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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今夕何夕 行行重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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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靖瑶策马到了广平王府,此时匾额还没有换下来,她翻身下马,快步走了进去。
安庆绪见她焦急的样子,对一旁的仆人道:“你们下去。”
“喏。”
独孤靖瑶看着其他人都下去了,这才对安庆绪问道:“你找到她了?”
安庆绪将一旁的披风拿起来披在身上,道:“和我走。”
独孤靖瑶也不犹豫,跟上了安庆绪。
二人借口外出打猎,直奔城门。
北阁与风生衣带着薛巡盈向城门走去,没想到安军正在盘查,想要溜出去恐怕是不可能的。
此时夜幕快要降临,独孤靖瑶与安庆绪将马放在一旁,这才在排查的队伍里寻找着薛巡盈的身影。
独孤靖瑶很快看到了北阁,急忙挤过人群,拉住北阁的袖子,道:“你家主子呢?”
北阁看到独孤靖瑶吃了一惊,有些犹豫是否应该回话。她犹豫间,安庆绪已经走了过来,吓得北阁向后退了几步。
独孤靖瑶回过头瞪了安庆绪一眼,转过头道:“现在正在排查,你们没办法出城,和我来。”
风生衣拉住北阁,看向独孤靖瑶,道:“你的意思是——”
“我是独孤靖瑶,巡盈的挚友,你觉得我会害她吗?还是你想要赶在她被人发现,先送她上路。”
独孤靖瑶的话说得极不留情,风生衣无奈,只能跟着独孤靖瑶和安庆绪驾着马车离开。
天色已暗,一行人到了密道的出口,安庆绪指着出口道:“你们从这里回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风生衣警惕地看着他。
北阁拦着他,道:“安公子与孺人是旧识,他不会害孺人的。”
安庆绪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旧识”这个说法。
“你们放心,这里是长安比较安全的地方,我和安庆绪不会害你们的。”独孤靖瑶看向北阁。
北阁与风生衣对视一眼,北阁道:“我相信你,独孤娘子。”
几人将薛巡盈安置好,安庆绪才说道:“我会每天给你们送饭菜,你们大可以放心,无毒。”
北阁犹豫一阵子,轻声道:“安公子,你能不能给我们孺人看看,她的病怎么样了?”
安庆绪瞥了北阁一眼,北阁一瞬间感觉像是一条毒蛇沿着脚踝缓缓而上,却还是咬着牙看着安庆绪。
独孤靖瑶“啧”了一声,道:“安庆绪,你快点。”
安庆绪这才将一块帕子放在她的腕上,随后有些惊愕地看着薛巡盈。
“巡盈怎么了?究竟是什么病?”独孤靖瑶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吓了一跳,急忙追问道。
安庆绪收回手,问道:“你很在意她?”
独孤靖瑶不耐烦道:“废话,你看出什么来没有?”
安庆绪“哼”了一声,道:“她所中之毒可是‘绿蜻蜓’?”
“正是。建宁王妃也是这样说的。”
“‘绿蜻蜓’?可有解药?”独孤靖瑶微微挑眉。
安庆绪冷笑一声:“还没有我解不了的毒,只是她现在医治未免有些晚了,毒素已经侵入体内。”
北阁焦急地问道:“那安公子可有方法医治?”
“她既然是广平王府的孺人,不会缺药补身体吧。”
北阁踌躇道:“我常听人说‘是药三分毒’,孺人不能总吃药吧。”
安庆绪瞥了北阁一眼,道:“若是能够静心休养,多多滋补,花甲而终还是可以的。”
北阁面色惨白,说不出一句话来。
“安庆绪,你说的是真的?”独孤靖瑶看向安庆绪,语气中颇有几分狐疑。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安庆绪冷笑一声。
独孤靖瑶紧咬下唇,转过身,一拳砸向了墙壁。
她怎能不为薛巡盈伤痛。
安庆绪环视几人一番,最后说道:“你们大可不必这样,我不会让她这么轻易死的。”
“你能治好她?”独孤靖瑶眼睛一亮,看向安庆绪。
安庆绪冷笑一声,道:“就如我刚才所说,能活到花甲年岁就是她命大。”
密室中的空气再一次凝固。
安禄山坐在皇椅上,吩咐着手下的人将一批又一批的前朝贵族带上来,就地斩杀。安庆绪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什么也没有说。
从李亨的营帐中走出来,李俶与李倓对视一眼,眼中尽是冷漠。
他们的父亲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自私、冷漠……
只是他们不愿意承认罢了。
或许母亲才是最早看穿的那一个,所以才会继续在水庵修行。
李倓呼出一口浊气,道:“王兄,既然父王答应了,那我就去准备了。”
“我知道。”
李俶回过头看了一眼李亨的营帐,表情晦涩不明,独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殿下,玉真公主请您过去。”内侍忽然走进来说道。
李俶看了他一眼,道:“本王知道了。”
这么晚,玉真公主却突然叫他过去,想必事情不简单。
玉真公主阖眼端坐在主位上,李俶自门外走进,作揖道:“俶儿见过姑奶。”
玉真公主睁开眼,看向他,没有露出一丝笑意,道:“李俶,你私自联络陈玄礼等人,莫不是想要逼宫造反?”
李俶心中一惊,他与李亨商量完毕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玉真公主竟然已经得到了消息。
玉真公主做事一向缜密,不可能会做这么简单的事情,何况以圣人对她的信任,她完全没有必要在这里故意质问自己。
李俶面色平静,道:“既然姑奶已经知道,是要将俶儿送到圣人面前吗?”
玉真公主轻笑一声,道:“俶儿不是早就明白了吗?”她终于打开了那个封存已久的木盒。
李俶呼吸一滞。
薛巡盈咳了几声,悠悠转醒,恍惚间看到了一旁喝闷酒的独孤靖瑶,忍不住轻声说道:“阿瑶……”
独孤靖瑶回过头,看到她醒了过来,眼中似有泪花闪烁,道:“巡盈,你终于醒了……”
“我……”薛巡盈勉强支撑着坐起来,独孤靖瑶急忙帮她在背后垫了一个垫子,扶着她坐起来,道:“你体内还有毒素……”
薛巡盈微微一愣,道:“毒素……”
独孤靖瑶颔首,低声说道:“确实如此。我和安庆绪偷偷将你藏了起来,量别人也不会搜查一个大燕皇子的府邸。”说到这里,她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大燕皇子?安公子?那……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独孤靖瑶眼中闪烁着不明的情绪,将这小半个月来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了她,道:“现在我独孤家不得已追随安家,只恨父亲仍旧执迷于此,江山百姓皆受此害,生灵涂炭。”
薛巡盈默默不语,独孤靖瑶又道:“我知道你想要了解广平王殿下的处境,你听我慢慢说。”
薛巡盈乖乖点头。
“唐军情况不大好,安庆绪虽然尽量透露消息给唐军,可有些高级军情不能轻易透露,唐军也节节败退,圣人与太子也只能偏安剑南一隅。”独孤靖瑶轻声道:“广平王殿下一切安好,你可以放心。”
薛巡盈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接着问道:“阿爷和阿娘呢?他们怎么样了……”
独孤靖瑶一愣,别过头没有说话。
“阿瑶……阿瑶,他们是不是被关起来了,只是被关起来了,对吧?你告诉我,告诉我啊!”薛巡盈抓紧了被子,声音干涩,大声问道。
独孤靖瑶的沉默已经回答了一切。
“阿爷……阿爷!阿娘!”薛巡盈的眼泪一下掉了下来,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七零八落,砸在了被子上。“阿娘……”
独孤靖瑶心中一阵剧痛,将她搂在怀里,道:“哭吧,哭出来就没事了,我在。现在李俶不在你的身边,你要坚强起来,将身体养好,等着他回来接你。”
“靖瑶……我恨……我好恨,我自作聪明……为什么……为什么!”
独孤靖瑶拍拍她的后背,有些笨拙地说道:“他们都是为大唐荣耀而死,心甘情愿。我已将他们厚葬,你不必太过难过……”
“大唐……大唐荣耀……呵……”薛巡盈痛哭道。“这大唐荣耀,与我何干!倘若能让阿爷和阿娘复生……”她身体一颤,血顺着唇边滑下,流在了独孤靖瑶身上。
独孤靖瑶发觉她突然寂静无声,猛地一惊,看到了身上的血迹,急忙将她扶着躺在床上,替她掖好了被角,拭去了她颊边的眼泪,这才转身离开快步密室,喊道:“安庆绪!”
“怎么了?”安庆绪正坐在那里看书,发觉独孤靖瑶走出来,抬起头问道。
“巡巡又吐血了,你快看看!”独孤靖瑶一把扯住他胳膊,将他向密室里拖。
“不用你拉我,我自己会走。”安庆绪说完,快步走进密室,似是比独孤靖瑶还要急切。
独孤靖瑶微微一愣,也跟着他进了密室。
安庆绪替她号脉,过了一会儿,独孤靖瑶把薛巡盈的胳膊放回被子里,这才问道:“怎么样?需要什么药,我帮你去找。”
“什么药我得不到?”安庆绪瞥了她一眼,道:“她底子本来就不好,有严重的寒疾,需要精心养着,现在又中了毒,别再和她说那些有的没的了,你要是想让她死就给她个痛快的。”
独孤靖瑶看着薛巡盈,长叹一声,道:“刚刚她说,‘这大唐荣耀,与我何干’。”
连信仰都已经抛弃,悲痛欲绝也不过如此。
安庆绪看了看即使陷入昏迷也眉头紧皱的薛巡盈,低声道:“可你们还是要坚持下去。”
“为了大唐荣耀。”独孤靖瑶长叹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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