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玖 蔷薇花冠 求你保护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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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ep me as the apple of the eye, hide me under the shadow of thy wings.
求你保护我，如同保护眼中的瞳仁。将我隐藏在你翅膀的荫下。——《圣经·旧约·诗篇17:8》
如果是用后世游吟诗人的版本，大概这个故事得慢慢说上一天，不过如果是史书上的版本，似乎又难以说明这件事的震撼程度，比之安柏那日在月神祭上的神迹，都要，令人震撼。
在安柏去见切莉的三天后，切莉在那天的晚上，成为了亚历山大十三世。
简而言之，她发动了政变。
在她那个不成器的兄长不知为何深夜出现在她的寝宫而后被她杀掉后，她一不做二不休，血洗了皇室。
真正意义上的血洗，所有人都对那场政变的原因莫讳如深，谁敢言论那位女王陛下呢，她幼小的手掌上沾染着的全是她的兄长的血，她甚至不曾为此掉过一滴泪，皇宫的台阶上，那血迹还未曾被擦洗完全。
而安柏在事情发生的那天晚上，当消息传到她的耳中时，带上西尔弗就直接去了皇宫。
亚历山大十二世，也就是切莉的父亲，似乎是有克妻的命，娶了几任妻子都相继死去，最后也便没有再娶，切莉到底也没有将这件事做绝，她只是软禁了他的父亲，而后让他写下了那传位的诏书而已。
原昔瑶带着西尔弗到皇宫时，切莉正坐在那高高的王座上，抱着一柄长剑，那剑上的鲜血她甚至没有擦，只是抱着那柄长剑，微阖了眼似乎陷入了什么漫长的回忆中，只有背依旧挺得笔直，她身后的保护者也只是沉默地站着，整个宫殿寂静得落针可闻，仿佛没有一个活人。
是悲哀的，无论是死去的人，还是苟活的人。
原昔瑶走路其实不会发出声音，但是为了让切莉发现有人进来，她还是微微加重了脚步声。
那面容精致的金发少女如今仿佛真的是个人偶了，听见声响，很漫长的时间过去之后，她才抬起眼来看安柏，那祖母绿的瞳孔里全无焦距，脸颊上还沾染着鲜血，衬得她皮肤愈发苍白。
可那样的画面居然很美，少女快要坏掉的样子那么悲伤又那么美，原昔瑶忽然想，安柏的光明之体被黑暗玷污的时候，是否也是这样美得让人忘记呼吸呢？
切莉眨了眨眼，那女孩子的眼睛满是暗色，空洞如枯井，可是在看见安柏的时候，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原昔瑶在心里叹了口气，她觉得自己都快不知道黑化的是谁了。
玖月：……
原昔瑶一步一步走向那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而后看着公主殿下毫不犹豫地扔下剑站了起来朝她走过去，越走越快变成小跑，最后扑进了她的怀中，原昔瑶任由女孩子将那脸上的血迹蹭在她雪白的长袍上，沉默不语。
她丢掉了手中的武器，想要得到一点点的温暖，就算在这时被杀掉，至少是在怀抱中死去的。
“不是你的错。”原昔瑶这样放缓了声音说。
“我相信你，所以，不要害怕，我还在这里，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我的切莉殿下是个神一样的好孩子，所以，不要难过，你没有错。”
“所以说，玖月。”原昔瑶这样在脑海中和她的系统这样说，“治愈系的好处就在这里了，没人不喜欢一个会无条件信任自己对自己温柔以待的人的。”
“有个我记不清名字的心理学家，发现产生非理性的一个重要原因源自一个奇特的现象，称为‘自我本位偏见’——我们都有一个脆弱的自我，它会用不同的手段来保护自己不被外面残酷的现实所侵害。我们将成功归功于自己，将失败怪罪于他人的生疏技能。”
“所以，‘不是你的错’这句话才这么好用。”
原昔瑶温柔地拥抱着这位公主殿下，脑海内却用着嘲讽无比的语气这样说道。
而后她念动咒语，给公主殿下洗了个圣光澡，中高级治愈术不要魔力般的往切莉身上扔，而后那些圣光散尽后，原昔瑶才发现这少女在无声地落着泪。
这大概是切莉流露出的最后的软弱了。
切莉似乎对于被发现哭泣这件事非常不好意思，又将头埋进了原昔瑶的袍子，肩膀轻颤，而原昔瑶却松了口气。
“哭吧，能哭出来真是太好了，哭一场，而后擦干眼泪继续走下去。”
能哭出来的话，那情绪就不会积压在心底而后在某天炸开而后毁灭什么不该消亡的事物了。
而原昔瑶在那个人死去时，却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她那时陷入了非常糟糕的状态，没有悲伤没有愤怒，甚至冷静地可怕，冷静地，看着自己疯狂。
死去的是那个人不是你们……凭什么？反正她只剩孤家寡人了，凭什么你们还可以笑啊？
就这样，她失去了眼中最后的光芒。
执念太过，终成心魔。
安柏也在切莉冷静下来后，得知了令人惊悚的真相。
深夜突然出现的兄长啊，是为了何事，切莉已经不想再提，只是她亦未曾想到，她的两个哥哥可以为了她手中的那只魔法师的力量做到这样不择手段甚至可以说荒谬的地步。
安柏只是难过地叹了口气：“要怎么办啊，留下你一个人。”
她伸出手来抚摸少女璨金色的长发，表情哀怜，那哀怜不是给她这个人的，而是为她以后的漫漫长路上的遍地荆棘会为她带来多少伤害：“切莉……陛下，你准备好了吗，面对那个未来？”
少女注意到了安柏称呼的转变，沉默良久，终究还是点了头。
“你是否愿意庄严承诺，宣誓统治这个帝国的人民，管理他们的土地，并在统治中尊重他们各自的法律与习俗？”
“我愿庄严承诺。”
“你是否愿意怀着仁慈之心，尽己所能，把法律和正义事业交由法官手里？“
“我愿意。”
“你是否愿意尽己所能，维持光明神的律法，遵守圣典的真正教导？你是否愿意尽己所能，维持、保护神圣不可侵犯的光明教廷，维持并保护其由法律确立的教义、崇拜、原则及其统治？你是否愿意保护法律赋予主教、光明教廷神职人员及其主持的教堂的权利与特权？”
“我承诺保护你们教会的特权。在我权力所及之范围内，蒙神襄助，我将凭法律保护每位主教和他的教会，此乃国王应为之事。”
“我承诺遵守上述所有要求。我将遵守并实现承诺，愿光明神保佑我。”
“那么，我的陛下，愿花朵在帝国长开不败，愿子民在帝国衣食无患，愿您从此以往，国泰民安，山河永固。”
“以光明神的名义，我为您加冕。”
原昔瑶镇定自若地取来了王座一旁的还染着血的王冠为切莉进行了简陋无比的加冕。
切莉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扬起了头看着安柏，仿佛要证明自己的头颅不曾被这皇冠的重量压垮。
可是她看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般坏掉。
于是原昔瑶俯下身来，再次亲吻了金发少女的额头。
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即使这场加冕简陋而不正规，即使这场加冕不曾被世人所承认，可是两个人的神情庄重而严肃，所有人沉默不语地看着两个少女在大殿上一问一答，那问题太过惊世骇俗离经叛道，以至于所有人都缄口不言。
两个人在这样的对话后也沉默了许久，原昔瑶才轻声说：“真抱歉啊，给了您这样简陋的加冕仪式。之后正式的仪式，我会请求教皇陛下来为您加冕的。”
加冕一般是大主教或者教皇来的，她这样擅自做了这种事，也不过是为了安定切莉的心，也为了表达光明教廷的态度。
切莉才摇了摇头，她原本清亮的声音在这漫长的一夜染上了些许低哑，但仍然固执地看着她：“我只要你给我加冕。”
不是只想，而是只要。
原昔瑶只犹豫了一瞬间，就点了头：“如果那是您的愿望的话，那么，我去请求教皇陛下。”
“不，我去和他说。”切莉这样说：“安柏姐姐，你不需要去请求任何人。”
切莉得到的是安柏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的动作。
“真是太好了。”原昔瑶想了想，才发现这个时候登基是多好的时机，“黑暗圣殿即将发起战争的话，就无人会为您的登基而议论了。”
提到这个原昔瑶倒真是略略恢复了兴致，毕竟拉一个黑暗圣殿落入深渊，那是多么刺激的事情。
“这样的话，我能调动的力量，倒是更多了些。”切莉顺着原昔瑶的思路往下想，倒是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黑暗圣殿的动作也在两人有准备的情况下开始了，先是商铺被袭击，而后是一些小的光明教廷的教会，这样的动作渐渐掩盖了人们对新国王的议论，纷纷担忧起自己的安全来。毕竟新国王的性别并不会对他们的生活造成太大影响，但是黑暗圣殿的动作却是实实在在的。
教皇也意识到了这次黑暗圣殿似乎是玩真的，在切莉不知和他谈了什么，想想大概无非是些利益交换，总算松口让他同意安柏为她加冕后，教皇也召见了安柏。
在原昔瑶“您不觉得这是消灭黑暗圣殿的好时机吗”的话语下，教皇才明白过来这些人究竟干了什么，然而最终他也为这样能够消灭黑暗圣殿这样的成就所沉默，终究还是妥协了。
这些事情，都是被掩埋在史书后的，被尘封了的真相。
后世的人们所知的，只不过是皇室与教廷联手，将动作频繁的黑暗圣殿，扼杀。
在那场亦被后世游吟诗人口口传颂的加冕仪式后，由安柏与西尔弗领头，他们来到了黑暗圣殿的本营所在。
那建筑亦是壮观无比，不过与教廷相比，又是另一种风格了，原昔瑶和西尔弗站在那里，看着黑暗圣殿的建筑，连原昔瑶都忍不住要流露出几分期待起来。
这大概，是最后了吧。
她真是受够这个切开都是黑与痴汉的世界了。
原昔瑶忽然发现，西尔弗这个黑暗之子，也许天生就适合战场也说不定。
连安柏自己都不曾发现，她手中的这柄凶器，蕴含着如何恐怖的力量。原昔瑶看着西尔弗的动作，觉得自己未曾想过，原来杀戮这件事，居然也可以这样美。
西尔弗那样的动作行云流水，那是这些年来累积下来的作战经验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成果，剑光所及之处，逆者皆杀。
战场中他扬起了头，面无表情的英俊侧脸冷漠得仿佛连感情都随着眼前这些生命的流逝而消失不见。
原昔瑶所能做的，不过是为他施加那么一两个治愈术或是护盾，也只有这时，他才会流露出些许还身为人的情感，而不是一柄兵器。
而后她也带着切莉手中的那只魔法师的队伍，开始往黑暗圣殿的后方丢各种大型的杀伤魔法。
大概是由于有内应的缘故，或者说黑暗圣殿上下本就心不齐，这一路简直是势如破竹，不过面对着皇室和光明教廷的联手，任谁都会败下阵来的吧。
原昔瑶觉得皇权与神权如此和谐的情况，估计也只会出现在切莉和她的这一代了。
毕竟权利这种东西，是有定数的，谁都想拿到多一些，势必要产生矛盾。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玖 蔷薇花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