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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五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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潼关的情势最近越发危及,不止久攻不下的狼牙军焦躁得如同饿狼,唐军这边更是军心涣散。
就在前几天,封常清封将军不顾身体于酷暑暴晒,回去就一病不起,玄宗听闻,派下了监军将军边令诚。
边令诚身着华服,声音尖细,嘴上无毛,神色高傲,一副典型的太监打扮。
没错,边令诚就是个阉人,派一个宦官当监军将军,唐玄宗也算是开创了先河了。
唐军本就因为长时间精神紧绷而逐渐崩溃,再面对这么一个经常性无理取闹对他们百般挑刺的空降兵早就不满了,更别说这空降兵还是他们平时最不屑的那种阉人。
不过皇命高于一切,再加上玄宗宠信宦官头头高力士人人皆知,所谓忍一时风平浪静,大丈夫能屈能伸。
高仙芝带头的将领忍了,不代表边令诚能忍——看看潼关这是什么地方!?起得比鸡早,吃得比猪差,睡得比狗晚,还得每每忍受那些将士投送过来的让人恼火的各种视线。
向来只服侍皇亲贵族,锦衣玉食的边公公表示他很不高兴!
不高兴怎么办?当然是和高仙芝抬杠,然后抢最高司令权。
高仙芝说死守,边公公说出兵,高将军说往左,边公公非要往右,高将军说佯攻,边公公说弃卒保帅,总之花样作死。
高将军部下早已动了杀心,无奈这家伙杀了算是自断士气,不杀吧,太膈应人。
不过只要是领导人物,都有果断的毅力,于是几位头领开了个秘密小会,就怎么杀掉边公公讨论,最终得出借安禄山叛军的刀杀人的意见。
这个决定刚下,边公公就知道了(老无名笑了),惊怒之下他随意篡编了一系列高将军的罪名通过加急文书送往皇宫,他自己刚悄悄买通了守门人员之一,向安禄山递了一封秘信。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安禄山他也曾在皇宫见过,也收过不少贿赂,比起高将军那边一堆想要他命的武夫,显然安禄山这边更加安全。
安禄山的回信很快,他们约定了一个时间,边公公要做的事很简单,偷偷打开潼关的城门放狼牙军进来就行了。
远在长安的唐玄宗收到边公公胡编乱造的信自然非常震怒,然而还不等那群文武百官为这事的真假吵出个结果,当天晚上就传来急报——潼关破了!
潼关真的破了,不止被狼牙军驱直入,安禄山为了泄愤,更是吩咐手下那群憋屈了半年的饿狼们屠城。
从那些抵死不屈的军人到投降的懦夫,从老弱妇幼到家禽走兽,只要是活着的生物,都被拿来血祭。
潼关之后,除了天策面前的武牢关,整个洛阳和长安都岌岌可危起来。
而镇守武牢关的,是天策唯一的女将军曹雪阳,而好巧不巧的,安禄山手上正有一枚合用的棋子。
“山狼,武牢关关给你了,速战速决。”
“是,大人。”
戴着半脸面具的青年自信的勾起唇,然后不卑不亢退下。
山狼曹炎烈,曹雪阳的亲生哥哥,从小和妹妹失散,且是一个拥有雄心壮志想要曹魏复国的疯子。
对,疯子,可怕而又理智的疯子。
安禄山座下有名的军师之一徐归道皱眉进言,“此人不可信。”
狼宗只是哈哈大笑,一口干掉庆功的好酒,“不管他是何种想法,只要为我所用便可。”
摘星长老苏曼莎美女掩唇一笑,口头称是,又千娇百媚的给安禄山斟满酒,眼角的余光却不时分给庆功宴上那个格格不入的白衣剑客,有着漠北第一美男子之称的她的师父——令狐伤。
令狐伤正在擦拭自己雪亮的长剑,万分了解这个义弟的安禄山美人美酒在怀,兴致正值高盎,便问道。
“义弟,为何事分心?”
“七星龙渊的主人出现了。”
令狐伤爱怜的抚过自己的配剑,清亮的剑身印出他那双冰蓝色双眸里凛冽的战意。
半年前匆匆而过的交手,短短数十招,招招精炼大气,路数有大家风范又自成一派,收发自如掌控致微。
那是个高手,还是个年轻的高手,令狐伤觉得自己燃起了久未出现的战意。
无奈那青年身份好查,行踪却飘渺不定,好不容易半年后有了消息,又正值义兄攻打潼关的紧要关头,他实在不便离去。
安禄山再次牛饮杯底朝天,说的话也甚为狂傲。
“义弟要去就去,接下来除了天策那块硬骨头有点难啃,其他的地方还用不着义弟出剑,为兄轻松就能摆平。”
想想还真是这个道理,天策难打就放在最后,只要派兵将天策增援的道路重重把守,绕过他们直接进军洛阳和长安就行了。
令狐伤已经意动,起身告辞,走得潇洒,苏曼莎美目流盼,落寞了片刻,又娇笑着替安禄山倒酒。
安禄山却阻止了她的动作,带着浓重酒气的吐息喷在她面上,半眯起眼。
“你也去,配合黑齿元佑和义弟,务必将那两个来幽州捣乱的毛头小子……就地格杀!”
“是。”苏曼莎垂眸听令,将那刹那的心神动摇掩下,“妾身领命。”
师父,曼莎终于能再次站到您身边了,高兴吗?
同样灌了不少酒的老无名心情十分痛快,他将边公公在潼关所做之事细细写下托人送去给玄宗,借着玄宗宠爱宦官一事狠狠在他和高力士之间撕了一条口。
宫中势力错综复杂,那些宦官接触的人更是重中之重,要说那边公公和高力士没关系也的确关系远着,但要说有关系,也能扯出好几条线。
“狼牙军逼近长安,不知是太子和永王那边先有动静,还是废帝和剑魔先有动静,君山总舵那场鸿门宴也该落幕了。”
“你说是不是啊,薛少爷?”
一身黑衣融入夜色的薛北辰面色冷凝持剑站在不远处,他曾弑师成功,却不料对方只是借机假死隐入暗处。曾经的自信满满变得犹移不定,他这个师父还真是深不可测。
现今,他们同处狼牙阵营,他却依然看不透他。
“师父,你到底是哪边的人?”
老无名笑了笑,嘶哑的声音听起来就不怀好意。
“我的乖徒儿,不若自行猜一猜。”
说罢,手中酒杯往空中一丢,瞬息之间,这对师徒再次交上了手。
剑气激荡,酒杯碎裂,星星点点的粉沫随风飘走。
夜色深沉,月下已不见了这对师徒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