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西扎尔与罗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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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从跳出机甲驾驶舱那刻开始，罗岚就再没宣告过自己不是‘西扎尔’了，因为机甲光洁的甲板上映出了一张熟悉而陌生的面孔。
细挑眉、单眼皮、窄鼻梁、薄嘴唇、尖下巴，依旧是那副比一般男人小一号的亚裔五官。只不过，满是泥污的脸庞更加年轻稚气，为了遮掩秀气脸型特意蓄的山羊胡不翼而飞，继承自母亲的琥珀色虹膜如今闪烁着暗紫光泽，一头扎眼的黑色长发也与原本充满军人特色的板寸截然相反。
虽然相像，但这绝不是自己原本的面孔！
那一刻罗岚无比强烈地意识到，曾经的自己或许已经变成宇宙的尘埃了。
像个中二病一样振臂高呼自己不是‘西扎尔’，罗岚还没脑残到那份上，呆滞数秒后他就立刻决定借用他人的□□再一次活下去。
对，即使心神动荡到在深夜梦回逝去的一生，罗岚依旧逼迫着自己忘记过去，好好迎接不可思议的重生。
然而现在却有人斩钉截铁这样说道——
“你不是西扎尔，你是谁？”
在微弱的光线中，黑刀没有表情的脸显得有点冰冷。
“我……”
此时此刻，总会吐槽个不停的罗岚张了张嘴，竟愣是吐不出多余的话来。
“你叫罗岚吧？之前你就说过很多次，只是我没听懂罢了。”与罗岚相反，沉稳的黑刀一反常态地打开了话匣子，“西扎尔不会说话，直觉却像野兽般敏锐，‘血武’用得很好，在斗场上从不退缩，“还有，那家伙不会‘赏月’，他讨厌‘夜轮’也讨厌‘光轮’，像所有‘半血’一样厌恶人类的神。”
“你……你好了解西扎尔呀。”
听到这里，罗岚根本无法反驳，因为黑刀口中的西扎尔与自己的表现截然相反！
不过罗岚完全没有因为被黑刀看穿而慌乱，从某种程度上说，罗岚心中只有如释重负的顺畅感，以及感恩。感恩‘西扎尔’曾经如此鲜明地存在过，感恩自己过去的未被抹杀，感恩宇宙的个体总是如此千差万别。
不过……
倘若这个世上‘罗岚’和‘西扎尔’只能存在其一的话，当西扎尔消失的那一刻开始，便注定会有一份无果的怀念随着逝去而产生。
“我当然了解西扎尔。”
黑刀的语气平平淡淡。
“为了报答‘那位陛下’的恩情，我一直照顾他，看着他长大，西扎尔……”
明明平淡，黑刀的眼中终究透出了无法消散的落寞。
“西扎尔，他就像我的孩子。”
听到到这里，丝丝苦涩溢满罗岚的胸腔：星联中那个养育自己的温柔女性此时露出了怎样的表情呢？
和眼前的黑刀一样么……
凝重的气氛下，罗岚敛起笑容，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能用无比庄重的眼神望向黑刀。
“黑刀，我的确不是‘西扎尔’，也永远不可能代替你记忆中的那个人，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西扎尔’的生命会以最精彩的方式延续下去……所以请告诉我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血族’、‘光轮神’，还有‘那位陛下’到底是什么？”
“你……跟我来。”
深深回望罗岚，黑刀转身翻进斗场的自动扶梯。夜晚的扶梯并没有运转，两人仅凭脚力拾阶而上。随着视点抬高，外面的世界一点点展出全貌——
穿梭不息的磁悬公路，五光十色的镭射广告灯，一切的一切都与尘土飞扬的原始斗兽场截然不同……
当登临顶点，视野四面不再有罗马柱遮挡，夜风吹乱了发丝，也将罗岚的目光吹向被建筑轮廓勾勒得起起伏伏的地平线。
“那里，是这个星域的核心。”
顺着黑刀所指的方向眺望。
天幕尽头，巨型环形城市群完整的呈现在视野中，鳞次栉比的金属质感建筑层叠递高，围绕城市中央明镜般的浩大湖泊螺旋上升。
湖泊上方，晶莹雪白的建筑群没有任何依托凌空悬浮，在夜色中熠熠生辉。严肃的哥特式尖顶如利剑刺破天际，弧形拱门、肋状拱顶边缘镶着金银双色，透着洛可可风格特有的柔美恬静。四道水柱从四个方向顺着建筑边的飞拱倾泻而下，与地面的湖水连接。
望着浩瀚星空下的洁白建筑，罗岚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高阶文明的象征，反引力技术……”
就在罗岚发出感慨的同时，以两轮浩大的红月为背景，一道剪影直指将罗岚震慑的恢宏悬空建筑群。
磁悬飞梭沿着VIP通道进入浮空宫殿的停机坪。
泊梭后，十位年轻骑装男子在停机坪上整齐地分站两列。梭门滑开，珠光璀璨的高跟鞋落足纤尘不染的地面，表情冷漠的高挑女子在门边青年的搀扶下弯腰跨出梭仓，在风中拢了拢凌乱的金发。建筑上空盘旋的白羽金翎飞鸟纷纷落下，大胆的一只甚至停留在女子的指尖，绘成碧空下圣洁的绚烂画卷。
一位头戴金冠的耄耋长者早就候在停机坪边缘。
“艾薇圣女，听闻您此次出游的斗场发生了事故？”
任由铺地白袍在身后猎猎作响，老者在黑衣侍者的搀扶下顶着强风迎向身比他稍高的金发女子，弯腰在女子的手背印上礼节性的绅士一吻，。
“区区小事，竟劳教皇陛下亲自移驾，您可得以御体为重呀，“女子露出关切的神情接过长者的臂弯，转而冷斥一旁的侍者，“阿尔斯，作为近侍你居然不劝阻陛下，理应责罚。”
长者身旁的俊美年少侍者立刻低下头，恭恭敬敬递上一柄白金权杖：
“阿尔斯办事不利，恳请教皇陛下、圣女陛下责罚。”
“唉……你退下吧，阿尔斯，”看似无奈地接过权杖，长者落寞地叹了一口气，轻轻握住了金发女子的手，“艾薇，你真的长大了，总是这样顾左右而言他，这次又想借指摘我的侍者逃避重点么？”
“陛下，在下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其实您只是在心疼阿尔斯么……？”
金发女子露出了标准化的模范微笑，继续用侍者的话题打起太极。不想这次，被称作教皇的长者似乎铁了心要打破之前平衡的假象，毫不动摇地继续说道：“艾薇，我看着你一点点成长为合格的圣女，所以你我本该情同父女，如今却怎么有了隔阂？你明知道我想问什么，是关于‘那位陛下’的遗腹子呀……”
听到这里，金发女子依旧温柔的挽着老人，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屑。
“看来陛下知之甚详呀，既如此又何须多言，吾意已决您一定也很清楚吧？”
“艾薇圣女……您真的不能把那个孩子召回圣殿，他不但是个Sub还是一个‘半血’，教廷绝不无他的容身之地，也无法为他伪造光明正大的高贵身份，那孩子注定一生只能做斗场最低阶的奴隶，即使哪一天死去了也很正常。”
听着长者语重心长、言之确确，女子嘴角的笑意忽然加深了。
“陛下，今天斗场的事故，您知道来龙去脉么？”
话题突然转换，长者愣了愣，但很快便神色如常：“抱歉，并不清楚，愿闻其详。”
“您所说的那个孩子，就在今天驾驶着熙光号打破了斗场的墙壁，这就是所谓的事故。人人都知道只有Dom可以驾驶机甲，那么您现在还觉的那个孩子会是一个Sub么？”
“他居然能驾驶……恩雅的机甲，怎么可能？”长者慈祥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纹，“人类管辖区的‘半血’怎么可能成为Dom ？他们出生时都会被注射神经元抑制剂！”
“虽然抑制剂会破坏脑部发育，但如果半血本身太过优秀，恐怕也达不到预想的效果吧？”
女子似乎乐得看见长者露出短暂的慌乱表情，故意慢条斯理地再次肯定。
“那个孩子是个Dom，吾辈亲眼所见。”
可惜愣怔只持续了数秒，长者很快便收敛好了表情，说话的语气也前所未有地严苛：“圣女殿下您不要忘了，即便那个孩子是个Dom也改变不了他拥有一半血族血统的事实，神圣的光轮殿不容得这种秽物踏足，请不要忘了作为圣女该有的立场！”
“克雷德尔陛下，您难道忘了么？在血族之上，那孩子的另一半血统更加高贵，是‘那位陛下’留下的子嗣。”
呼啸的风中，金发女子收起全部表情反唇相讥，无机质的平缓音调似是恳请又像是决意。
“无论如何请您允许吾辈移除他的奴籍，毕竟他不单是对抗‘血族’的珍贵战力，更是吾辈珍贵的义弟……”
似乎经过了漫长的思考，长者则微微蹙眉，混浊的眼折射出让人捉摸不透的色彩：“既然圣女您已决定，老朽自然不会再有异议。”
低喃的尾音消逝在风中，金发圣女搀扶着长者，在骑士与侍者的环绕下离开停机坪，缓缓走向壮丽的宫殿。
而这看似圣洁温情的一幕下，却暗流汹涌。
这便星域金字塔顶端的两大人物，教皇皮思?克雷德尔和圣女艾薇?费曼士的对话。
不过，作为两个大人物争执的中心，罗岚正懵懵懂懂地向新手指导员询问新副本最基础的游戏规则……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西扎尔与罗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