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何谓嫁衣 ...
-
皇帝的一番话让贺云翎回过神来，自己总不能沉寂在慕执的情怀当中，我还是仍是大恒的公主，仍要为大恒做出一番事业来。既然如此，那便顺其自然吧。
不久后，传来华阳公主与姜国王爷联姻的事。
白叡谦和贺云翎两二人坐在公主府的大堂，即便是老相识了，话依旧是那么少。
“你现在得到我了，满意了？”贺云翎问道，
“满意，非常满意，”白叡谦达到目的，高兴的笑了笑。
贺云翎才注意到，十三城此时没有跟在白叡谦的旁边，这些对于贺云翎都不重要了。
“你就好好的做我的新娘子吧，”白叡谦也不知是苦笑还是真的很高兴的笑着。
自从颁布了联姻的圣旨，众臣都在说着皇上英明。
“太子殿下，微臣有一计可保大恒军心振奋，”贾勉说着，
“贾大人说来听听，”
“现在众位都知道是慕家人叛国，抄了慕家，岂不是大快人心！”
站在一旁的贺云翎听到这个提议顿生火冒三丈，慕执毫无下落，即便是她做的总要等人归来再说，这人怎么非要把慕家步步逼死呢？
“贾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慕家有过战功，此时抄家，你确定会振奋军心？”
“华阳公主，现在的华阳驸马是白王爷，你又为何要替慕执说话？太子殿下除去慕家乃是军心所向啊，”贾勉说的振振有词。
“华阳公主，慕执叛国之事摆在眼前，你还要替他说话，你眼里有大恒吗？”另一位官员说着。
“本宫心里有没有，本宫清楚。”贺云翎思索着，难道真的没办法为慕家开脱罪名，如果有一天慕执回来了，看着自己的女人成了别人的妻子，看着自己的家被迫害，会怎么样？
“总不能因为慕家有功，就可以宽恕慕执的罪名，倘若我大恒将士皆如此，大恒如何？”贾勉说着，看出了太子的犹豫不决。
“来人，抄了慕府。”太子最终下达了命令，贺云翎也无话可说。
“五妹可恨我？”退朝之后，贺云栩问着贺云翎。
贺云翎摇了摇头：“没什么可恨的，大哥你也不容易。”
贺云栩一阵苦笑。曾经一直在争夺帝位，争夺权益。如今得到了，却又觉得左右为难，总要舍弃一个自己不愿意舍弃的东西来成全另一个，即便是成全的那个，不是自己所喜爱的。
“华阳告退，”贺云翎离开的皇宫。
慕府众人被关押在大理寺当中，贺云翎总要去慰问，毕竟慕执是被自己拉下水的。
慕霆仁一身病态，本就无多时日，在经不起过多的折腾了。贺云翎拿了些酒菜摆在慕霆仁面前。
“慕执是本宫的驸马，本宫很少来拜会，实有过失。”
慕霆仁仅是看着贺云翎的举动，并未多言。酒菜摆好，慕霆仁动筷。
“慕将军有什么要交代的么？”
“这饭菜挺好吃的，要是你做的话。希望慕执也能吃上。”慕霆仁品位着饭菜说道。
“慕执会的，”
“我也觉得我女儿会。”慕霆仁的脸上洋溢出了笑容，略微思索道：“慕执啊，她娘把她生下后便去了。我出征在外，没时间管他们兄妹俩。哪知我从边关回来时，长子也去了。那时候太过悲愤，又不想慕家无后，硬是让她代替这长子，这才有了现在的慕执。”慕霆仁说着苦笑一声。
贺云翎在酒杯中倒满了酒，陪着慕霆仁饮下，辛辣之味在口中蔓延，有着说不出来的难受。
“其实我也是担心慕执会成为皇家的王妃，不想和朝廷再有瓜葛，大恒已经不是当年得大恒，慕家也不是当年的慕家。”说着，慕霆仁叹了口气。
“肯定没想到，本宫的出现，改变了慕执一生的命运。”
“如果我能想到的话，就不会冒这个险了，”慕霆仁把杯中的酒饮尽，贺云翎又给到上。
“谢谢慕将军，给本宫，这样的一个慕执。”往日的情景在贺云翎的脑中翻滚着，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继续说着：“她要是知道本宫没护住慕家，一定会恨本宫，”
“有爱才有恨，无爱无忧虑。她一直生活在我和天瑞的羽翼下，一时之间恐怕接受不了这么大的变迁，但人总是要学会适应啊。可惜，我没办法在陪着她了。”
贺云翎举起酒杯：“会好起来的，”两个人一碰杯，一饮而尽。
终是到了行刑之日，慕家一众压到菜市口，贺云翎不愿意看见征战一生的慕将军被百姓唾骂，不愿意看见慕将军被百姓用石头等物打骂。
“慕将军怎么样？”贺云翎坐在茶馆里，向下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问着从菜市口回来的侍女。
“回公主，慕将军走的很快，没有过多的痛苦。”
贺云翎挥了挥手，那侍女退下，贺云翎微微叹了口气。慕执，此时你到底在哪？
“就知道你会在这儿，”
贺云翎抬起头，看见吕嵩淮坐在自己对面，问道：“你怎么来了？”
“担心你呗，”吕嵩淮见着贺云翎在没说话的意思，继续说道：“你老丈人死了就这么难受啊。”
贺云翎不想理他，起身要走，被吕嵩淮拦住，
“公主，你真的要嫁给姜国？我看你一副红颜祸水的模样，别把白王爷也整你死了，”
“这跟你有关系？”
“也没什么，微臣想委屈一下，替白王爷受苦，可惜……没机会咯，”
贺云翎不明白吕嵩淮言语之意，或许是自己不愿意明白。
“到时你也可以像王昭军一样名留青史咯。”吕嵩淮说笑着，贺云翎想着当日慕执也跟自己说过这句话。是啊，我作为当朝公主，终是选择了名留青史这条路。
贺云祤把自己这妹妹叫到府里用膳，转眼之间妹妹也要成亲了，不过没想着一波三折。
“妹妹可是真打算好了，嫁给白王爷？”
无数个人问过这个问题，贺云翎点了点头。
“那慕将军呢？”
贺云翎叹了口气，回答道：“姐姐当初，嫁的也不是魏尚书啊，”
魏尚书当年和贺云祤可谓是青梅竹马，在贺云祤封为华昭公主，以为自己会嫁给魏尚书的时候，张禹汶出现了。虽然贺云祤心中有些遗憾，但她明白，张禹汶是她最好的选择。
转眼间，孩子已经两岁了，还在学习走步当中。
贺云祤和张禹汶相视一笑。
“看姐姐都能如此幸福，妹妹我也不在话下。”
贺云翎想去看看侄子，贺云祤领着去了后院，府里的奶娘正抱着孩子。
贺云翎回忆着，再去姜国的途中，两个人偶尔去看周围的风景。路途之上，两个人看见一个孩子在一旁哭着，慕执走去拿出手帕擦了擦孩子的泪水，街边的糖葫芦吸引着众人，慕执顺便给孩子一个，带着孩子说说笑笑的走了一圈。
“你很喜欢孩子？”贺云翎问着，
“还可以吧，那种纯真的笑容再好不过了。”慕执回答道，
“可惜，我们不会有。”贺云翎总是如此现实，如同在慕执的身上浇了凉水。每次贺云翎说着不会，慕执很想问一句，我们不会有将来吗？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没关系，我只要和你在一起，”慕执总是一脸笑容的看向贺云翎，很是单纯。
缓过思绪，贺云祤拉着贺云翎的手去了别苑，贺云祤说道：“自从知道慕将军出事之后，我就没见妹妹脸上有过笑容，倘若慕将军在天有灵，也不愿意看见妹妹如此吧。”
贺云翎勉强露出微笑，点了点头。只听她继续说着：“日后嫁了人，可别这么闷闷不乐的。”
“恩，我知道了。”
婚期终是到了，贺云翎在皇宫内化着妆容，等着白叡谦进宫迎娶拜堂，再回公主府。
贺云翎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一身嫁衣。都说新娘子最漂亮，可是她并不这么认为，或许是因为要嫁的人并不是自己所喜欢的。
外面一阵骚动，打乱了宫内的喜庆，贺云翎看着十三城冲进自己屋内，眼神中的怒火难以消灭，双手紧握着拳头，下一刻可能会打在贺云翎的身上。
“你要做什么。”贺云翎依旧淡然的坐在凳子上，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十三城抬手指着贺云翎全身都颤抖着，他说不出话，自小就是个哑人。
贺云翎清楚，他只有在白叡谦为难的时候才会愤怒。
“你要是不想给你们家王爷找麻烦，就回去。”一句话说完贺云翎转过身，从铜镜中看着十三城离去。你心里难受，难道我心里就好受？
白叡谦一身红装走进宫内。一大早醒来没有看到十三城的身影让白叡谦很担心。那人的脾气在了解不过，此时到贺云翎那处捣乱，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没用了。
好在白叡谦赶到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状况，贺云翎披上红盖头，被人扶进轿子，不知走了多久，贺云翎微微的掀开一侧的轿帘，队伍站在轿子的两侧，前面有些乐师吹曲。
忽然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自己眼前，贺云翎很想去叫住那个人，但她明白，现在还不行。那个人看着贺云翎远去的轿子，内心一阵心酸。
贺云翎想要向后看去，最终选择了放下帘子。这个人回来了，为什么要我大婚的时候才回来。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主持高声喊着，不少人都在恭喜这对新人，门当户对，对于大恒与姜国来说都是好事，但是他们二人并不这么认为。
自从贺云翎见到那个人身形之后，一路上都在强忍自己的泪水，终是有一滴落在袖子上，这一幕被白叡谦看在眼里。
他并不关心贺云翎是否在哭泣，也不关心众人是否看好这桩婚姻，他在想十三城到底去哪了。
那身嫁衣的艳烈刺痛了人心。
白叡谦拉着贺云翎进了公主府的里屋。
“本宫早上见到十三城了。”贺云翎先开口说道。
“他……他怎么了？”白叡谦很想压制住自己的担心，仍是害怕十三城的冲动。
“没什么，只是对本宫很生气而已。”
白叡谦舒了口气，一场政治婚姻白叡谦很希望十三城能明白自己的苦心，况且贺云翎喜欢的又不是自己。
“拜堂的时候，你哭什么？”
“忍不住而已。”
两个人坐在屋内，并不知道做什么好，贺云翎的红盖头还没有掀起，她也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憔悴的面容。
白叡谦走过去掀开了贺云翎的盖头，默然的又坐回桌子旁。
“你的目的达到了？”贺云翎问着白叡谦，两国之间的联姻，大恒如今已经力竭，他们还在企图什么？
“这只是第一步。。”
“你们还想要什么？”
面对贺云翎的问题，白叡谦略微思索，回答道：“华阳公主，鲜卑的势力越来越大，难保大恒出事，如今有姜国的后盾，不好吗？”
“你们终于意识到鲜卑的野心了？终于意识到唇亡齿寒了？”贺云翎冷笑一声。
那时在姜国的时候，曾向白叡谦分析过三国的情形。白叡谦似乎想到了什么，这才不与南越开战。如今为时已晚，姜国的国政不知何时才能重振，唯恐不保。
“姜国什么都没有，但我不相信，联合三国的力量，还不能对抗鲜卑？”
“南越呢？你怎么肯定他们会帮你。”
“他们总不能眼看着亡国。”
沉寂了一会，贺云翎开口道：“你现在是驸马府的男主人了，”
“你要和我谈条件？”
“以后我们互不干涉。”贺云翎的要求，白叡谦默认了。
黑夜之后白叡谦去应付客人，留下贺云翎一个人在屋内。
突然门开了，十三城走了进来。两个人互相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况且贺云翎面对着的那个人还不会说话。
醉了酒的白叡谦走进了屋子，十三城立即上前扶住。白叡谦看了看贺云翎又看了看十三城，问道：“你今天到哪去了？”
却见那人低头不言语，白叡谦抚摸着他的头发：“你今后别让本王这么担心，知道了吗？”白叡谦点点头。
“华阳公主，不打扰了。”白叡谦交代一句，就被十三城扶着离开了。躺在床上，十三城在一旁收拾着，在姜国，白叡谦什么都可以给他，甚至觉得，可以互相依靠一生，如今看来，只是一阵的叹气。
十三城自从拜到白叡谦的门下，从来没有离开过白叡谦的身边。这次的联姻，白叡谦不想让十三城面对，但是在自己身边，谁又能向十三城这么贴心呢。
“你放心，华阳公主的心思不在我身上。”
十三城听着，停下了手头的动作。就算你跟华阳公主有什么，我又能怎么样？况且我只是你的贴身侍卫。
往常，十三城不会说话，也会点头示意，如今僵在手头上的动作看在白叡谦的眼里。
“怎么？不开心？”十三城听着立刻摇了摇头。继续着手头上的活。
“别忙活了，过来休息吧。”
十三城还是有些抗拒着婚姻，但他不会反抗，只会默默的承受。原本以为华阳公主不会同意这桩婚事，但是该来的还是来了，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知道再去怎么面对王爷，他有一身保护王爷的武艺，他也会为王爷哭。
贺云翎答应了婚事，十三城逃了，逃到了一个白叡谦找不到自己的地方，无助的哭着。
可是不管怎么逃事实摆在眼前，他知道王爷还需要他，他去找了贺云翎，见着那个女人一身嫁衣，恨这个女人逼迫王爷成婚。
贺云翎的一句话点醒了十三城，这是大恒，不能给王爷添乱，无助的在街上走着，忽然眼前一亮。
此时的贺云翎独自在屋内，回想起街上碰见的那个身形，一阵子的心烦意乱。又去了后苑走走。似乎是感觉到了空气的不对劲说道：“出来。”
“真没想到啊，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贺云翎看着那人走出来，有些震惊，有些失落。
“是啊，我从未想过我们还会再见，慕执。”贺云翎叫着那个人的名字只觉得一阵的陌生。
慕执泪水含在眼眶之中：“没想到，我一回来，会是这样的结果。”
两个人互相对视着。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早上刚回来，正好可以参加你的婚礼。”
“既然回来都回来了，我们坐下来好好说说。”
“你告诉我慕府怎么了？”慕执一早上回到慕府，却看着大门上的封字，差点晕倒在地上。听着一路的传闻，得知华阳公主早嫁人了，姜国王爷是华阳驸马，内心整个都崩溃了。
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这是怎么了，自己日夜兼程的赶回京，却是这个样子。想去找贺云翎问个清楚，大婚的队伍从慕执的身边走过，看清了车内贺云翎的脸庞。苦笑着，你终于还是联姻了，曾经在美的往事，不过是一刹花火。
慕执是回京了，家没了，自己心爱的女人成了别人的，自己居无定所。越想着心里越不舒服。趁着夜安潜进公主府，索性问个明白。
“还不是因为你？哪去了？现在知道回来了？”
慕执一声冷笑，我？还不是为了大恒，结果落到了这个下场。说道：“是我在问你问题，”
“你应该知道。”
慕执心里清楚，自己丢了义州，皇上怎么会放过自己，本以为华阳公主会为自己说话，今日一见，原来都是自己错了。
泪水再也止不住的眼眶里流出，脑子嗡的一声。贺云翎察觉到不对劲，上前几步让慕执倒在自己怀里。
慕执紧握着贺云翎左肩上的衣服，内心太过的恨，使劲一推，退离了贺云翎的身体，同时自己支撑不住的倒在地上挣扎。
瞧着这副模样的贺云翎内心一阵疼痛，想要扶起慕执，看着慕执腰间的伤口不停的冒血问道：“这是怎么了，”
慕执痛苦万分，难以言语，额头上涔出了汗水。贺云翎把慕执横抱起来，慕执恢复了几分理智，用力捶打贺云翎的肩膀：“你放我下来，”
贺云翎一心只注意着慕执的伤口，无心斗嘴，很严肃的说了句：“你听不听话？”
果然，慕执听了这句话，老实的多了，似乎很享受着贺云翎的怀抱。在战场上，有多希望贺云翎能在身边，有多希望再次能依靠在她怀里，当义州城灭时，她知道，一切都是枉然。
贺云翎把慕执轻轻地放在床榻上，解开衣带，慢慢的包扎着伤口，给慕执倒了杯水，喂人喝了下去
“没什么要对本宫说的么？”
慕执躺在贺云翎怀里，流着泪，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贺云翎把慕执轻放在床上，担心的看着。
“好好休息吧，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说完，贺云翎想要离去，却被慕执拉住了胳膊，回头看着那个满脸泪痕的面容，一阵心酸。
“别……别走……”慕执用很大的力气说出着两个字，即使在旁人眼里只是在打口型，只要贺云翎明白就好。
“我不走。”贺云翎坐在慕执的身边，擦着脸上的泪水以及额头上的汗水。不知过了多久，慕执沉沉睡去。
早上醒来，贺云翎发觉自己被慕执紧紧抱着。轻抚着慕执的脸颊，这个小女人怎么总是让自己担心呢？
慕执慢慢睁开眼睛，说道：“我昨日见你成婚之后，看见了十三城，”
贺云翎听着，没有说话。
“他不会说话，但是能看出他内心的痛，一直在酒馆里，喝了一杯又一杯。不过他的酒量真的不错，喝了一下午，仍是很清醒。”
“你也去喝酒了？”
“没有，只是有些心疼那个男人，”慕执说着苦笑一声。贺云翎也跟着苦笑，一场政治婚姻，毁了多少人。
看了看怀里的慕执说道：“大恒境内都在通缉你，就在公主府休息几日……在动身。”
慕执轻微的摇了摇头，你终究还是要我走。曾经慕家可以给你一定的势利，现在不需要了？不重要了？
慕执松开了贺云翎的怀抱，转过身去。急忙的赶回金陵，仍需要休息，贺云翎起身看那背过去的身影，想要说什么，终是没有说出口。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何谓嫁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