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铁时代》利夏尔

15、第十三节

　　第十三节
　　帕特里夏感到十分新奇：
　　“世界上……有这么厉害的自然魔法吗？”
　　“有的。”魔法师回答道：“你不要小看自然女神的力量。人类经常忽略这一点，他们认为，他们能够利用神赋予他们的权力，将自然女神踩在脚下……但……啊，我说太多了。总之，你先练习一下这个魔法，这……应该对你很有用。”
　　这个魔法需要很高的感受力量，帕特里夏试了五六次，期间魔法师一直叮嘱她不要心急。最后一次，她成功地联系到了水与光的力量。并且感觉到了河水漫过双手的清冷。
　　“好了，只要成功一次，以后就可以次次成功。”魔法师说：“你可以抽一支烟，或者喝杯酒尝试一下。”
　　帕特里夏便从衣兜里掏出一根藏得严严实实的纸烟。点上一口之后，她突然发现不对了。
　　“纸烟……为什么没有味道了？”她问。
　　魔法师仿佛是轻轻地微笑了一下，说：“净化护盾产生过滤作用了，纸烟当然会没有味道。当然，酒也会没有味道，因为净化护盾已经将酒化解成了水和碳气。”
　　“可是这样一来不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有的，你不希望用抽烟和喝酒这两种方式将自己的身体搞坏吧？叛逆是好事，可是叛逆到不顾自己的健康，那就不是好事了。”
　　她便点点头，赞同了他的话：这虽然是老家伙们陈腐的劝解，但是意外地中听。
　　之后，他又轻声说：
　　“你的确是有实力，不过，若在黑街玩的话，最好谨慎一点。除了遭遇战要迅速猛烈地摆平或逃离之外，其余的纠葛，都要谋定而后动。”
　　说着，他就像是突如其来一样，将风帽向下拉了一下，掩盖住自己的面容，又突然消失了。
　　“隐身咒和瞬间传送……竟然是瞬间发动，不需要任何准备的，这个人的实力真深啊。恩，虽然遮着脸，不过应该不是毁了容的人。斗篷下的脸，应该不很难看。”
　　帕特里夏自言自语地，看向黑暗的空气和简陋的房间。
　　既然那个神秘的魔法师说这是自己之前住过的房子，那么自己也没有必要尴尬地在这个房间里久待。她便小心地，一步一步地走下楼去。
　　那种莫名其妙地链接感，在魔法师离开之后逐渐变淡，不过她知道，它还存在着。刚才魔法师还在的时候，那种强烈的魔力共鸣的声音，让她有种听到了精灵的歌声的错觉。
　　魔力共鸣现象，只存在于魔族之间。
　　在走出门的时候，她看到黑街酒馆的老板葛雷朱正向她走过来，葛雷朱打扮得很漂亮，卷发，仪态优雅并且留着两撇风流倜傥的胡子。她对他倒是不讨厌，便对他点点头。而葛雷朱也友善地笑了一下，说：“小姐啊，天黑之后还是别在镇上闲晃比较好。”
　　“哦。”
　　黑街的人命不太值钱，毕竟这里的居民身上都可能有几条人命案子，她是知道的。不过接下来葛雷朱又扔下了一句话，让她满头雾水了：“像小姐这样的美丽女孩，若是殒命在那座房子里，可真是可惜。”
　　“怎么？”她问。
　　“啊，那座房子……”
　　葛雷朱以略微有点畏惧的目光看看黑洞洞的窗户，停顿一下，又说：“谁都不敢去招惹那房子，就算是主人搬走了也一样。你若是想活得长一些，就要离它远点。这座房子属于一个连我，连所有黑街上了年纪的居民都不敢提及名字的家伙。说实话，除了他，在黑街上我根本就没有害怕的人。”
　　“啊……看来葛雷朱先生很怕那个魔法师。”帕特里夏心想。
　　“您真的不敢提及他的名字吗？”她问。
　　“不敢不敢，当然不敢提。”葛雷朱说着，像是被火烧到尾巴那样匆匆走了。
　　一周之后的傍晚。
　　武术教室下课了，学生们三五成群地提着剑往外走。
　　落日的余晖给法兰城抹上了一层金黄色，房屋的玻璃也像是火焰那样通红。
　　当帕特里夏同样提着剑，走到广场上的时候，莉洁从后面跟了上来：“喂，帕蒂。”
　　“怎么了？”
　　莉洁显得心神不安地往左右看了一下，问：“最近你有去过黑街吗？”
　　“怎么？突然这样问？”
　　帕特里夏心说事情显然有点不对：连莉洁都知道了这件事，还有谁不知道的？她便眼神阴鹜地看看莉洁，而后者根本没注意到她，义正词严地说：“这是忠告，那里不但坏人很多，听说还有魔族混在里面，所以还是别常到那里去的好，知道吗？”
　　“这样啊。”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因为魔族而遇到危险。”莉洁接着说。
　　“我会小心的，谢谢你。”
　　“没……没有啦……”
　　莉洁不好意思地笑了几声，但是帕特里夏已经知道她们之间已经出现了一些微妙的裂痕。她们的友谊也许会像是落日一样完蛋，这可不是在胡说。
　　帕特里夏想到：很多人类，都有着极强的团体主义倾向，只要你不符合团体，他们就将你赶出去。而自己除了外表，其余的，都和人类不一样。可是，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呢？仅仅是身体和血液吗？拥有这种不同的自己……能否彻底融入人类呢？也许不可以吧。
　　她从来没有感到过这样一种孤独。
　　莉洁离开后，凡波尔夫却来了，对帕特里夏说起伐木队招临时工的事情。
　　“这个工作可以锻炼身体，如果你乐意做伐木的工作的话，我可以跟他们的工头讲讲看。”他说。
　　斧头落在树上，每一斧子都带起一声钝响，树木被斧子砍出鲜白色的缺口，一阵木头特有的腥味从缺口中涌出来。先是左边，再是右边，当缺口扩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三五个工人，拉住原本套在树上的绳子，将粗壮的树木拉倒。
　　帕特里夏收起斧子和原本放在地上的标记，走到比树木长度还要长出几米远的地方。她的工作已经做完了，但是如果来一阵风，将树拉倒的工人们就会有被树木砸倒，砸伤的可能。她已经跟着伐木队做了一个月的活，是个熟练的伐木工了。
　　“今天我们运气好，没有风。”沃尔夫走到他们身旁，说。
　　帕特里夏怔怔地望着魔族森林的地方，没有说话。
　　“哎，喂，小姑娘，你在看哪儿？看那里可不行，那是魔族的地盘，我们是不能去砍树的。托那群矿师的福，魔族肯定很恼火了。”
　　从沃尔夫的话来看，他对于近日来那些跑去魔族领地挖魔法石的矿师很不满。
　　帕特里夏明知故问：“不能去啦？”
　　“是啊，不能。”沃尔夫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纸包的蛋糕，一边吃，一边回答道：“我们木匠，在开工之前总是要祭拜山林的莱西。如果莱西允许我们砍树，我们就能砍树，如果莱西不允许，或者事先没有祭拜，那么伐木队每次砍树都会出事故。我想，跑到人家的地面上乱挖的行为，也和不经过祭拜就胡乱砍伐树木的行为一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