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死神的阴影 ...
-
一个半月前。
“这、这不可能！”调查队高层看着刚刚发回来的视频和数据，额头上冒出了汗珠，“这个城市明明已经探索过了，但是那次的数据和这次完全不一样！”
这意味着，这个城市可能并不是伪核心，而是真正的核心。数据揭示了这种可能性。
“如果不是我们出了错，那就是上一次出了错！他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我们是不可能出错的，但是上一次嘛……也不应该出错，我们应该及时把这个情况报告给科学院，让他们研究。也许是我们的调查方法出了根本性的问题。”多次参与调查队的科学顾问说。
晃裕同眉头紧锁，做了总结性发言：“毫无疑问，这里一定有问题。但是现在这个问题非常复杂，不是我们就能弄清楚的，而且我们还有任务在身。我建议我们把这个重大发现作为’额外收获’，它固然很好，但最好作为锦上添花，而不是变为我们此次调查的主要任务。”
晃裕同手腕惊人，不但有着强大的执行力和调度能力，同所有高层之间也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他这番话也算周全，高层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算达成了一致。
实际上，比起过于年轻的司令，他们更愿意听晃裕同这位资历深厚的青壮派元帅。
晃裕同得到了其他人的一致同意，便走到司令身边，微微弯下腰，柔和地重复了刚刚那番话，最后说：“冕下，请您来决定吧。”
司令面无表情坐在椅子上，在屏幕上同时开了好几个视频，湖上迷雾一般的灰色眼睛里同时映着所有的影像。他忽然按下停止键，将一个视频调出，放大再放大，上面又是一个黑点。
他盯着那个黑点看了半天，仿佛全没听见刚刚晃裕同的话，低声说：“准备设备，我要亲自去看看。”
晃裕同微微一噎，他刚刚说得虽然柔和，但并不是一个请求，更类似于一种形式。形式上的长官最好不要自以为是，因为他领导的狮群并不属于他，妥协才能生存。
可这位司令显然不太理解这些约定俗成的规则的必然性。
他大脑飞快地运转，在思考如何才能说服对方，司令却微微抬起头，伸出手指指着他说：“晃元帅，麻烦你陪我一起去。”
病房。
大将浑身是血，将黑刃插入墙壁当中，翻回房间当中，脚尖一点地，转身避过一道风刃，就着转身的姿势一刀朝着钟离璞砍去。
钟离璞把枕头扔了过去，自己滚下了床，发出咚的一声。
枕头被切成两半，里面的鹅毛飞出来，纷纷扬扬暂时遮蔽了视线。
大将挥刀将鹅毛压下，沉声道：“你刚刚应该趁胜追击，而不是用宝贵的时间打电话。”
钟离璞靠着床坐着，吃力地一点一点挪移，闻言道：“大将，事到如今，你还说这些漂亮话？”
“若你能活下来，不妨听听。”
大将一脚踏上了床，房间之内一览无余。他双手持刀，居高临下朝着钟离璞的后颈插去。
钟离璞在同一时间仰起头，手来不及抬起，他张开嘴，一口银牙准确地咬住了黑刃，力道让牙龈当即出了血。
大将微微一愣，立即反应过来要抽出刀，但是黑刃上面已经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十字裂纹，他只来得及松手。接着黑刃裂成四片，顺着钟离璞的脸颊落下，利刃在纱布上划出口子，最后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钟离璞头一歪，朝着大将甩出牙中另外两片刀刃，大将轻易避开，脸色却微微凝重起来。
两人又交手几招，彼此将对方的招式挡了下来，不胜不败，但大将身上挂彩更严重。
“老师，我曾经打败过你。我还能再打败你。”钟离璞说，“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成的拜月者？”
“拜月者”是伴随着“掠食者月亮”出现的一群人。历史滚滚前进，人心亘古不变，在一切强大到无法理解的东西出现时，总有人选择崇拜，他们是最初的拜月者。
但随着时代变迁，笼罩在“掠食者月亮”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少，“拜月者”也不再是单纯的蒙昧者，而成为了一个组织——恐怖组织。
他们也制造恐慌，也受到古地球权贵余孽的资助，但与其他组织不一样的是，他们并不认为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推翻五星联盟政府，反而把希望寄托在月亮之上，他们的行动也依托于月亮的周期活动。
但是钟离璞没有想过，大将竟然也是一个“拜月者”，而他在巫载星高层中仍有同伴。这意味着，大将并不是个例，巫载星上已经产生了秘密的“拜月者”团体。
如果不能将他们连根拔除，那么之后必然会有更加严重的后果。
毕竟，钟离璞在月亮上做的事情已经激怒了他们所有人，所以大将不惜暴露也一定要让他死。
大将沉着地看着钟离璞，说：“我并非拜月者。”
“你以为我还是你随便说什么就会相信的小孩子么？”
大将低声叹息一声，说：“近年来，我已经不再骗你了。我最后一次骗你，就是在那个竞技场上……”
没有任何征兆，钟离璞突然感觉到了危险的预感。他没有轮椅动弹不得，只来得及在空中划出一个十字，风刃直直飞出撞在柜子上，弄坏了东西。
紧接着，钟离璞感觉到胃部一阵抽搐，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已经贴到他面前一拳捶进他肚子的大将，被打飞出去。
他半跪在地上，吐出一口血，看见大将走过来，一脚踹在他的肩膀上。
钟离璞提起精神，反手架住大将的腿，能力刚刚发动大将就将腿抽走，碎裂的只有他的裤子。钟离璞只感觉到肩膀咔擦一声，大概是骨折了。
果然，刚生完病，身体还是太脆弱了，他十分冷静地想。
“你只不过是趁着我虚弱，没法和你拉开距离。”他擦了擦嘴角的血，对大将说。
大将站在他对面，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淡淡道：“你的能力使用条件苛刻，必须要与对方接触才可以直接将东西撕裂，撕裂的东西越大，时间越长。所以你平时更喜欢用能力撕裂空气制造风刃进行攻击。想要避开你的攻击，再容易不过了。但是你撑得住么？你每用一次能力，自己都会受伤啊。”
钟离璞说：“说得好，老师，你忘了三年前怎么被我在竞技场上吊打了么？”
“嘴硬。”
大将手中凝出一把黑刃，用刀身用力一抽他的手臂，钟离璞捂着手臂，不发出一声痛呼。
大将漫不经心地用衣服擦了擦黑刃，说：“现在你心软了，而我心硬了。你一直害怕使用更加大规模的攻击方式，总不会是怕痛吧？你害怕谁被殃及么？”
钟离璞眼睛里慢慢染上了红色，伸手朝着大将伸去。他的动作不慢，但是大将的动作更快，一刀将他的半张手掌削了下来，但钟离璞另一只手在空气中一点，风刃旋转着朝着大将的腰间射去。
大将迅速用另一只手的黑刃挡住，但仍然向后退了几步。
钟离璞忍着疼痛，将手放在地面上，房间里立即出现了摩擦声，大将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让他朝着下一层跌去。
这还不够，钟离璞将下一层的整个房间与大楼割裂开来，用风刃向外推去。
钟离璞做完这些，身上又多了几道深深的伤痕，好在它们也在快速痊愈。他大口大口喘着气，用风刃撕裂房门，手臂拖着身体一点一点向外爬去。他一边爬一边把脖子上挂的铜片拉出来，将它变成终端，用仅剩的手在里面输入求救信息。
只要自己不死，就撑得住，一定要坚持到最后……
“孩子，需要帮忙么？”
熟悉的声音在眼前响起，钟离璞抬起头，看见大将逆着光站在他的面前，手上两把黑刃仿佛将一切光明都吸了进去。
他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宿命感。
人世间的悲喜是恒定的。也许是昨天太过快乐了，他总觉得，今天不可能平平淡淡什么都不发生。
也许他的生命将会终结在这里，但他并不后悔他之前做的事情。
至少，他死后不会说，“我这一辈子浑浑噩噩，随波逐流，什么都没能改变”……
一个半月前。
司令驾驶着小型飞行器，行驶在月亮中的城市之中。
这个城市和地球上的城市几乎没有太大的区别，只不过材质只有金属，而这片金属森林直直插在空中，并没有落脚之地罢了。在城市当中，月亮机械十分有序地来来往往，运输一些物品，就仿佛他们也有生命，真正生活在这个城市里一般。
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文明，能够在几十年前创造出这样巨大而精细的人造天体？现在的五星联盟能做到么？
晃裕同坐在同一架飞行器当中，对发现他们的月亮机械进行攻击，他的技术非常好，没有一发子弹落空。
但他确实有些不安，他看不透身边的司令，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他亲自指名自己跟随，是不是对自己有所不满呢？
不管是为了未来的仕途，还是心中说不清的那点涟漪，他都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
“冕下……”
“嘘——”司令制止了他，按下通话键，同一批出发的飞行器驾驶员报告道：“长官，我们在您说的位置附近已经找到了疑似心房，飞行器遇到围攻，我们清出了入口，预计能够维持三分钟。请指示！”
“原地待命，我将与你们一同进入！”
晃裕同闻言大惊，正想要说什么，司令已经松开通话键，推下手柄，全速朝着入口飞去。
晃裕同不得不加快速度处理月亮机械，低声劝道：“冕下，我们已经进得太深，一旦进入心房就不一定能与外舰联络了……”
司令歪头看了他一眼，切换频率按下通话键：“呼叫援助，后勤部队和快速反应部队待命，把三分之二的作战部队派过来，地毯式清理这个城市里的月亮机械，为我们创造时间。另外，科学部队随时观察，如果这个核心有任何异常，立即控制！”
通话那边的人也有点慌了，回答：“是！长官！另外，请保护好您自己！”
司令抬起手指，切断通话。
晃裕同渐渐有些明白过来，也许司令执意要自己和他一起过来，是因为不信任他在旗舰上能够绝对听从他的命令。
接近心房的地方，月亮机械在极速聚集，而飞行器也在一架一架赶来，战况异常激烈。晃裕同不得不全心投入攻击当中，他的攻击调整了对战节奏，让部队的压力一下子减轻了。
司令按下指示灯，示意“进入”。
数架飞行器开大火力拉开一个圈，剩下的飞行器鱼贯而入。负责开路的飞行器渐渐支撑不住，数不清的月亮机械爬上了飞行器，堵塞飞行器的排气管，撕开机顶。
它们如同蚂蚁一般密密麻麻包裹了飞行器。
晃裕同按下导弹的按钮，数枚导弹准确地朝着月亮机械球射去，炸出的碎片爆出几朵灿烂的花，却只有气泡破碎一般轻微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死神的阴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