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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黑色子弹【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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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要说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在所有的人——包括博士——都坐定以后,世良对着他们直接开口,“这个情况就是,几年以前,我曾经见过降谷零,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直到今天。”
“具体在几年以前?”江户川问道。
“应该有六七年了。”世良答道。
“在哪里?”
“东京附近的某个警校。”
“你为什么会遇见他?”
“我家当时住在那里。”
“你跟他见过多少次面?”
“我认识他超过半年,自从他毕业以后就没见过了。”
“原来如此,”江户川单手托着下巴,“这样就好解释了……”既然世良认识的人是降谷零,也就排除了她认识波本的可能性,看起来她在转来帝丹高中的这段时间里,的确没有与安室透碰过面。不过安室那边就很难说,或许他一直以来都在躲避世良,明明他们有好几次机会,却都很巧合地擦肩而过。
“真是的,搞得像审讯一样,”世良有些不满地撇着嘴说,“所以说他果然在这几年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吧?”江户川的问题越详细,就越证明这其中有猫腻,她已经猜到事情有蹊跷,只怕不能随便让其他人知道。不过就连博士也在这里,就说明这个秘密应该对普通人无害,并且看着江户川等人对他的关心程度,他应该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不是这几年,而是近几天发生的事情,”江户川摇了摇头,说,“我也简单点说吧,他因为某些事情遭到某个组织的毒手,以及被那些人关押超过三个星期,等到我们把他给救回来以后,他就已经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组织?”世良问道。
“世界级走私团伙。”江户川答道。
“他为什么要去查这个组织?”
“他原本与这个组织本身没有关系。”
“那么到底他们为什么要抓他?”
“只是在某起案件以后发生的意外。”
“谁的案件?”
“基德。”
江户川告诉世良,其实基德也是这场案件的冤大头,原本他已经取消行动,却仍旧被卷入警方的怀疑之中。更何况在安室失踪之后,立马又发生了杀人事件,而死者正好是基德的敌人,这就无疑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但是啊,”江户川说,“基德是不会杀人的。”
“你了解他,你当然可以这么说。”世良对着他摊开了手。
“不,我们有证据,”江户川摇头,“我们从那个组织的人手里找到了与作案工具一模一样的武器。”
“那么,果然是那个组织里的人干的了?”世良缓缓地皱起了眉头。
夜莺坐在一旁垂着眼睛,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般,江户川也不打算拆穿他,于是就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最终世良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关于安室透是否就是降谷零,而江户川沉默了一阵,随后对着她点了点头。
“他是,”江户川开口重复了一遍,“安室透就是降谷零。”
“那么我也可以猜想一下,他改变自己的身份的理由了吧?”世良单手托着下巴,“看来他果然是在警视厅里工作的人吧,是高级警探?便衣?”
“不是哦,”江户川翘起嘴角笑了一笑,道,“他的级别可没有这么低。”
“那是……?”世良露出了一点奇怪的脸色。
“诶——?!公安?!”与此同时,中森银三正在电话里大声咆哮,“那个家伙竟然是公安?!”如今还没到下班时间,二课的办公室里还有其他警察,他们猛然听见警部的吼声,一个个都吓得跳了起来。而在话筒的另一边,白马探微微地皱起了眉头,他重新将手机贴近耳朵,声音有些低沉地继续开口。
“是的,”他如是说着,“我想二课甚至一课的所有知情者很快就会收到上面的通知,说必须终止整个案件,谁都不许再进行调查,违者将会给予严厉处罚,这都是为了保住他的身份。”
中森看了看左右,随后缩起脖子捂住了手机:“喂……你怎么知道的,那个小子是公安的事……”在白马探告诉他这个消息之前,他完全对安室透这个人没有感觉,可就在他听到公安的瞬间,他就突然有些毛骨悚然。白马在话筒那头,将自己父亲所说的话转述了一遍,而中森在对面默默地听着,脸上逐渐没有了表情。
“所以说,保密的工作就得交给你了,警部,”白马微微地出了口气,“虽然我们有部分相关的线索,但是这件案子必须叫停,如今没有任何一个人有权利去处理这件事。”
“虽然是这样……”中森开口重复一句,“可是我还是很奇怪,既然那小子是公安的话,跑到铃木家的酒会上去干什么?还特意打扮成服务生的样子……”
“应该是为了调查什么吧,”白马说,“估计现场有目标人物呢。”
“可是他好像除了被卷入案件以外,没有做过其他的什么事情啊?”中森摸着自己的下巴问道。
“或许是因为有人替他做了,所以他才没有动手的必要。”白马缓缓地摇了摇头。
虽然了解得并不彻底,白马还是从总监那里得知了部分情况,包括安室透的真实身份,以及他所卧底的某个组织。只不过这次跟他的组织没有关系,而是另外一个组织惹出的麻烦,那个组织与基德是死对头,从十八年前开始就对他不断纠缠。
“看来日本境内的神秘组织还不少呢,”中森有些伤脑筋地撇了撇嘴,说,“不过一直以来以基德为目标的组织,为什么要带走一名公安,这我有点想不明白……以及,距离那小子被带走已经有大半个月了,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们要停止追查?还有,目前所有的行凶指控都对准了基德,虽然我是不觉得他是会取人性命的啦,但是看着情况的发展又好像说不过去……”
“之所以要叫停这件案子,估计是因为再查下去会有危险,”白马说,“杀死蜘蛛的人肯定不是基德,目前猜测应该是那个组织的人,再说得确切一点,可能是那个被拐走的公安动的手。公安警察目前已经介入整个事件,他们应该已经得出了结果,所以他们必须赶紧勒令警视厅停止调查,为的是不让事情闹大引火烧身。”
“这……”中森的表情不免一愣,“他们是想要包庇自己人么?以及居然是那个小子动的手,这又是怎么回事?”
“就在昨天,公安警察联合名古屋当地警方,把那名公安给救了回来,但是他目前已经失忆,甚至连说话的能力也完全丧失。根据内部人士提供的情报,说他在大半个月里受尽了折磨,或许刺杀蜘蛛的事情,也是他本人在无意识中完成的。”
“……”
“所以,眼下是一个很严峻的情况,”白马说,“一旦那名公安的身份泄露,他在另外一个组织里就可能性命不保,所以在各方权衡之下,我的父亲同意了终止调查的决定。那名公安已经卧底了六七年,只要被发现就肯定功亏一篑,我想如果从这个角度来思考的话,或许可以暂时原谅他的这种行为。当然并不是永久,一旦查到他本人真的有这种动机,那么就算是公安也无法掩盖他的罪责,哪怕是犯人也有活在世上的意义,每个人都无法随意剥夺他们平等生存的权利。”
“……”
在挂断电话以后,白马交叉起十指坐在桌前,他盯着不远处的墙壁,又缓缓地眯起了眼睛。窗外的日光早已逝去,夜幕带着清冷席卷而来,天空的薄云笼罩了星星,令所有的光辉都变得朦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