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十五、过往 撕X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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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昏沉，密林之中树影明灭，吾力破风而行，黑云缭绕。
麒麟乃上古瑞兽，虽堕落成凶兽，实力仍不容小觑，祁渊紧跟在它身后，进了密林深处。
刹那，周围白茫茫的雾气缭绕上来，跟在后头的倾安不小心吸了两口，立马感到一股凉意涌进喉咙之中，她立刻叫了出来：“喂，祁渊，这雾不简单。”
祁渊以风为刃，劈开周围雾气，但很快，雾气带着透骨的寒气，又立马缭绕过来。倾安瞬间冷得打颤，御剑的身形有些不稳，她一咬牙，立刻掏出凝神珠，抱在胸口，凝神珠中源源不断的魔气涌入她的四肢百骸之间，稍微温暖了她的全身。
祁渊原本追至前方，忽而发现倾安没有跟过来，一转身，就瞧见她抱着凝神珠停在原地，冷得嘴唇打颤。
他眉心微微一皱，顿了顿，又折回去，落在她身侧：“小半妖，这雾乃吾力耗费自身修为幻化而成，你抱着凝神珠，紧跟在我身后。”
倾安点了点头，两人在迷雾之中慢慢前行，忽而，前面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人声，响彻整个密林。
两人循声而去，霎时，迷雾最深处，吾力正咬下林子季的头，那鲜活的头滚落到地上，眼眸睁得极大，似乎完全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鲜血从吾力的口中直流，落在地上，触目惊心。
倾安差点没吐出来，吾力却忽而仰头怒吼，瞬间，地上那鲜活的头自己动起来，慢慢浮至上空。霎时，迷雾散去，密林深处的空地之上，七个鲜活的人头浮在半空之中，以七星之阵排列，眼大如铃，眸光中是诡异的光芒，好似黑夜中妖冶的鬼眼。
祁渊眉心一沉，瞬间护在倾安面前：“后退！”
倾安踉跄，还没后退几步，那七个鲜活的人头却开始转动起来，周围的雾气又泛了上来，吾力站在阵眼之中，仰天嘶吼，周围黑云缭绕，沉闷而压抑。
瞬间，七星之阵发出极其诡异的光芒，产生强大的吸力，倾安一个踉跄不稳，竟被吸了进去，祁渊眉心一皱，伸手想去拉她，却被她直接拉了进去，跌到吾力脚下，霎时，迷雾泛了过来，一切化为黑暗。
***
吾力一直很孤独。
麒麟中的她这一族，早已凋零下几只。
爹娘双亡，独自行走在天地之间，有时会遇上一些挑衅的大妖，她甚至只要站在那里，仰天怒吼两声，便能将它们吓个屁滚尿流。
她一直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存在这天地之间，好像多一只麒麟不算多，少一只不算少，每天除了吃喝睡，还剩下点什么呢？
“小家伙，叫你落月可好，你周身围绕的瑞光好似月色，真像落在人间的月……”
她忽然想起来，有人曾为她取名叫落月，她很喜欢那个名字，比吾力这样阳刚的名字好听一百倍。每天睡觉前，她都会念十遍，然后蜷缩起来，很安心地睡去。
那个人……
那个人是谁呢？她怎么有点记不得了？
“若是你将来要找个仙人庇护，找我可好？我叫坊尘，是洹央宫中刚修成的小小仙人。”
对了，他叫……坊尘。
她见过的人很少，见过的仙更是绝无仅有，那是她正值第一次渡劫，他穿着月白色衣衫，广袖穿风，眉眸是那么温润，就好似清玉一般，又像是山间的溪水，清冽干净，她看了他第一眼，就觉得好渴。
渴……真的好渴，她内心泛起一种从未有过的骚动，想把他一口吞下去，藏在她肚子里，属于她一个人，谁也不要碰。
那是兽最直接而有效的骚动。
他却摸了摸她的头，笑眯眯对她说：“渡劫完成之后，做我的神兽可好？”
那次渡劫的天雷，打得她痛苦万分，她却始终记得他那轻柔的声嗓，伴随着刺骨的雷击，刻在她心骨之间。
后来，她成了他的神兽。
但她不满足，她想要更多，她是兽，永远不懂人与仙之间那种虚与委蛇，要就是要，从来没有一句含糊。
她喜欢他，很喜欢他。
最后一次，她偷了月老的催情檀香，放在洹央宫的香炉之中，夜半月色正浓，她爬上他的床，亲吻他的唇。
自第一次见他的那股渴意，宛若火舌般烧得她脑子嗡嗡响，她好像什么都忘了，所有一切都变成一团棉花，她踩在棉花之上，找不到东西南北。
但她记得他那双清冽而惊讶的眸，以及被仙气震开的痛楚。
她从没那么狼狈过。
可他却第一次那么生气，向天帝请辞，废了她神兽之职，贬为凶兽，镇守地界极苦之地。
自此，她再也没见过他，地界荒凉，一日一日过得极其漫长，她守着苦寒之地，恍惚之间，内心从不甘和愤懑，变成了后悔。
如果那次渡劫，没遇到过他，多好。
***
倾安醒过来的时候，身旁有个温热的身躯，再一看，祁渊正被她压在身下，压个结实。她瞬间一个激灵，跳了起来：“我我我……不是故意要压着你来着……”
祁渊直起身，望了望周围，此刻他们身处洞穴之中，岩壁苔青，而有水珠滴下，发出叮咚之声。他虽看上去波澜不惊，唇边却扬起了一丝嘲讽的笑：“居然成了。”
倾安挠了挠头：“能不能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祁渊白衣蹁跹，在洞穴之中纤尘不染：“吾力强行开启逆转之阵，折了自己半身修为，连带你我回到过往。”
倾安瞬间震惊了：“逆转之阵、回到过往？这都什么玩意啊……”
“逆转之阵乃上古邪术，能让时空错乱。”祁渊望了望四周，“想必是我们跌落阵眼之中，连带被裹挟其中。”
倾安一拍脑袋，嚷嚷开来：“完了完了，这下都不知道重回到什么地方了，还能回去不？”
“此地乃天山灵地。”祁渊摸了摸岩壁，淡道，“以这灵石的成形来看，应是一两千年前的六界。”
倾安瞬间觉得两眼一抹黑，她被迫跟着这个臭堕仙已经很悲剧了，居然还更悲催地回到了过去：“喂，那现在怎么办？”
“小半妖，凡事要动脑子。”祁渊瞥了她一眼，眉宇虽波澜不惊，倾安却看出几分嘲讽的味道，“你怎么不想想，吾力为何要回到此处？”
“我一个小小半妖，怎么会知道你们仙界魔界的事？”倾安耸了耸肩，站起来正想拿剑，却倏尔感到不对劲。
那把剑是师父送给她的宝贝，以灵力灌之，重得很，此刻她拿在手里，却忽而变轻了。她试着舞了舞流光城中剑法，瞬间只觉灵气全无，全身干涩无力。使了使妖力，更是丝毫未见。
糟了！
倾安转身望向祁渊，可怜巴巴：“喂，我的灵力和妖力全没了。”
祁渊清淡地翻起眼皮看她：“那又如何？”
倾安瞬间怒了，可脑子里却忽而闪过一丝灵光，她的灵力与妖力没了……那祁渊的魔气会不会也跟着消失了？
想到这，她立刻将手中剑锋收回，点足起身，剑气逼人，毫不客气地直指祁渊。祁渊也不废话，广袖一挥，修长的手直接握住逼在胸前的剑，鲜血顺着剑刃滴落于地，滴答滴答，在寂静的洞穴中尤为响亮。
电光石火之中，两人对峙，丝毫不敢懈怠半分。
倾安基本可以确定，祁渊的魔气同她一样，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心中瞬间一动，这是个绝佳的机会，杀了他，所有一切都结束，没有人追在她身后要挖她的心，也没人能使唤她干这干那。
她自由了。
剑更深一步，抵住祁渊的脖颈，一如那时第一次见面，她拿剑指着他。那时候，他是善良的农夫大成，而此刻，他是邪恶的堕仙祁渊。
“小半妖，你要杀我？”祁渊一袭白衣广袖，清冷绝冠的眉眸不变一丝，反而淡淡嘲讽似的笑了。
倾安剑柄一转，更深一步，她叹了口气，也笑了：“祁渊，你要挖我的心，我怎么也得先下手为强呀。”
祁渊倏尔敛下眸，沉默了很久，才低沉而冰冷道：“为神之时，我被人挖了半颗心，为此堕仙成魔后，我便一直在找那半颗心。小半妖，我并不确定你那颗心便是我要找的。”
倾安一怔，原来他是个只拥有半颗心的堕仙。
她的剑有了片刻的迟疑。
那一瞬间，祁渊看出破绽，反过来夺过她的剑，以电光石火的速度将她逼到岩壁上，倾安的背紧贴凹凸不平的岩石之上，疼得她唇畔泛白。
他居高临下地望她，剑刃在脖，全然反转。
倾安干脆闭上眼睛，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直挺挺地站着就差没喊一句豪气的你来吧。
祁渊将剑架在她脖上，却没有动。
她的身形很娇小，不过到他胸口，青丝未束，在与他的打斗中显然是凌乱了些许，调皮地落到脸上，身子直挺挺，火红的狐耳和雪白的狐尾却不停地晃动，眼睛微闭着还有些颤动，好像又有点害怕，可偏偏死撑着不说。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半妖好欺负。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十五、过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