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殖民时代》沉香梦魇

43、第六个911

　　订婚典礼时候，林亦湫上了司马玉的车子。

　　司马玉从另一边上车之后，看了林亦湫一眼，她穿着斜肩式的礼服，平直的锁骨相当突出，看起来尤为瘦削，于是把西装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了。

　　她没拒绝，问了他一句：“能不能，把我送回基地宿舍？”

　　“为什么？”

　　“我明天还要上班。你家太远了，我起不来。”

　　“可以。”司马玉居然没反对，直接把她送到了姐弟宿舍的楼下。

　　“谢谢。”

　　林亦湫等着车子的门自动开开来，可是等了两秒，们还是锁着的，她回头看了一眼司马玉：“开门啊。”

　　“林亦湫，我们刚订婚，你就这样让我一个人回去？”

　　她叹口气，已经没有多余了力气反抗他，于是她顺着他的意思，问道：“那你上来坐会？”

　　“自然的。”

　　司马玉跟着她进了门。林亦湫进了自己房间，前几天才有人过来通知要安装的新玩意儿的“秒洗室”已经安装完毕。

　　最近国际星际之间形式紧张，各地都在进行不同规模的军事演习，这个“秒洗室”其实就是准备安装在太空舰或者战地的快速洗澡机，先拿到基地宿舍来做做实验，看看效果，收集一下数据的。

　　林亦湫看了一眼这个大约一人高的复合材料盒子，按照说明书带上面罩走进去，忽然就想置身于12级台风内的感觉，感觉自己快被着带着水花的旋风搅成一根麻花了，过了不知道多久，她气喘吁吁地出来，看了看表连淋雨、洗头、冲洗肥皂在内一共用了45秒！

　　她把试用结果写在智能手表上，给“秒洗室”开发团队发送过去：“45秒，极其不爽，洗得很干净，希望头发烘干功能。”

　　洗完之后，她穿了一件舒服的衬衫，外面罩了一件换大的羊毛衫，慢慢走下楼。

　　司马玉坐在客厅，开着电视，已经把酒给倒上了。

　　“要不要给你削个苹果？”林亦湫问道。

　　“不用，你过来坐这就行了。”一场宴会之后司马玉已经有些微醺了，他叠腿坐在沙发上，微笑着瞧着林亦湫，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她过来。

　　林亦湫过去坐下，他倾身过来，闻了闻她的头发，一皱眉头，道：“你用的什么洗发膏？换掉。”

　　“战备部弄出来的，能快速冲洗的。”

　　林亦湫把身体往边上挪了挪，被他一把抓住手臂，往自己怀里一带，然后搂着她，把头和身体都靠在她身上，闭上眼睛，缓缓道：“让我靠一会，我有点累。”

　　“司马玉。”

　　“说。”

　　“能说说艾玛的事情么？”

　　“艾玛？你想知道？”司马玉闭着眼睛，睫毛跟司马玠的一样，从近处能看得真切，俊美的脸庞闭着眼睛安宁的样子，让人根本不觉得他会是那样一个人。

　　要是那一切不是他做的该多好，为什么这样一个人，会变成今天这副面目？

　　司马玠，要是他是司马玠就好了……

　　“你在看我？”

　　司马玉闭着眼睛忽然笑起来，问道：“在想谁？”

　　“没有，没在想谁。”

　　“你不用跟我撒……”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他的电话响起来，他立刻睁开眼睛，恢复原本那副司马玉特有的神情。

　　“喂？”

　　他拿起电话听了一阵，忽然一下子坐直了，严肃地问：“消息属实？好！我马上去！”

　　说完他立刻站起来，拿上衣服就要往外冲，林亦湫站起来，把他送出去，问道：“出什么事了？”

　　“上海那座很老的金茂大厦给ISIS用歼击机给袭击了——从200年多年前2001年第一次袭击纽约世贸中心，第六个‘911事件’，已经是第六次袭击大型城市CBD的超级大楼了。”

　　“上海！”

　　“嗯，地球联邦亚洲区的金融中心。当初美国在太平洋西海岸周围强行部署的反导系统和侦察系统居然一个都没有启动，现在东亚区的政府已经在跟北美区政府拍桌子对骂了，往后有得我们忙了。”

　　林亦湫也明白这件事的分量，地球联邦内部不和是众所周知的事情，特别是地球两帮的政府高官大多是北美区出身，北美本位思想由来已久，现在积蓄多时矛盾终于要爆发了！

　　没过十分钟，林亦湫也被情报部门召集去开会。

　　如今是晚上十点，可CARPA的各大办公区已久灯火通明，人来人往，俨然不是小事发生了。

　　林亦湫抱着电子笔记本冲进大型会议室的时候，正巧和刘恒之同时踏进去，两人撞了一下，相互看了一眼，林亦湫什么话都没说，直接走掉了。

　　事实上情况比司马玉说得还要糟糕。地球的中东地权，原本是重要的产油区，在石油资源耗尽之后，逐渐陷入穷困潦倒的状态。

　　而联邦政府处于安全方面的考虑却一直把核能产业牢牢地抓在自己手里，限制中东地区的核实验以及核能开发，强制所有地区签署了一份《不扩散核武器条约》。

　　内容包括了定期由联邦政府的特属部队A-Laws进行地区核查，除了条约中提到的四个大区政府以外，不允许其它任何地区进行铀浓缩实验或工程。

　　之前几次因为疑似□□而进行的无人机攻击造成的平民伤亡，已经激起了民愤，这次东亚区政府对联邦政府一叫板，中东他们也跟着站起来，态度强硬地指责和反对联邦政府对中东地区的长期的无限制级核查，反对联邦军A-Laws带有一定攻击力量的侦察机整天在中东地区的上空盘旋。

　　“林亦湫，你有什么想法？”

　　会议开始没多久，组长刘恒之简短地说明情况之后，第一个就问了林亦湫。

　　她一惊，把头从手里的电子屏上抬起来，望着刘恒之，似乎能看出刘恒之眼睛里不怀好意的针对性，其它组员亦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看着她，等着看她的笑话。

　　她在上一次周一的部门大会上草草准备的报告给情报部的所有人留下目中无人，做事不认真的糟糕形象，加上她又是司马玠安排进来的空降兵，现在还成了司马玉的未婚妻。

　　这样一个凭借关系进门的菜鸟，自然不让人喜欢。

　　这其中，包括了刘恒之。

　　她订婚前，刘恒之被□□郊区办公室。□□交给他一封邀请函，让他去宴会多认识认识人。

　　今天进宴会厅之前，他本来想要去看看林亦湫的，结果正巧撞上要进去的司马玉。

　　“先生，我想你走错地方了，宴会厅在那里。”司马玉上层阶级那种绅士的作风，姣好的面容，一身华贵的装扮，都让他自惭形秽。

　　“对不起。”她一声不吭地走开了。

　　在那个满是国会议员和各界大佬的宴会厅里，刘恒之充分了解了，什么叫做“卑微”。

　　所有人知道了他的身份之后，立刻变得客气而生疏，爱搭理不搭理的样子，眼底的轻蔑让他心底滋生出恨意。而林亦湫，那个从以前开始就一直高高在上的女孩，他教授的女儿，却是这场宴会的主人公。她站在场地中央，被那个传闻中的男人抱着翩翩起舞，甚至连一眼都没有看自己。

　　当初他把林亦湫介绍给司马耀的，如今这个女人攀上了司马玉就连他看都不看一眼了。

　　这样的屈辱，连当初高丽珺甩他一巴掌的时候都不曾有过。

　　“林亦湫，谈谈想法。”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瞧着这个刚从订婚宴现场走出来的女人，“你不是当初政治立场和明确的么？应该有些想法的吧？”

　　林亦湫低着头，她这些年专心学术，国际上的那些纷繁复杂的事情她并不是弄得那么清楚。对她来说，唯一比较了解的国度，就是距离Gany不算太远的AEU。

　　“AEU之前是因为地球联邦的干预才被迫把农产区小俄罗斯踢出联盟的，现在地球联邦的政权变得有些岌岌可危，我想，要是小俄罗斯重回AEU，Gany的粮食价格最近会有波动。还有一些小俄罗斯的冰海水产也会……受到影响。”

　　她一说完，会议室里四处是嗤嗤嗤地偷笑声。

　　“林亦湫小姐，你是农业组还是材料组？还真是爱吃，吃不胖呢，还是这么漂亮，把我们堂堂的司马议员都迷住了。”

　　刘恒之一句话说的林亦湫脸腾一下红起来，会议室里哄堂大笑，她尴尬到了极点习惯性地四下看了看，可惜每一个可以求救的对象，最后把目光对准了搭档丹霓。

　　可丹霓跟别人没什么不同，翘着腿，懒懒地靠在椅背上瞧她的好戏，一脸嘲笑。

　　“丹霓，你有什么要说的？”

　　刘恒之紧接着就又问了情报材料组的王牌丹女神。

　　丹霓不急不慢地看了一眼手头的资料，点了一下电子屏，一份资料被传输到了会议室的大屏幕上，她在Gany缩在的土卫三周围的小行星区画了一个圈。

　　“这个地方的小行星有很多土卫三上没有矿产资源，尽管我们已经开发了一部分，但开发的力度很小，好几个大型的铁矿石小行星已经被地球联邦通过与周边四个SIDE的合作而抢了先机。不是我们资金不够，而是缺少必要的采矿砖头。现在人造金刚石还达不到天然金刚石的各项指标，不过要是我们可以找机会跟中东合作的话，首要目标应该是波斯湾区的金刚石矿产。”

　　她点了一下屏幕换了一张图表，继续道：“这几家金刚石公司的主要客户都在北美区。另外主要客户在欧洲区的几家公司也可以暂时保留观察，因为就目前的状况来说，欧洲区和北美区之间没有比较尖锐的矛盾，他们应该会和联邦政府保持同步。”

　　她停了停，再次换了图片，这次是十几张人的照片已经姓名。

　　“上面一排的五个人是中东钻石行业协会的高官，下面一排则是中东钻探技术的权威，其中第三个和第四个人是虔诚的□□教徒，也许可以试一试先从这两个人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