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移花宫十二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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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小就被师父收养，安置在移花宫——一个全是女人的地方。
他被唤作少宫主，身份地位尊贵，宫内一人之上万人之下。
师父仙姑老人在江湖上颇有名气，很多教导他学习的老师都说能被师父看上教导武学是他上辈子积的福分攥来的。
他原本以为也是这样，直到……师妹们的出现。
师出同门，他和她们却是不同的际遇。仙姑老人仅仅教导了他基础剑法、逍遥派轻功和心法，让他每天温故而知新，时时巩固。对于师妹们却将毕生绝学相传……
讽刺的是，天赋最高的却是他，在他用着最基础的剑法打掉了三个师妹中剑法最为精进的邀月手里剑后，他顶着心里倔强的心情回头看了师父——后者的脸庞隐在屋檐边角的阴影处，看不出表情。
哪怕天资最高的我，你也不愿意多加关注吗？
可切磋一事后，他仍旧是以前的待遇，整个藏书阁都是他的书房，逍遥派的书籍宝典他都可阅读观看，但只学会内功心法而未相授招数的他算什么呢？
内心自嘲：师父当真是喜欢女孩多于男孩。
失望过后便是麻木，不再期待而是一心一意看着藏书阁中那书架上慢慢塞满的书籍，转移注意力。不过每当看到厌倦之时便是午后躲在宫檐走廊柱子后偷看师父教导师妹们的场景，后来大了常常回想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应该是羡慕嫉妒着师妹的吧。
……
一盏孤灯，几重魅影。最近宫内的奴仆们传言着少宫主很少出书房，整天待在藏书阁抄看经书古籍，夜里时候经常看见藏经阁内灯火未眠。
然而在这样的暗影重重下，一抹小小的身影溜了进来。
执笔书写的东方并未多加理会，那身影悄悄靠过来，露出圆嘟嘟的脸蛋儿，原来是个一米高的小女孩儿。
女孩圆滚滚的脸蛋趴在案桌，看着东方一字一划的在白色宣纸上绘画。她看了一会儿画，再看看眼睛未离开字画的后者，似有些百无聊赖地打量起周围——藏经阁最不缺的是书籍和经文，四面墙架都是不出世的武功秘籍和武林秘闻，若是有人在此看见这场面准大吃一惊，这儿随手拿起一本书籍都是足以令江湖群雄拼抢的宝贝啊。
可惜女孩儿不感兴趣，她支起下巴继续看少年画画，似要把他脸上看出花儿来。
起势收起最后一笔，将墨宝放回案桌架上，东方才得空看了这不请自来的人儿一眼，后者狗腿地献上白手帕，“师兄、师兄。”
自入霜以来，这小家伙经常半夜偷溜到他这儿，一眨眼已有半年之久。
“怎的又跑过来了？你宫内的侍女呢？”看着女孩单薄的衣裳，他蹙眉。
“嘻嘻，被我甩掉了。”女孩笑得机灵。
他无奈摇头，“实不该时常跑来我这儿。”说着将自己肩上的衣裳套在女孩身上，动作温柔而细致。
“谢谢师兄，师兄对我最好了。”
闻言他挑眉，“嘴巴倒是甜，就是不知道在你师姐们面前是否也是这般卖乖。”
说起师姐们女孩儿缩了缩头，“怜星师姐挺温柔的，就是邀月师姐凶了点……”她嘀咕，“不过师姐们本性不坏，她们对我很好。”
也是，跟外面江湖门派动不动同门间相互竞争陷害排挤的情况相比，移花宫算是奇葩的了。这大概跟仙姑老人的教育和徒弟们的淡漠性情有关。他想。
“大湿胸，大湿胸…”，她凑上来，“你画的是什么呀？”
“寒梅图。”心想她小孩子家家懂个屁。哪知她点点头，“这画的是你窗台边外的那颗梅树吧？”
“你认得出梅花？”
“弄雪又不是笨蛋！”她也不是个草包好不好，虽说整天装小屁孩也挺累的。总觉得自己心智也变得直线下降了。
“嗯，你比笨蛋聪明点。”记不清内功心法口诀的不是第一次了。
小弄雪禁不住翻白眼，跟你们三个天赋异常的天才相比，她这才叫正常的普通人好不好！
师父老人家啊，不是她整天浑水摸鱼想偷懒，而是跟你的徒弟们一比她整个就是拖后腿的！一拖三千里！
好心塞，肿么办。
抹一把辛酸泪，小弄雪凑近东方不败身前，“大湿胸，你什么都会画吗？”
“是‘大师兄’，”纠正她发音，“你想大师兄画什么？”
她佯装托腮想了一会儿，“那…就画二十年后的我吧。”
哦？
“小小年纪就想着长大了…也行。”手指甲轻轻刮了下她粉嫩的脸蛋，惹来女孩儿不满后轻笑一声。再度提笔，“去那边凳子上坐着。”
“喔。”乖乖接受命令。小人儿一屁股坐上软毛垫的椅子，看着时不时啾她一两眼再低首作画的东方不败，女孩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困了？你睡吧，我画着不碍事。”
“嗯。”听他如此说她便顺从周公爷爷的召唤，眼皮一乏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地鼻尖嗅着阁内的熏香，那人的重影在宫灯映衬下那么寂寥。
……
再度醒来时身上已披了件男性的外衣衣物。
她揉揉眼，此时窗外还是黑幽幽一片，表明她睡的时间不长。
“大师兄？”
那人长衣伫立，倚在窗边眺望远方。听闻她声响，侧身回首，“醒了？”眉目如画。
“嗯。”她跳下长椅就要去看那案桌上的自画像。岂料他挡在她面前，“大师兄？”
这是不让她看了？
东方不败弯下身子直视她双眼，“我虽答应小弄雪替你画画，可没说过让你看哦。”
咦咦……
她不满，“你画了人家在先，怎么就不能给主人公看啦？还是…”花弄雪疑虑，“你画得太丑了？”所以怕声誉被毁不敢给她看？
话毕头顶立马被敲了大响头，“师兄你这么敲法我很快会变傻的啦！”
“傻了最好。”他冷冷道。
“不过，师兄你为什么不让我看呢？”
“想看也行，不过等哪天你明玉功练到第五层的时候再说吧！”
“师兄欺负人！”她闷闷嘟嘴，明玉功第五层什么的，按她这尿性十年后也许成。只是花弄雪没想到，后来明玉功突破第五层后，那人也已经不在了。
“就是欺负你，怎的？”
花弄雪：……
这真的是她那个傲绝出尘，淡漠如霜的大师兄么？
(╯‵□′)╯︵┻━┻可恶，师傅你还我正直的大湿胸！
无视那厢小师妹傲娇炸毛的小表情，东方不败笑着转身回到案桌前，看着自己亲手一笔一描根据师妹睡容而想象出轮廓的画像……
笑得意味不明。
不是不让你看，而是——
美人惑国啊。
……
仙姑老人坐镇时的移花宫一直与世隔绝，有着种仙风道骨的韵味——空灵，缥缈，随性，刻骨。
恰如云头一寐，仙子自天上来。
琴音袅袅，欢歌笑语。
偶尔他路过天涯海阁时总听闻里面阵阵琴音缭绕，那是师妹们平日嬉戏玩闹的地方。
那时的师妹们仅仅只是稚嫩的年纪，青涩的面容却出落得美丽，隐隐可窥见将来的绝色之姿。
犹记得他当年是如何初见三位师妹一起轻歌曼舞的美景进而被惊呆，以至于后来哪怕东方不败见过再多漂亮女子再绚丽的场景都不及这个画面来的真实和动人。
三个世间最美最出尘的女孩儿唱着歌，弹着琴，翩翩起舞——纤细的身姿仙气十足。
——此情此景美轮美奂，足以令观者醉生梦死。
一曲罢，几个少女相视一笑。
“三位师妹，何事如此高兴？”他上前，噙着一抹浅笑凝视正笑得轻狂放肆的她们。
“大湿胸！”年纪最小的女孩儿一看见他，眼里一下子澄亮，提着冗长的衣摆笨拙地奔向他。
“别急。”双臂接住一把撞入怀中的女孩儿，后者眼神晶亮晶亮，“大湿胸大湿胸，弄雪哼的歌好不好听？”
东方不败勾唇，“宛如夜莺，更胜黄鹂。”
她不服叉腰，“哼，我的嗓音可是比夜莺黄鹂还要好呢。师姐你们说是不是？”
被扯到的怜星袖角掩笑，“是，是。”
就连平日不言苟笑的邀月此刻也眉目柔和，春山如笑。
——千帆过尽，也不及我自回忆中拾起你容颜的瞬间。
……
“师兄？”
眼前小师妹清冷的面容，唤醒他旧时回想。
“呃？……额。”
时间过得真快，恍惚间已经十年，回忆起来恰如云头一寐，睁眼换了人间。
“师兄想起什么了？”
“唔…”东方揉揉额角，“只是想起了旧时移花宫内的日子罢了……那时小豆丁的你可调皮了…”
说及装嫩的以前，花弄雪也不由窘迫，“师兄说笑了，当时尚小…不懂事。得罪之处还请师兄多多包涵。”
“小弄雪，还是小时候的你更好玩。”宫内不怕他的只有她了。
“师兄哪天有空也可回移花宫一趟，移花宫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东方但笑不语。
虽不明他态度，花弄雪也不勉强，只道：“我只知道，珍惜我们能够把握时所能珍惜的一切东西，不要等到孤独时才发觉时光流逝，时过境迁。”
“师兄，正如你不懂师傅的心。相反地，师父老人家将她最好的东西留给了你。”
说着从衣袖内拿出本古本——
东方不败眸色一闪，“这是……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师傅走之前曾经交待我若是你哪天按捺不住，就让我将这两本秘笈给你送来。”除了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外还有北冥神功孤本。“此外还有这个……”
由是见多识广的东方不败也讶异，“玉玲珑！？”
“这玉玲珑虽没有传说中起死回生之效，但它所包涵的内在功力可是有五十年之久。师兄，你自幼熟读默记逍遥心法和北冥心法，早已对本门内功宗法了如指掌，如今添上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和北冥神功修炼秘笈，再加上五十年内功辅助，只要闭门修炼一段时间，相信以师兄的天资定能将两门功夫掌控在手。”
说白了，东方不败以前虽学会宗门心法等理论知识，但关于如何练就的诀窍，仙姑老人并未透知一二。而六合唯我独尊功和北冥神功没有几十年的修行很难练就，好在东方有着二十年基础打下的根基底子，辅以玉玲珑，那么两者融合汇通只需时日问题而已。
啊啊，当年的师父在下好大一盘棋啊。
本以为当事人会很高兴的花弄雪却在瞧见对面人沉默的样子后，静了。
东方敛眉低首，指间把玩着那玉玲珑，似无所谓道：“……小师妹你说，师父她是作何意思？”
——作何意思？
她眨眼，估计是因为‘你’是东方不败吧……
当年的穿越女师父收养了很像东方教主的小孩，谁知小孩性格相貌描述越长越像原主。穿越女师父只好暂决定不传授他本门武功，而是教了些基本功并在其长大后放他出宫闯荡江湖。
如果上述条件统统不吻合的话，那么后世大名鼎鼎的东方教主又怎么会出现？
所以她想师父的原意是打算不打乱大师兄的人生轨迹的。强行干预的话，东方不败还是那个历经人事攻于心计城府极深的一代枭雄东方不败吗？
当然不。
有因必有果。
挫折与磨难，缺一不可。
人生如蚕，磨难如茧，磨难亦是痛苦。但也只有磨难，才能造就人生蜕变。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移花宫十二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