

　　“嗯。”我坚定地点了点头，“姐姐生前也和我说过，我也不会让林雅婷的阴谋得逞！”

　　“那也好。”安晴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无比，“噗——”一股呕吐物自他口中喷射而出，满地都是污秽。

　　“你怎么回事啊？”我急忙拿来纸巾擦去擦她的嘴角。

　　“我没事，可能是这两天太累了，胃病还没有好的缘故吧。你别管了，等下我来收拾一下就好了。”安晴摇了摇头，“我想和你说件事，你帮我一下。”

　　“嗯。你说……”不知为何，我心中居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要和言维分手。”安晴痛苦地闭上眼睛，说道。

　　“你说什么？”我顿时惊住了。

　　“我要去美国，学设计。”安晴继续解释，“我以后或许不会再回来了吧，我不想连累他。”

　　“这有什么好分手的？只要他够爱你，不会有什么影响的啊！况且公司在美国也有分支，我可以让他调到那里去啊！”我急忙劝安晴。

　　“不可以，我不可以这么自私的！”安晴别过头去。
　　沉静了好几分钟，我淡淡地开了口：“你去美国，不是为了学设计吧？”我盯住安晴的眼睛。
　　“哪有！”安晴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不去学设计去干什么啊？”
　　“有那个傻逼设计师回去美国学设计的？起码都是应该去法国的啊！你说谎也有点水准好不好？你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我突然想到什么，感觉她这几天一直呕吐的样子感觉不太对，胃病吐得话，也不至于这样的，只有脑部出现问题，呕吐的时候才会喷射出来的，“到底怎么回事？”

　　“好吧，我也瞒不过你。”安晴把她的那份体检报告给我，“你自己看吧。”

　　我接过报告，翻了前面几页还好，直到脑部检查的那几页，我看了之后，竟然说不出一句话。

　　“脑部功能区恶性肿瘤。还好发现得早。现在只能靠放疗暂时抑制病情。因为肿瘤长在功能区，医生也不敢轻易动刀子。”安晴淡淡地说，好像长肿瘤的人是我不是她。

　　“你因为这个就要和言维分手？”许久，我才说出一句话。

　　“我不可以连累他，谁都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安晴眼中划过一丝悲哀。

　　“他不会介意的，不会的啊！”

　　“他不会我会啊！”安晴的眼泪拼命往下掉，“我怎么可以让他为了我耽误他自己一辈子！你知道治愈率有多少吗？百分之二十都不到啊！而且有很大的风险一辈子瘫痪在床上的你知道吗？我们根本没发生什么关系，他不必要为了我放弃他这么美好的人生。”

　　“可是……”

　　“没有可是！”安晴打断我，“我现在都不敢和他在一起你知道吗？他最喜欢的事就是让我靠在他的大腿上，梳理我的头发，可是我现在才做了几次放疗，你看看我变成什么样子了！”安晴撩开她的头发，头皮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几根头发。我才知道，她一直戴着假发。

　　“对不起，连我，居然都不知道你变成了这个样子。”我说着，眼泪也开始掉了下来。

　　“我求求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特别是言维，好不好？后天我就要走了，一定要和他做个了断啊，帮我，好吗？”安晴擦掉眼泪。

　　“好。”我勉强点了点头，“你一个人去吗？”

　　“嗯。”安晴点了点头，“反正我也不打算和我爸妈说了。”

　　“那你钱够吗？一个人在美国会不会孤单的啊？”

　　“没事的，我不怕。”安晴笑着摇摇头。

　　“那好，你隔天要给我打个电话或者是视频聊天，别让我担心你。”我扶住安晴的肩膀。

　　“知道了。”安晴笑着。

　　“姐姐先走了，再是你，下一个，又不知道轮到谁了。”我叹了一口气。

　　真的就是这样，除非你完完全全失去了这样东西，否则你就永远不会明白这样东西是多么宝贵。然后，就在那么一瞬间，你失去了他，永远都失去了他。

　　在我们每个人的心里。都藏着一个人，每次想起他的时候，会觉得有一点点的心痛，但我们依然愿意把他留在心里，就算不知道他在哪里，他在做什么，但至少知道，是他让我们明白，什么是爱。

　　“安晴，你想好了，不后悔？”我再一次想安晴确认。

　　“不会的，永远不会。”安晴笑着摇了摇头。

　　“那好吧，下车吧，就是这家咖啡馆。”我叹了口气，“言维已经来了，你过去吧，就按照我们事先对的那样和言维说，我在你右前方的那个位置。”我戴上帽子，用围巾遮住一大半的脸，坐到安晴那一桌右前方的空位上。

　　咖啡馆里的人很少，也显得有几分幽静，昏暗的灯光，动听的音乐，拨动人的心弦。

　　安晴深呼一口气，坐到言维对面。言维抬头看着安晴，几分不解地说：“有什么大事要约我来这里说？家里不方便吗？”

　　安晴坚定了自己的眼神：“上次那个设计大赛，我得了一等奖。”

　　言维更加不解：“我知道啊！上次你已经和我说过了啊！”

　　“因为这样，我打算去意大利学服装设计，学校已经找好了，明天我就要去了。”

　　言维眼中扫过几分失落：“你要去多久？”

　　“最少，起码也是五年吧。”安晴顿了一下，“或许，也永远不会回来了。”

　　“我陪你一起去吧。”

　　“意大利你人生地不熟，去了，有什么意义吗？”安晴摇了摇头。

　　“那我也会等你回来。”言维握住安晴的手。

　　安晴急忙抽出手，要紧嘴唇：“用不着！我不需要你等，我也不需要你！我去的是意大利顶尖的设计学院，名额是公司给的。如果我想回来我就是公司的顶尖设计师，就算我想呆在那里过的也是顶级的生活，你觉得我们还合适吗？”

　　“你什么意思？”言维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了起来。

　　“我会和易寒一起去的，就上次你看到的那个男生。”安晴平静地说，这是安晴所能想到的最后的招数。

　　“你还真是喜新厌旧啊！”言维的脸色越难越难看，“分手是吗？”

　　“是啊！”安晴洋洋得意挺着胸。

　　“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一个人！”言维恶狠狠地说。

　　“我也没有想到啊。可是人就是这样子，有点上坡路好走就想情不自禁地想走到更高更远的地方。我也是这样啊，就当你以前看错我了吧！”安晴摆出一副不甘示弱的样子，“就当我今天甩了你好啦。”

　　“你甩了我？”言维冷冷一笑，“你简直和林雅婷，月心怡她们一样的贱！”言维丢下这一句话，转身而去。

　　安晴看着言维离去的背影，忍住眼中的泪水。过了许久，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安晴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趴在桌上，毫不顾忌地流泪，根本忘记了这里是公共场合。

　　我坐到她边上，抱住她，用身体的语言来安慰她，咖啡馆内的气愤一下子变得无比悲伤。

　　听着安晴的哭泣，我的眼泪也静静地在脸上流淌。爱情是世界上最难修的一门课，其中之痛，也只有相爱的人才能体会吧。

　　“下一个，就该是我了吧。”我用轻的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我和安晴在咖啡馆里呆了很久才离开。回到家里，言维拿着一个大行李箱从楼上下来，艾薇在后面极力劝着。

　　“雨瞳、安晴，你们劝劝他吧，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一回来就说要搬东西到外面去住。”艾薇看见了救兵，急忙说道。

　　“你去哪里？”我率先开口。

　　“反正不是这里就是了，我也没什么理由再留在这里了。”他语气极其平淡，“我会在外面找房子住的。”

　　“你房子这么快就找好了吗？你还是住几天再说吧。”安晴静静地劝着，语气中也丝毫没有情感。

　　“没这个必要了。”言维拖着行李，就走出了大门。

　　艾薇不解地看着我们，好在这时我的电话响起，是秦哲。

　　“我今天不回来吃饭了，雨瞳。”

　　“嗯，有事？”

　　“我爸妈明天回来，我在我家打扫卫生，今天晚点回来。”

　　“知道了，拜拜。”

　　刚挂掉电话，江洺洛一条短信又进来了：我晚上不回来吃饭。

　　我马上朝正在厨房准备晚餐的陈姨喊道：“陈姨，晚饭烧三个人的！”

　　“你和言维吵架了吗？”艾薇问安晴，“就算是分手也不至于这么闹的吧！”

　　“就是分手。”安晴平静地解释。

　　“啊！”艾薇十分惊讶。

　　“没错啊，明天我就去意大利了，今天这一顿就当是我们最后的晚餐了。”安晴苦笑一声，“陈姨，多烧点好吃的！”

　　“安晴你去意大利一定要和我们常联系啊！”艾薇低头捣鼓着饭碗，声音中全然是失落之情。

　　“恶魔，一定会的啊！”安晴点了点头。

　　“真是的，菁祺刚走，现在连你都要走了。”艾薇的声音有点哽咽。

　　“好了，别说伤心的事情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嘛！”她举起酒杯，“干杯吧，祝我一路顺风！”

　　“干杯！”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说不定。”安晴轻声说，“如果在那边混得好的话也可呢在那里发展的。不过，肯定会回来看看你们的！”

　　“嗯，那说好的了！”艾薇欣喜地笑着。

　　“明天几点钟的飞机，我们送你。”我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十二点半，萧山机场。”安晴的声音，也含着几分忧伤。

　　晚上我在床上不停地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想想这几天发生的点点滴滴，似乎真的是命运弄人，上天不公。

　　“吱——”有人推门而入，我条件反射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摸索着打开床头灯一看，才发现是秦哲。

　　“还没睡？”秦哲问道。

　　“嗯。”我点了点头。

　　“明天我要去机场接我爸妈，你一起去吧。”他提议道。

　　“不了，我明天有事。”我摇头拒绝。

　　“那好吧，下次有空再安排你们见个面。”秦哲坐到床上。

　　“我不做你助理了，我和爸爸商量过了，我替菁祺坐总裁的位置。”

　　“好。”他点了点头，不只是灯光太暗还是什么缘故，我看不出他脸上有什么表情。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今天睡你房间吧。”我低头，有点心虚。

　　“好的，晚安。”他俯身在我额上轻轻一吻，没有我预想之中他会有失望，只是很宠溺地吻了吻我。

　　我把灯关了，抱膝坐在床上，感受着无边黑暗带来的那种孤独与恐惧。这是命中注定吗？我所想拥有的，都会渐渐离我远去。

　　黑暗让我心生凉意，感到窒息般的痛苦，还是伸手开了灯：偌大的房，冰冷的床，却没有一个人可以分享我心里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