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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五十五 ...

  •   狭小的房间充斥着腐朽的味道,破破烂烂的地下室稍微待久一点都会让人感觉心慌气短,没有流通的空气如一汪死水一样让人窒息。

      这个地方看不到日升月落,在漫长的等待中,时间模糊了感知,肖天歌已然忘记了自己被困了多久。

      嘶哑而闷沉的撕裂声缓缓响起,地下室唯一的暗门被打开,随着逐渐透出的光芒,眉目赤红印着不详印记的女子逆光而来。

      “还活着吗?”

      “没死。”

      有气无力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浑身无力到连动动手指都困难,半昏半醒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微微开阖的眼睑中,高傲的眼神却不曾退却半分。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洁白的布锦浸湿了水又被拧干,全身上下都死寂得过分的女子温柔的替肖天歌打理仪容,赤红的眸沉甸着难以描述的悲哀。

      肖天歌像是无法忍耐般闭上眼,她爱美,就算是阶下囚也受不了自己邋遢的模样,但唯一会帮她梳洗的莫蕾偏是她最讨厌的类型。

      失去血色的唇被牙齿蹂/躏,从齿缝挤出来的声音尖锐嘶哑。

      “说过多少次了,不要露出这种神色,太让人恶心了!”

      身为十大恶人阎王贴肖药儿唯一的女儿,在恶人谷有着小毒仙之称的肖天歌无疑是高傲的,容不得有人露出丝毫同情,哪怕是悲哀的神色也一样,看着就讨厌,让人想要毁掉。

      莫蕾被呵斥却神色不动,漂亮端雅的脸更似一张面瘫,看不出有什么神色波动,唯有那双浸染了悲色的眸子赤色愈发明显,也愈发不详。

      “该走了。”

      “去哪儿?”

      “莫家堡。”

      肖天歌神色一动,预感到这一切快结束了,显然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越是接近莫家堡地界,越是荒无人烟,毛毛看着之前还热热闹闹的村子现今连个鬼影都没,不安渐生。

      突然,外面传来马儿痛苦的嘶鸣还有小月的惊呼,觉察不对进村察看的毛毛转身飞掠出去。

      米色的披风高高扬起又急速落下,毛毛护着陈月退开好一段距离,警戒四周却没发现偷袭者,唯有两匹马儿神色痛苦的倒在小溪边,看起来奄奄一息。

      “怎么回事?”

      “水里有毒!”陈月很肯定的说,伸手摸了摸马儿的鬓毛,手上的银针快狠准扎进穴位,“还是发作很快的毒,想必村民全都中毒被带走了。”

      “有救吗?”

      陈月松了口气,“毒性猛烈却并不致命,只会使人进入假死状态,只不过……”

      毛毛顺着蜿蜒的小溪望过去,发现源头直达半山腰的莫家堡,耳边是小月详细的诊断结果。

      “进入假死状态的人无法进食,很快就会被活活饿死,而解毒的药材虽然很常见,但需要从其他地方引进。”

      “所以这算是调虎离山。”毛毛沉下眉目,失了笑意的脸严肃得可怕,“莫家堡附近所有的村子加起来足有几百人,影大哥带来的天罡卫再加上唐家堡弟子和隐元会加起来也有些人手不够。”

      清场清得够干净,而且保证没人打扰,最后去到莫家堡的绝对只有不受毒素影响的公治家和肖家还有莫家人了。

      陈月再次摸了摸安静下来的两匹马,马儿紧紧闭上的眼皮下眼珠儿还在转悠,不由得皱起眉。

      “下毒那人好阴狠,迫使人进入假死状态又让他们保持清醒,像尸体一样不能动不能说话也不能吃饭,这不是折磨人吗?”

      毛毛闭了闭眼,脑海里闪过一张阴柔到极点,鬼气森森苍白如纸的脸,有些头疼似的拍拍额头。

      “恶人谷的东西,有几样不折磨人?这还算比较温和的。”

      “毛毛,你知道下毒的那人?”

      “嗯,肖药儿的长子肖天水。”黑眸闪过担忧,更有怒气,肖家三人中,除了阴阳怪气对他颇有微词的肖药儿,肖天水和肖天歌都和他相处得不错,“他怎么出恶人谷了?简直不要命了!”

      失了马匹,也不想再耽搁的毛毛将陈月抱起,脚不沾尘的运起轻功赶往莫家堡。

      此时的莫家堡三方对立,残破的大厅中还残留着不久前祭扫的纸灰,风一吹,散落得到处都是。

      没人在意周围的环境,整个空旷的大厅内只有一张椅子,椅子上坐着死气浓重面无血色的肖天水,他靠着椅子闭目假寐,背后站着莫杀和莫蓉蓉。

      左边的阴影处,柱着拐杖佝偻的肖药儿面容更显苍老,浑浊的眼神依旧狠辣阴翳,死死的盯着对面一身玄黑,脸上重伤未愈带了些苍白的公治菱。

      公治菱身后,莫蕾挟持着全身无力的肖天歌面无表情,肖天歌无视了肖药儿,朝着缓缓睁眼望来的肖天水露出一个惯常般高傲的笑容来。

      好似毒蜘蛛黑寡妇般张扬艳丽的公治菱皱眉很是不满,瞪着肖天水的目光好像淬了毒,“我倒是不知道,你利用莫家小鬼的名义把我约来有什么意义。”

      肖天水目光沉沉,看她就像看一个死人,“杀你。”

      早在肖天水投毒的时候,莫蓉蓉就带着莫杀和他汇合了,双方一拍即合,设下陷阱诱公治菱出来,将其格杀以免之后会伤到他们少谷主。

      公治菱狂笑起来,轻蔑的眼神扫过屋内众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杀我?谁能杀我?快入土的老头儿?病秧子?四肢发达的大块头?只会动嘴皮子的三脚猫?还是偷偷摸摸躲起来的那个小老鼠?”

      被发现的小老鼠莫菲神色不变,如一支离弦之箭跃来,出手狠毒,粉色的长裙在空中如一朵正在绽放的花苞,无辜可爱到极点。

      几乎是同时,莫蕾也动了,她把手上的肖天歌往莫蓉蓉怀里一推,长袖一甩,手上就多了一根带着枝叶荆棘的长鞭。

      那鞭子没有袭向莫菲,反而以刁钻的角度挥向她的亲娘公治菱,然而公治菱早就料到般闪开,一点也没有被背叛的愤怒。

      “蕾儿,你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莫蕾神色不变,反正自她放走莫菲之后就已经露陷了,而且要不是之前公治菱和肖药儿两败俱伤,公治菱不得不召唤出成了傀儡的越真宵,她还被娘亲瞒在鼓中。

      她的爱人,她那在她最茫然无助给她温柔和情意的爱人就这么被娘亲制成傀儡,抹掉了过往的记忆,成了杀师之仇狼牙军黑齿元佑长老的武器。

      哪怕是她的心脏无法再跳动,她仍然感觉到了心痛。

      如果不是因为她,他现在还是那个长歌门的风流雅士,而不是现在这个失去记忆只会助纣为虐的傀儡。

      公治菱神色冰冷,高高在上的俯视自己的女儿。

      “蕾儿你怎么就不懂,男人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信的东西!而被男人用爱情所哄骗的女人,更是愚不可及。”

      莫蕾赤色的血眸越发悲哀,她静静的仰望着一生都被仇恨所累的母亲,没有爱也没有恨,什么都没有。

      公治菱却被这平静的沉默激怒了,一声尖锐的呼哨响起,接着从房顶跃下一个身着长歌服饰的青年,青年目光空洞,手持七弦古琴,浅绿的长衫风俊朗逸。

      这人正是莫蕾的爱人越真宵。

      甫一出现,越真宵就拨动了琴弦,四溢的乐符猛然扩张成一个光圈,不管何人出现在光圈内的领域,都受到了压制和干扰。

      这就是长歌门人最擅长的控场。

      莫菲想要偷袭的攻击一滞,反应迅速的躲开越真宵的音波攻击,这一躲,就和公治菱拉开了距离。

      莫蕾没有再管其他人,小心保护好自己一点点往越真宵靠近,只要把越真宵从母亲身边带走,总会有办法解除这傀儡术。

      她的爱人不该这么浑浑噩噩受尽屈/辱的度过一生。

      公治菱特别厌恶莫蕾这种神色,刚想出手教训自家女儿,却转身和肖药儿对上一掌。

      两人都是带毒之身,内力经上次两次俱伤也相差无几,肖药儿被震退两步,公治菱却直接吐了血,一脸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样!”

      坐山观虎斗的肖天水冷冷一笑,他旁边靠在莫杀那个大块头身上的肖天歌正在一点点活动僵硬身体,闻言也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

      “是什么让你认为我的毒对你不起作用?天一教那群杂碎吗?”肖天水仿佛要把肺咳出来一样,神色恹恹,目中无尘,“还是说,你以为天歌那个‘毒仙’之名只是叫着好听?”

      肖天歌高傲的撇了一眼现在很是狼狈的公治菱,“你以为利用天一教密术将身体和活性力强的植物融合就天下无敌了?我经手过的毒药药草不知道有多少,不管是它们的生长习性还是药物相克都知之甚详,你用这不人不草的残破身体在我面前炫耀,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们公治家在恶人谷,比狗都不如,我很快就送你去恶人谷和他们做伴。”

      公治菱痛苦的哀嚎一声,变异的腐坏的手掌在地面抓出一道道血痕。

      “莫家!肖家!我要你们不得好死!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

      得到命令,越真宵原本平和的曲子蓦然一停,随后手指拂过琴弦,肃杀的乐符倾泄而出,让好不容易趁机摸到越真宵面前却因同样毒发失了力气的莫蕾心头一滞。

      一口鲜血喷出,将近在咫尺的爱人面容染得血红。

      “真宵。”莫蕾的手准确捉到了那只抚琴的手,她扯动僵硬的面部神经,缓缓一笑,“这次分别了这么久,我好想你,你想不想我?”

      越真宵面色空洞没有任何回应,被制住的那只手缓慢而坚定的拉起琴弦,只要落下,已经受伤又完全没有防备的莫蕾就会被彻底震碎内脏。

      “真宵,我后悔了,我不该骗你,其实我早就爱上你了。”

      早知今日,当初她就不该让他伤心离去,要骗,也是甜蜜蜜的骗。

      越真宵还是不为所动,莫蕾带着果然如此的了然闭上眼,等待死亡,这也算是她伤人伤己的代价吧。

      琴弦落下,空气震动,音色还未发出,一声破空而入的剑鸣在耳边响起。

      湛蓝的剑芒划过,越真宵手上那把七弦古琴腰斩断弦,让它的主人因为反噬一下子被莫蕾扑倒在地。

      大门外,手持七星龙渊的毛毛收剑入鞘,米色的披风扬起又落下,露出那张温和俊朗的脸。

      “少爷!!!”躲在最安全位置的莫蓉蓉失声叫起来,抛下众人扑过来,“你怎么回来了!?”

      毛毛还没来得及回答,被扔在门外的陈月喘着粗气几步跑进来,扫视了房间内所有人之后,她锁定了委靡在地的公治菱。

      仔细打量了狼狈不堪却仍旧风韵尤存的公治菱,陈月肯定的点点头。

      “毛毛,就是她!就是这个公治菱20年前入万花谷盗走了我师父种下的罂粟花!”

      毛毛安抚的拍拍莫蓉蓉的肩,对其他人点点头算是招呼,然后走到陈月旁边并肩而立,除了疑惑还是疑惑。

      “怎么回事?”

      陈月深吸一口气,压下愤怒。

      “这要从你爹莫天蓝到万花谷求助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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