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第四十五节 百花会是临 ...

  •   百花会是临江城的大事,主城举办总场,随即临江各地,自行举办次场。每年锦阳楼分楼为宴请宾客都要自己筹备次场。五叔六叔甜蜜了几天,终于准备各回各处,日后再小别胜新婚。
      在耗子那窝了几天,学会怎么看账本。本少爷的嗓子也总算能听了。我偷偷靠在五叔耳朵边:“叔,画舫二楼那张蝴蝶牡丹绣面的软床瞧见没有?”
      五叔难得的红了脸:“兔崽子,想什么呢?”
      “我什么都没想,五叔脸红什么?”
      五叔一把将我推开,我侧身,五叔又把我抓回去。犹豫道:“彻儿,我知你怕自己出事,不想回来,但有时候你犹豫一瞬,畏手畏脚,很多人就错过了。”
      我抬头看他,五叔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深蓝广袖虎虎生风的走了。
      我回头,小侍女站在锦阳楼雕刻茶园燕鸟的大门边,头上是枣红镶金的大字招牌,并着两侧的红灯笼。有人在她身边不断穿梭。
      小侍女一瞬不瞬的看着我。眼里似追忆,似怀念。
      我挪不开眼,定定的跟她对望,又觉得不能这样看下去。
      有人往楼里送账本。
      我伸手急忙抓住他,视线却还是对着小侍女:“去,爷的账本在马车里,给爷搬去楼主书房。”
      小侍女先挪开视线,转身,进了锦阳楼。
      我突然觉得锦阳楼的大门里面不是逍遥自在品茶香,也不是喝酒听曲赚银子。而是一个会吃人的野兽。纤巧的人影走进去,就仿佛陷在沼泽,永远都爬不出来。
      “韩主事,那个,请您先松手,我去替您拿账本。”
      我低头,被我拽住的人一脸紧张尴尬,我拍他肩膀。才瞧见他手里本就抱着一叠。账本左上角一瞧,本少爷一乐。
      “嘿,怎么白金湾的账本也送来了?”
      那人疑惑了下:“哦,楼主可能忘记告诉您,城主令,百花会时查锦阳楼的帐。”
      “城主真会折腾人,百花节查人账,不是忙里添乱么!”
      “谁说不是,还说百花节既是九月,他查账就查一到八月的,让我们把账本准备仔细了,到时候直接来查。”
      “没说让谁来查的?”
      “城主身边的一个,出了名的油盐不进,这一次,说不定就要鸡蛋里挑骨头。”
      “锦阳楼账做的细,应该也出不了大乱子。”
      “大乱子应该没有,主要是账目问题,大爷和五爷基本是大单的生意,九月前没单了,可以先结账,账本先送来。几位做酒楼生意的爷就惨了,天天都得做生意,账要八月过完九月初才能做,正赶上查账。忘川、安贞离主楼远,到时候账本做完送来,九月都过了四五天了,也不知道上面那位会不会怪罪。”
      我一乐:“行呀,知道的够多的!”
      那人抱着账本恭敬的对我弯了弯腰:“在下主楼大管事刘同,昨天去楼主那没瞧见您,没想到今日有幸遇见您,荣幸之至。”
      我将人仔细打量了下,方才只注意小侍女没功夫瞧别人,只眼角瞧见抱账本的以为是锦阳楼小厮,没想到抓的是个人物,本少爷坐下第一把手。刘大管事。
      刘大管事三十多岁,理账是一把好手,人称刘铜钱。因手腕上挂着串铜钱链子,洗澡都不摘下来。
      传闻刘铜钱小时候是个乞丐,要到手里的铜钱舍不得花,攥在手心天天晚上数。越数越觉得少,越舍不得花,后来有钱了,这铜钱就挂在手腕上,纪念以前的苦日子。
      听闻他一刻钟就能算一打账本,也不知道跟他数铜钱有没有关系。
      这人精,本少爷经商理账一窍不通,对他还得客气点。
      “刘管事这话见外了,瞧见您才是我荣幸。听闻您理账是一把好手,我年轻没经验,这些东西还得跟您学。”
      刘铜钱笑眯了一双铜钱眼:“韩主事客气。”
      “那不耽搁您送账本了。”
      “哎,您的账本,我也给您送去……”
      “别,我自己来就好,总归没几本。”
      “呵呵,主楼的帐繁杂些,您估计要辛苦许多。哎,还是四爷的账好些,听说九月查账,账本当前就送来了,楼主含冤入狱的时候还在看呢。”
      我一懵,手心窜上一股子凉汗,惊疑不定的问:“那个帐不是归档的么……”
      “别的楼都是一月归档,四爷的帐在四爷心里,十二月甚至十一月归档都有可能,其他几位爷都是一月。那您忙着,我去给楼主送账本。”
      我靠着时来客栈的马车不知该什么表情,昨晚睡在耗子那,今天就被他派人送了回来。本少爷指名要坐这辆车。这是耗子的独坐,精贵,棚顶是寒梅喜鹊图,架子是金丝横楠木,马车帘子都是锦绣坊的轻纺绵,薄软透气,油的跟缎子一样,上面还绣着和棚顶一套的寒梅花,喜鹊绣的像只活鸟。
      赶车的是个清秀年轻人,小厮衣服捋的平平整整。我没说话,他就陪我晒了一早的太阳。
      清秀小厮有些坐不住了:“公子,我家老板一会要出门,还需我回去,您看……”
      我叹了口气:“给我把账本搬下来。”
      账本递到我手边,我又叹一口气:“回去告诉你家老板,给爷我留个房间,爷要去他那常住。”

      在锦阳楼随手拽了个小厮:“知道我是谁么?”
      小厮惊诧点头:“……韩主事。”
      我点头:“问你个事情,锦阳楼九月查账的事,城主什么时候说的?”
      小厮想了想:“六月,大概是韩二少爷过寿辰,之后就有人通知夏楼主。楼主当即通知了楼里人。”

      呵,所有人都通知了,就只有我不知道……

      我站在湖心水榭长廊上,看湖水里发疯一样游动的鱼。这鱼被人喂习惯了,见到个人影就跟着跑。本少爷没带鱼食,就抱着一叠账本。
      “韩一,你傻站在这干嘛?”
      我回头,韩小弟歪着头一派天真的瞧着我。我给算计怕了,真怕这天真都是装出来的。
      韩小弟皱眉,往湖里瞧了一眼:“几条鲤鱼有什么好看的。你想看好的,不如我带你去看乌龟,韩管家给我带回来的,说那是只千年的王八!”
      我越过他,韩小弟大叫:“哎,你怎么不说话,木着张脸做什么?韩一,你出什么事了呀?”
      我停住,回头问:“韩小弟,锦阳楼查账的事你知道?”
      韩小弟不明所以:“知道。”我抬步就走,韩小弟跟上,“我爹昨天才告诉我的,说官府难得来查一次,让我去七娘书房,瞧两眼,见见世面。”
      我停住,韩小弟撞我腿上,揉着鼻子埋怨,“你怎么停下也不说一声。不对,韩一,你不是五叔的人么?这事你应该比我先知道呀。”
      我咬牙:“可不是,谁曾想本少爷今天才知道。”

      河西查账用的账本,小侍女端坐牢房,明明白白的说是归档。硬生生看我入网,我还以为自己演管事演的不错。
      其实我连刘大管事都没算计明白,我出口就问白金湾的帐,就已经暴露本少爷对查账事一点不知。小侍女通知了锦阳楼所有人,我当真是锦阳楼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这事?
      刘铜钱顺杆下坡说‘夏楼主可能忘记告诉我。’其实该告诉我的不是夏楼主,而是行五爷。毕竟六月,我还是五爷手下的‘韩管事’。
      本少爷当时听到这话,一点没觉惊讶。现在想想,我其实就是被人玩弄股掌之中。
      刘铜钱好手段。
      ……五叔不告诉我这事,是因为忘了,还是故意?
      至于小侍女……

      小侍女的脸以前从来藏不住事,尤其不会说谎。小时候让她偷爹写给娘的情信。小侍女被我娘的大丫鬟拎着后衣领子哇哇大叫,一张嘴就什么都暴露了:“我一会就放回去,少爷要看!”
      现在小侍女会演戏了,骗的我团团转,我当上韩管事的那一天就开始被她算计。两个人一个书桌,说好了是我看他,其实是她盯我。
      我越想越心烦,韩小弟跟我一起进的书房,同小侍女学理账。
      小侍女直接从我怀里抽了一本递给韩小弟。这最底层的明细,果然是韩小弟这个等级才‘能’瞧的。
      平时不注意没发现,仔细一瞧,小侍女时刻都透着古怪。
      案几上的‘秘’字账,这东西不该摆在我面前,她记账的时候从来不避讳我。
      案几下面有个暗格,这是我爹做这桌子的时候我要求的,藏着些小玩意,这事情,别人都不知道。小侍女开暗格的时候也明明白白的在我面前。
      福生老头的点心盘子端上来,梅子糕通常摆在我手边。
      我突然小侍女时不时的掀我纱帽,温凉的手指细细描摹我的脸.
      “韩主事,是否要添茶?”
      我终于回神,小侍女摸摸茶壶:“温了,我去让人换壶热的。”
      我一瞬站了起来,起得过猛,带着身后的椅子向后倒。
      “有点急事,离开一下。”
      在韩小弟 “去哪去哪?”的叫声中狼狈而逃。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