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解姊妹篇]黑色子弹》二郎戬

46、黑色子弹【45】

　　由于先前疲累了太久，导致整个身体都无法跟上节奏，可如今突然松懈下来，又令安室感到很不习惯。他在工藤宅里停留了一天，结果就发了整整一天的呆，他觉得如果不找点事情做的话，他肯定会被无聊死的。
　　“好歹把车钥匙还给我啊？”安室朝着冲矢伸手。
　　“自己去找，如果你找得到的话。”冲矢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这么烦啊……”安室发出了一声哀嚎，“我只是回家，又不去其他地方……”
　　“明天要带你去医院复查，就先忍一忍吧。”冲矢很淡定地推了推脸上的眼镜。
　　冲矢的观察能力仍旧很强，他发现安室的精神不太好，却并不是由于把他留在屋里，而是因为他本身就相当疲惫。或许安室本人还没有察觉，他很多时候看起来昏昏欲睡，所以冲矢认为把他一个人放走是不明智的，必须等到他的情况平稳以后再作出决定。
　　当晚，快斗跟着江户川去了隔壁博士家，而冲矢敲了敲安室的房门，打算叫他下楼吃饭。只是他刚打开房门，就看见安室蜷缩在床的角落里睡着，他甚至连外面的衣服也没脱，看起来有些令人心疼。冲矢上前拍了拍他的手臂，而安室却猛然被惊醒过来，他的眼眸里带有很强烈的杀气，就那么死死地盯着冲矢不放。可当他认出冲矢的脸之后，他就有些无力地靠在床头，他在沉默了半晌之后，才对着站在旁边的冲矢开口了。
　　“你说得对，”他说，“我的确还需要好好地检查检查……”他抬手撑起刘海，露出了被盖住的额头。
　　“你先冷静一下，”冲矢问道，“发生了什么？”
　　“噩梦，很长很长的噩梦，”安室垂眼，“但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有我在这里，别担心。”冲矢保持着平稳的语气。
　　安室对着他惨笑一下，随即又摇了摇头 ，他起身说要去上厕所，然后就把自己关进了浴室。他站在镜前看着自己的脸，却总感觉到有些陌生，他伸出手去触碰镜面，透过指尖感觉到一点冰凉。他仿佛没有意识一般，默默地解开了衬衣的纽扣，他把袖子褪下一半，露出了肩窝以及胸口。可就在这时，他发现自己的心脏部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小块阴影，就好像胎记一般，在皮肤上印出了诡异的形状。安室不免吓了一跳，他甩了甩头又放眼看去，却看到自己的胸口完好如初，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脏部位，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可他却不认为刚才所看到的是幻觉，于是他就不免心焦起来。
　　“你还好吗？”见安室半晌没有反应，冲矢抬手敲着浴室的门，而安室重新把衬衣穿好，再伸手把门给打开。他起先没有作声，只是阖上眼睛缓缓地叹了口气，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冲矢就已经接上了他的话。
　　“明天再去做个检查，我陪你去。”冲矢明白安室的顾虑，也自然能够理解他的心情，而目前他所能做的就是稳住他的情绪，让他暂时保持冷静。安室并没有完全恢复，他已经猜到了这一点，但他还需要进行确认，随后再考虑解决的方法。安室上下打量了冲矢一阵，随后又翘起嘴角笑了起来，虽然他看起来并不算太开心，但好歹恢复了一点神气。而冲矢仍旧保持着一副面瘫脸，表情丝毫不为所动，他只是提醒了安室一句，要他快点下楼准备吃晚饭。
　　只是，在当天深夜，安室又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他梦见秃鹫突破牢笼，伸出利爪卷土重来。他感觉到心脏一股剧痛，于是就掀开衣服去看，却发现自己的胸口已经被阴影所覆盖，仿佛开出了黑色的玫瑰一般。他试图挣扎，却迈不开脚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秃鹫逼近，而秃鹫一把将他按倒在地上，锋利的指甲瞬间撕裂了他的胸膛。秃鹫单手捞出他的心脏，几乎要狠狠地将其捏爆，血从他的指缝里汩汩而下，所到之处都有细细的烟雾升腾。
　　“呜……”安室发出了一声惨叫，他的声音却被堵在了喉咙里，他紧紧地抠住了秃鹫的手臂，却连半点挣扎的力气也无法使出。他看着胸膛里的血管延伸在半空，连同心脏一起被秃鹫握在手中，他只感觉到一阵恶心，有血腥味瞬间从喉咙深处蔓延起来。
　　“安室，醒过来，安室！”冲矢原本睡在隔壁，却突然被尖锐的猫叫声吵醒，他二话不说跑过去观察情况，却发现安室已经陷入梦魇。安室的表情好像很痛苦，他的手心紧紧地按在胸口，而冲矢赶忙扶起安室的身体，小心地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他用力拨开安室的手臂，看见他裸露的胸口处有一片黑色的纹路，就仿佛树木的枝丫一般，从心脏开始不断蔓延。然而就在转瞬之间，那片纹路又突然消失不见，而安室也猛然惊醒过来，瞪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冲矢打开房间里的灯，见安室异常疲惫地躺在他的胸口，他的眼眸里几近没有了光彩，就连呼吸也变得很虚弱了。冲矢的手臂擦过了他的头发，发现它竟然又变长了许多，仅仅半个晚上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就连他本人也有些震惊。黑白色的猫儿跳到床上，将前爪的肉垫放在安室的手心，而安室下意识地握住了它，他的精神也逐渐开始恢复起来。安室的另一只手抓紧了冲矢的衣角，他的眼睛却缓缓阖上，他的侧脸紧贴着冲矢的胸口，就那么闭着嘴巴保持沉默。
　　“发生什么事了？”同样被惊醒的工藤夫妇也赶了过来，第一眼就看见了靠在冲矢手臂间的安室，他们打量着他并不平静的外表，随即好像明白了什么。冲矢一边帮安室顺气，一边简述了一下刚才的情况，在提到安室胸口上奇怪的纹路的时候，工藤夫妇也有些诧异地睁大了眼。
　　“那是什么？图腾？还是某种象征？”面对工藤优作的疑问，冲矢摇摇头表示暂且未知，在他看来，那种阴影的形状，很像普通植物所长出的枝丫。他怀疑那些家伙肯定还动了什么手脚，而安室的情况已经变得越发严重了，如果再这么拖延下去，只怕他就会被未知的后果给引至崩溃。就在这时，远远传来了谁的手机的响声，似乎在工藤夫妇的房间，而优作也当即转过身去，直接在房间里把电话给接了起来。对面的人的话语很简短，却仿佛有千百斤的重量，他仅仅告诉了优作一句话，秃鹫越狱，连同被关押的其他三人一起。
　　“这下可不好办了啊……”在听完优作的转述之后，有希子和冲矢都不免眉头紧皱，他们知道秃鹫越狱意味着什么，或许是报复，亦或是带来死亡。秃鹫铁了心要带走安室，他肯定不会放过这个目标，一旦安室再次落入他的手中，即使可以活命，那种感觉也将生不如死。冲矢单手抱着怀里的安室，另一手抚过了他半长的头发，他能感觉到安室呼吸里的急促，以及他很确定他也已经听到了秃鹫逃狱的事实。安室沉默着睁开眼睛，他的脸色仿佛已经心死，他转头与冲矢的目光对视，露出了一点略带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