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解姊妹篇]黑色子弹》二郎戬

37、黑色子弹【36】

　　“赤井秀一吗？原来如此，”一名公安在旁边开口，“难怪长官会让你来到这里……”
　　“多余的话就先不要说了，”赤井看一眼已经晕过去的夜莺，道一声，“我们首先得把他弄回去。”
　　“那是当然，”那名公安点头，“只是附近并没有多余的担架，因为刚刚发生了爆炸事故……”
　　“我明白了，”赤井说，“那么就暂时麻烦你们给我开路了。”
　　夜莺的衣服后面有个兜帽，正好可以遮住他的小半张脸，而赤井仔细地帮他把帽子戴好，又将他剩下的半张脸朝向自己。夜莺仍旧没有意识地睡着，赤井则小心地把他打横抱起，随即他跟在帮他开路的警察后面，从后山一路返回其他人所在的地方。降谷弘原本一直忧心忡忡，等待着冲矢的回复，可随后他的亲信告诉他，说降谷零已经被赤井给找到了。如今他带有一点激动的心情，看着通往后山的路口望眼欲穿，而当他真正看到赤井等人的时候，他就赶忙迈步迎了过去。他首先上下打量了赤井一眼，随后又转向了自己的儿子，他掀开兜帽看着夜莺的脸，露出了一点心疼的表情。赤井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听着降谷弘大声吩咐其他人调来直升机，而随后他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于是朝着四周转过了头。
　　“赤井。”有人在不远的地方开口唤他，赤井放眼望去，见两名警察正朝着他跑来，却是早已经过伪装的黑羽家父子。原来，在所有的人开始行动之前，赤井就将基德父子引见给了降谷弘，随即降谷弘同意，让他们两人临时加入搜查队伍。黑羽父子原本去了山的背后，打算抓捕分头逃跑的鹤等三人，可他们在半路遇见了秃鹫，最终被他的武力给逼退。当时的秃鹫好像怒气冲冲，只要见到任何警察就要打，警方在损兵折将之后，终于下令退回大本营。
　　“他当然会很生气，”赤井说，“因为我把他所谓的儿子给带回来了啊。”
　　“竟然敢把我的儿子抢去当儿子……”降谷弘咬牙切齿。
　　“那么他现在怎么样了呢？”快斗指了指赤井怀抱里的夜莺问道。
　　“虽然的确是救回来了，但是肯定还会有其他的麻烦。”赤井开口一锤定音。
　　过了不久，赤井、降谷弘以及黑羽父子一起，将昏迷中的夜莺送上了直升机，他们与其他几名伤员一道，前往位于名古屋市中心的病院。降谷弘摘下夜莺头上的兜帽，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他又拾起了扎在他脑后的马尾辫，有些心疼地梳理了一番。赤井起先沉默了一阵，随后把夜莺的现状告诉了他们，他如今不仅失去了记忆，更有可能已经失语。不知道是否是药物的作用，夜莺眼下发不出半点声音，如果想要他真正地完全恢复，只怕还需要很长时间。降谷弘叹了口气，表示情况可以理解，他的儿子至今还活着，就是对他最大的眷顾。而黑羽父子的表情有些严峻，他们知道安室对他们来讲意味着什么，毕竟他不仅是公安卧底，也是与某个组织所相关的链条。
　　“总之，我们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吧。”赤井开口做出了总结，随即抬手去检查夜莺身上的装备，他搜出了一把小刀和一条短鞭，以及一个没有用的护额。随即他又从夜莺的袖口里，搜出了一管闪烁着银光的袖箭，而快斗在看到它的同时，眼睛就缓缓地眯了起来。快斗自然认识那管袖箭，那是某件案子的作案工具，袖箭的尾部勾勒出扭曲的图案，与杀死蜘蛛的那支一模一样。赤井和盗一也心知肚明，他们早就猜到了凶手的身份，如今只不过是多加了一个物证，对于结果并没有什么改变。随即他们一路无语，直到直升机来到了病院，他们首先将伤员运送出去，又把夜莺给抬出了机舱。夜莺至今昏睡不醒，降谷弘决定给他做一个全身检查，只有他的儿子保持完好，他才能够稍微放得下心。
　　当江户川等人也得到消息的时候，赤井等人早已经回到了东京，他们给夜莺办理了转院手续，让他从名古屋转回到东京的病院。江户川表示想要去看看，于是就做好了准备，可就在他打算出门的时候，他看见了站在他身后的灰原哀。灰原的脸色有些闷闷的，她想要说些什么，却总也说不出口，而江户川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不免抬起嘴角笑了起来。灰原自从知道安室的身份以后，对他的看法就大有改观，如今她得知安室受伤入院，也就抱有了要去看看他的想法。
　　“去吧，”江户川说，“好歹你们也是一家人啊……”他在这起事件之后就已经学乖了，不再企图隐瞒任何事情，对于灰原哀他也开始保持平等态度，让她能够知道某些消息。他本以为她不知道冲矢的身份，可灰原表示她早就已经猜到，她只是一直都在欺骗自己，试图把冲矢当成另外一个人罢了。
　　“我虽然变成了小孩，但我不蠢。”灰原对着江户川这么说，虽然她心里的确很怀恨赤井，但已经有另外一个人给她报了仇。那个人是她的哥哥，虽然他们仅仅是表兄妹，但她至少还有家人存在，可以给她适度的温柔。她决定跟着江户川，以家人的身份去见安室，而江户川也答应了她，随后拜托博士送他们一程。而在医院的病房里，他们看见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安室，灰原哀露出了不解的表情，而江户川也微微地瞪大了眼。
　　“我觉得他好像长变了一点……”灰原愣愣地开口说了一句。
　　“那只是你的错觉而已吧？”江户川对着她讪笑了两下。
　　“但他真的跟以前很不一样……”灰原缓缓地皱起了眉头。
　　“那是因为他记不得以前的事情了。”江户川的语气也变得沉重起来。
　　夜莺——现在还无法称之为降谷零或者安室透，如今的他就只是一个记不起任何事情的杀手，他唯二记得的只有猎捕过他的秃鹫，以及从秃鹫手中把他给抢夺回来的赤井。他似乎知道自己以前好像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却并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只知道他从一开始就被秃鹫收养，在他的指示下完成任何事情。他记得自己很怕秃鹫，却并不想试图离开他，他也记得自己很讨厌赤井，却不知道到底讨厌他哪里。秃鹫让他称其为父亲，却每天打得他死去活来，而赤井虽然顶着一张很讨人厌的面孔，却对他保有相当的温柔。自从他苏醒以来就每天都在考虑，他到底是谁，在这里干什么，而周围每次也会围着一些不认识的人，对着他流露出一点伤感的表情。他没有办法开口与其他人交流，就只好默默地坐在病床上发呆，可就算发呆也无法改变眼下的情况，于是他的心里就不免有些难过起来。
　　“下午好，安室哥哥。”江户川站在床边对他打招呼。
　　“……”又见到了两个不认识的小孩子，夜莺选择保持沉默。
　　“啊，我忘了，安室哥哥现在没有办法说话的……”江户川的表情有些尴尬。
　　“……”夜莺斜了他一眼，随后又无声地转过头去。
　　半长的头发已经被削去，令夜莺恢复了安室的长相，只是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怀疑起了自己生存的意义。他不想跟任何人讲话，只想自己一个人好好地静一静，可是周围总是有很多莫名其妙的人，这让他感到无比厌烦。他眼下所接纳的人，大概就只有赤井一个，但赤井也并非时刻守候在他的身边，这就令他感到有些寂寞。他不想接受治疗，也不想被困在这个死气沉沉的房间里，但是他已经无处可去，就只好留在这里消磨光阴。
　　夜莺抱起膝盖坐在床上，将自己的视线埋进手臂，他并没有理会江户川与灰原哀，就仿佛他们两个不存在一般。江户川叹了口气，随即缓缓地摇了摇头，而灰原也垂下了目光，露出了一点无奈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