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进入中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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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艽在车帘旁坐下，歪头打量那几人。忽道：“喂，你们为什么不逃？”
两个少女转头看她，那眼神就像看一个疯子。那妇人边小心地安抚她的孩子，边道：“你是库木的秦大夫吧？你也看见了，外头有人看住我们，马车还在前行，根本逃不了啊！”
秦艽眼睛咕噜一转，已想到了主意。她道：“唔，是啊，我是秦艽。你们想逃的话就都振作点，听我的就行了。”
那妇人急道：“这怎么可能？”
秦艽微微一笑：“怎么不可能？不走是死，走，还能获得一线生机，不是么？”
那妇人微微点头，两个少女也坐直了身子。秦艽却懒懒地靠在车厢上，不再说话。
那妇人急道：“姑娘，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法子？”
秦艽道：“也不是什么法子，只要等着就好。”
那妇人欲待再问，却见秦艽一副不欲多言的样子，只好闭口不问，低头逗弄起孩子来。
日头渐渐高了，茫茫草原上似乎也蒸腾起一片热浪。秦艽靠在车壁上，她已经感觉到马队放慢了速度。不多时，只听一声号令，随后传来勒马声，大笑声。马车猛地摇晃几下，停住了。
秦艽撩起车帘下车。那赶车的已径自去小树荫下纳凉。似乎无人看守她们，但她一下车，就有几人围拢上来。
她早已料到，此时也不慌，只是笑道：“你们的领军呢？我要见他。”
那群人哄笑起来，有人道：“这小丫头以为她是谁呢！还想见我们老大，简直是痴心妄想。”哄笑声更大。
秦艽却只是立于原地，满脸厌恶地看着这群人。
不多时，那领军似乎听见此处喧闹，走来道：“你们嚷嚷什么？”他看眼秦艽，挥手道：“都安静！”那些汉子立刻住口。
秦艽道：“不知领军可愿意听我说两句？”
那领军微微点头。秦艽接着道：“我这几句话只说给你听，这么多人在，我才不说哩！”
那领军嘿嘿冷笑几声，道：“小丫头能怎样！”挥手道，“你们先去吧！”周遭的大汉就都回树荫去了。
秦艽笑问：“不知绒嵘部可汗还好么？”
那领军脸色微变，紧紧盯着她。秦艽知道自己猜对了，又接着道：“恐怕不太好罢？大概请遍了绒嵘的大夫也没有气色罢？”——绒嵘特地来使“请”她这个大夫，当然是有大用的，应当是哪个大人物出了问题。她猜测是可汗，不料一次中的。
那领军瞪着她道：“是又怎样？”
秦艽道：“不怎样。我来和你谈笔交易。你放了车上的人，我跟你去绒嵘给可汗治病，怎样？”
那领军冷笑:“你怎么证明你有这本事？再说，你现在在我手上，难道能拒绝我的要求么？”
秦艽嘻嘻笑道:“信不信也由着你。不过，要是让你们可汗知道你手上有大夫却不为他治病，这罪可不小啊！”她看那人依旧犹豫不决，又道:“若我治好了他，那你这个引荐人得到的好处远不是那些女人能比的，不是么？”
仿佛下定决心一般，那领军挥手吼道:“塞科，你带几个兄弟把那几个女人带回去，让这丫头给可汗治病。若治好了就放了她们，否则随你处置。”
树荫下走出一人应道:“是！”便要伸手来拽秦艽。秦艽微微一避，径自从旁牵了马骑上，道:“那就走吧！”
塞科也不多言，带着几人将秦艽与大车围在中间，掉头就走。
大概是可汗病情不妙，即使赶着马车，这行人依旧速度极快，行至酉时，已经到了库木部的边境。秦艽忽然勒住马道:“我们休息一下吧！”塞科看看天色，的确已经晚了，就挥手让身后的人都停下，几个人把马车围在中间，其他人都分散开来，有的去拾柴，有的坐在地上，开始吆喝着猜拳喝酒。
秦艽也下了马，坐在大车边，好整以暇地看着这群大汉。
不多时，火升起来了，噼噼啪啪的烧得挺旺，有人提来几只扒了皮的兔子，把其中两只扔给秦艽道:“你们的。”秦艽接过:“多谢。”便自顾取了树枝穿上，又请车里的妇人出来帮她烤。只见那妇人手法熟练地把兔子放在火上，不时转动树枝防止烤焦。趁着兔子还没烤熟的时间，秦艽又从药篓里找出些花花草草，由那妇人试过味，选出一些放在兔子上。
又一会，一阵阵香气飘散开来，一旁的秦艽不禁食指大动，那些大汉也忍不住转过目光，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
眼见兔子烤好，秦艽迫不及待地撕下一块肉，一边呼呼地吹一边就往嘴里塞。
终于有人忍不住道:“我用两只兔子换你这一只怎么样？”秦艽似乎有些心动，但还是拒绝道:“我就这么一点东西了，再弄不出这么好的了。”那人想了想，又道:“再加两张兔子皮怎样？”秦艽为难:“要不给我三张兔子皮，再加一只兔子吧！”毕竟她不需要那么多兔子，但兔皮不同，是做衣服的好材料。那人答应下，便拿了东西来。
秦艽恋恋不舍地把那喷香的烤兔给他，坐在火边看那群人分享兔子，不禁喃喃道:“蠢材，大夫的东西是能随便吃的么？”不多时，那群人一个个都打起瞌睡来。
秦艽唤过车里的人，牵上小红马就要走。忽然有人道:“秦姑娘医者仁心，就忍心看着病人病死么？”秦艽认命地转头，看见塞科靠在树下看着她，心知是因为吃的兔肉少，而且看他这样也明显不能拿她怎样，只是毕竟心软——她这么一走，他们只怕活罪难逃。临走前找了块泥地，把方子写下了。她在路上也听说过症状，此时也判断得八九不离十。
写完一身轻地上马，一路笑着策马扬鞭去了。
快回帐篷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秦艽正要催动马匹，却发现帐篷那发出隐隐约约的火光。
火势凶猛，已经不知燃起多久了。秦艽怔怔地看着，脑中一瞬空白。一根然着的木头卡啦啦地倒下，在火中噼啪作响。她回过神来，不顾一切地闯入火中。斛律姑姑呢？她逃走了吗？
热浪扑面而来，风卷起地上的灰烬，迷蒙了她的眼，火舌舔上她的衣裳，她却仿若未觉。倒下的木梁下有一块焦黑——是一个人！她不顾一切地奔去，从火中拖出了那个人，仿佛精疲力尽一般，她躺在了草地上，扑灭自己身上的火，就这样抬头望着天空，不敢看她用尽力气拖出来的人。
有一团灰色的毛球滚到她身边，小心地蹭她，是小雪。她慢慢坐起来，抚摸雪球的毛。这样的感触给了她勇气，她回头看那个已经死去的人。不用细看，她也能认出，这就是斛律姑姑。
但她却在姑姑的颈上发现了一把小刀，一把极薄的，似乎只要轻轻一掰就会折断的小刀！
那是慕珩的刀。
她的心里一片空白，茫然地看着草原上的鹫鹰飞落，吞食尸体。草原的传说中，只有鹰才能将灵魂带往碧落。她无意识地起身、上马，让马带着她游荡在草原上。
她现在身无分文，也不知道要去哪，只是模糊地意识到这是去中原的路。那就去中原吧！她轻轻一夹马匹，向着中原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进入中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