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铁时代》利夏尔

17、第十五节

　　第十五节
　　昨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雨。
　　帕特里夏，利伊和卡莲一起走在森林里，林间的小路旁边全是开花的荆棘，它们湿淋淋，黑沉沉的，头上的蓝色花朵星星点点，讨厌的泥浆在鞋子下吱吱作响。这是他们在林间修行的第十二天。
　　莉洁没来，莉洁严格地恪守着纪律：在没有上战场之前，是不能到接壤魔界之森的森林里来的。
　　她认为利伊是个不错的剑客，但是利伊到处乱跑的行为让她有些不满。
　　从远方，魔界森林的地方，那个覆盖着水与光的结界的地方，升起了可怕的浓烟，浓烟席卷着明亮的火舌。三个人站住了，帕特里夏将卡莲护住，而利伊左右张望了一下，说：“是魔族的民兵在驱赶那些矿师，恐怕他们开始和王国军交战了。”
　　“魔族民兵？他们打得过王国军吗？”帕特里夏问。
　　从利伊那里了解到，魔族的个人主义挺强，魔界民兵制，也正是为了将那些惯于孤独生活，不想要加入正规军，不想被太多的规矩管束的魔族组织起来的军事制度。这毫无疑问地，将一团散沙的魔族居民凝结了起来，开始发挥他们的战斗力量。
　　“可能打得过，也可能打不过。”利伊左手叉着腰，说：“啊，我知道，魔族的民兵们……他们一个人作战的能力很强的，不过，也正是他们习惯独来独往，听调不听宣的脾气，会让王国军钻空子。不过啊，魔族正规军的实力很强就是了，如果他们认真起来……王国军抵挡不住。”
　　“这样啊……”
　　利伊仿佛对魔族很了解的样子。
　　帕特里夏叹了口气：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别的不说，那些矿师的所作所为就已经让她有点反感了：没有经过允许，跑到别人的地盘上挖东西-----怎么说都不是一种问心无愧的行为。
　　人类真的缺魔法石吗？
　　目前也只有魔法师，以及贵族才用得起魔法石，这是贵族的特权。普通人想要用魔法石，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魔族的森林里的确发生了战斗，远远地，可以听见厮杀声和野蛮的喊声，有魔族也有人类的，森林好像变成了燃烧的木柴。不用看就可以想象得出是多么惨烈的景象。
　　“我们能去观战吗？“卡莲突然问。
　　“唉唉？不可以！“利伊突然大叫起来，吓了两人一跳。
　　“我不喜欢战争。“利伊看到两人惊愕的样子，便解释道：“提起战争，我就不自在，战争和教堂一样都不是我喜欢的东西，战争让我全身像是爬满虫子，而教堂会掏我的钱包，让我饿肚子。”
　　“原来如此啊……”
　　原来利伊见了教堂就急忙跑路的原因是这个。
　　“那……既然不能去……我们……该回去了……”过了一会儿，卡莲说。
　　“恩，走吧。”
　　帕特里夏说着，扶住卡莲的肩膀，几个人一路向着王城的方向走。但是帕特里夏还是不时回过头，看向烟火缭绕的森林。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深深地镌刻在了她的心里，是的，她知道，她没有能力阻止战争的发生，至少现在没有能力阻止。
　　“说实话。”利伊突然说：“帕蒂，你为什么不顾危险地在森林里修行呢？”
　　“我要变得更强才可以。”帕特里夏踌躇了片刻，回答道：“身在乱世，命如飘萍。只有坚强起来，才能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甚至改变世界。”
　　“……还真像你说出来的话啊，你啊，不要一天到晚忧心忡忡的好不好？”利伊说：“虽然我们在一起逛过街，可你的脸上总是阴云密布的，不喜欢我吗？”
　　“不是的，利伊。”帕特里夏苦笑道：“那是我的表情，不是我的心情。我就是这个样子，尽管再快乐，心里还是有个地方是充满阴云的。”
　　“爱笑的女孩子才美丽呢。”利伊说。
　　“可是……实在是笑不起来啊。”帕特里夏收敛笑容，平静而严肃地说：“虽然为了未来和战争而忧虑，但是所有人都告诉我想太多了，我是改变不了这一切的，我所说，所做的一切，不过就是纸上谈兵和思虑过度。”
　　“那你就不要忧虑了，快快乐乐地玩嘛。”利伊快活地说。
　　“对我来说，不行的。”
　　帕特里夏说着，解下随身的水壶，喝了一大口水------水壶里全是能够消除疲劳的魔界泉水，这几天她一直凭借它消减压力。
　　“魔界的水这样柔和，想必魔族不一定都是凶残的。”她说。
　　“当然不都是凶残的。”利伊说：“啊，除了一个人。”
　　“哪个人？”
　　“一个有点讨厌的高等魔族。”利伊说：“好吧，我承认……他是个好人，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地讨厌他，又死板又别扭又冷漠，让你见了就想要抽他。更令人发指的是他全家都是这样，真是可怕的家族遗传。难道莉莉丝之子都是这个品性吗？”
　　“那个人是谁？”卡莲问。
　　“啊，对不起，我们回去吧。”利伊仿佛不太乐意将他所说的这个人说出来。而帕特里夏的关注点却落在了‘莉莉丝之子’这个词汇上。
　　“莉莉丝之子是什么？”她问。
　　“啊，我也不知道具体的意思。”利伊抓着棕红蓬松的头发说：“不过我从一个长老那里，听说过这个神话：人类是夏娃之子，魔族是莉莉丝之子……嗯……传说……莉莉丝是在夏娃之前的一位女神，创世神将莉莉丝赐给亚当，让她做他的第一个妻子。但是，莉莉丝认为自己和亚当地位相等，宁死也不向亚当下跪。这样，她背叛了创世神，并且在叛天之后流浪四方，生下了高等魔族的始祖，所以，高等魔族都被称为莉莉丝之子。高等魔族都有点流浪嗜好，恐怕这是遗传的原因吧。”
　　“莉莉丝之子和夏娃之子，一样，又不一样。”卡莲说。
　　“唔……我对魔族倒是很有兴趣了呢。“帕蒂心想。
　　她不得不承认，对魔族的兴趣，是从黑街开始，从那个全身包裹得像是修道士的魔族法师开始的，他教给她的法术十分有用，让她行走黑街不会遇到任何伤害。
　　不过现在也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