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爱你》尘辰君

42、对不起 不要跟我说

　　早餐的时候我把昨晚的梦说给他听，梦中的一个个片段，讲起来更是零碎，鹿鹿耐着性子听完表示这梦太无趣，没有什么特意讲出来的必要，然后又举个几个自己有趣的梦的例子，说那才是可以当做谈资的。
　　小孩子的梦天马行空，无非就是奇怪的动物和硕大的机器人，甚至还伟大地拯救地球什么的。
　　如果用画来比喻，小孩子的梦是抽象画，大人的梦则是写实派，两派之间谁都觉得自己的才是艺术。
　　我擦干净嘴上的奶膜，望着空空的杯子问：“你说，梦里的人，Delia和哥哥，如果放在现实中是我和谁，会是陈辰吗，还是是子京。”
　　“又或者只是杜撰的梦。”
　　“但是那个木屋我确实感到了熟悉，而且陈辰你说过会带我找回记忆，我觉得你带我去的地方一定不仅仅是散心吧，如果注定那些记忆将被找回，为什么你不亲自告诉我呢。”
　　他将手中吃了一半的食物放下，站起来：“我以前就说过，你的记忆就是你的记忆，我所知道的永远只是片面，我不希望这些东西影响你，既然只是时间问题，那就让自己慢慢记起。”
　　他生气了。
　　我又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鹿鹿走过来拉着我的衣角，瞪大眼睛仰头看着我：“妈妈你惹陈辰哥哥生气了，他生气的样子好可怕。”然后用小手指指餐桌上的柠檬汁，递给我一个眼神。
　　对，陈辰生气的时候喜欢喝柠檬汁，他曾经和我们说过。
　　我去他房间的时候他正站在大的落地窗前，拉上了厚重的窗帘外面的任何景致都看不清，也许他只是找了个地方站着而已。
　　生气的陈辰让房间里的气氛沉重。
　　“我带来了柠檬汁，你喝一杯吧。”
　　窗前陈辰的脑袋偏了大概五度，很小的幅度。
　　“谢谢，放桌子上就行。”
　　玻璃杯放在木质的杯子上发出一种厚重的声音，这两种接触物的材质太不相同，如果换做同样的玻璃材质的桌子，声音一定悦耳而又清脆。木头需要成年累月，承载了太多，玻璃则不一样，几道工序就可以做成。
　　我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好随意瞎想。
　　报时的布谷鸟才不管气氛是好还是坏，只要时间一到就会尽职尽责地出来叫两声，让整个屋子发觉了它的存在之后继续缩进自己的小屋，真是永远都有存在感的小东西。
　　布谷鸟叫了好多声，一声声慢慢打破屋内阻挡呼吸的沉重氛围。
　　“你还不出去？”
　　“不。”
　　“你留在这里做什么？”
　　我没有理会大脑，任凭双脚将我的身体带到他身边，从背后环抱住他。
　　“不要让我离开，现在除了你，我不知道还可以和谁说话，对不起我不会再问你了，所有的一切我自己想，只要能呆在你身边就好。”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体内其实在做争斗，我的大脑扇了我无数个耳光：“不要道歉！问一下属于自己的过去而已，你有什么错，现在道歉了，你个笨蛋，有没有自尊心！”
　　我的心则在另一旁辩解：“别小气，有什么关系，喜欢就去争取，何必冷战伤人伤己，谁低头又怎样，我不想离开他，就是不想。”
　　我的嘴则在一旁喃喃自语地道歉：“对不起大脑，又一次忽略了你的存在。”
　　他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就这样立在那里任凭我抱着他，许久，我们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我很是尴尬，继续也不是，松手也不是。
　　就在我纠结是继续抱着还是松手的时候，陈辰替我解决了这个难题。
　　他握住我的手，很用力，好像先前他的头脑中也在进行激烈的争执。
　　他的声音从嗓间挤出，像受伤的小兽：“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永远不要，永远......”
　　“莫莫。”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就是Delia还是愿意称呼你为莫莫吗。”
　　“因为我还没有记起？”
　　“那是一个小方面。”这句话往后停顿了好久，极长的空白，时间一粒一粒从我们身边不留痕迹地划过，不知携着我们的沉默去往何方。
　　“你现在的名字叫莫莫，并且我可以确定这个莫莫是爱我的，Delia出事之前相当长时间我们都没有见面也没有联系，所以你让我跟你说过去，其实我是没有太大自信的，我爱Delia，但是真正朝夕相处的时间并不多，我不知道在她的心里什么是深刻，也就没有办法针对性地对你告知。
　　需要承认，尽管我一直在逃避，也许让你自己找寻记忆的很大的原因是我的害怕。”
　　“你在害怕？”我重复道。
　　“害怕，怕我依照的想法去带你去的地方，见的人对你的记忆丝毫没有帮助，怕所有的一切只是我以为对你也许很重要。”
　　如鲠在喉。
　　“你和Delia......”我一字一句，不敢相信我说出的话“她-不-爱-你？”
　　不会吧，我爱了6年的男神，在我失忆前对我却是单相思？！
　　“我也不知道，我们在一起过，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分开了，再后来她就和子京在一起的，然后就出事了。”
　　如果不是陈辰亲口所说，我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出居然会是这样的。
　　“Delia出事之前给子京的电话留言确实是分手，她怀孕了，那可不可能，可不可能......”我望着陈辰，心中划过一丝希冀，可不可能她怀的其实是陈辰的孩子。
　　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不可能。”陈辰小声说“那天是安全期，不可能怀孕。”
　　“安全期......不可能怀孕......”我重复着。
　　“你们的事情真的好复杂，弄的我脑袋乱乱的。”
　　陈辰转身抱住我轻声安慰：“太乱就不要想了，该记起来的总会记起来。”
　　“我不知道Delia的事，但是莫莫和Delia拥有一样的身体，一样的头脑，一样的心，我爱上了你，那么我相信Delia也会爱你的。失忆和恢复记忆不一样，我如果恢复了记忆，即便我是Delia，我也会记得莫莫，记得莫莫是爱你的，陈辰，请相信我，无论何时，我都会去努力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