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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喜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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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还好吗?摔着哪儿了?”
惊魂未定的素和流金紧张地询问丈夫,一边问一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贺兰端烈却是不愿,圈着她,将人拖倒在自己的胸膛上。
“好着呢,没摔坏。”
终于可以顺利地为她擦去面上的泪痕,贺兰端烈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要知道为了能走上这几步,他在这里已经摔了不知道多少次了。还好地上一早就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他才不至于每天鼻青脸肿。而这一切,都是这个女人的主意。
这个女人,是他的福星啊……
“真的没有吗?”素和流金还在紧张。
贺兰端烈逗她,“不信你自己查一下?”
“怎么……”查?
纤手抚上贺兰端烈的面颊,顺着他的脖子在他肩膀上胡乱按压了一气,素和流金关心则乱,丝毫没察觉丈夫话里的撩拨。
不想等她反应过来了,贺兰端烈抬手覆在她的后脑勺上,往下用力一压,便将她亲了个正着。
这个吻来得炙热而突然,硬生生地将未入状态的素和流金拖入了狂乱的漩涡之中。
贺兰端烈将伤残痊愈有望的喜悦与对妻子的爱恋都融进了这个吻里,全情投入,毫无保留。给予并索求着,迫不及待想将她占有,也盼着她能以相同的情感回应。
素和流金没有让他失望,她回馈的甚至更多。
嫁到北泽以来,她与贺兰端烈一路坎坷,从冷漠疏离到亲密无间,再到怀疑猜忌,在风雨里大起大落,虽然最终以爱化解,但素和流金始终感觉困在局中。破解不了,只求不要斗得像头困兽。而今天,贺兰端烈的腿疾医治终于有了成效,也代表他们所处困局终于有了破口,事情开始真真正正地向好的方向发展了。
虽然没有表露过,但素和流金也是有私心的。在北泽,她依附着贺兰端烈,他健康与否是她立足的关键。不仅是她,还有她身后的束月王国,都指着贺兰端烈这个靠山。她想让束月国泰民安,想让兄长高枕无忧。从前身体残疾让贺兰端烈失了很多筹码,如今这个障碍已经有了扫除的希望……
嘴唇让贺兰端烈啃了一下,素和流金回了神。意识到自己居然在这个旖旎的时候想到了故国亲人,不由有些愧疚,于是更加顺从,更加热情地回应起贺兰端烈来。
渐渐地,情势变得不可控制。
贺兰端烈越来越投入,素和流金也有些昏头转向。当他撩开她的衣裙时,继续深入似乎成了唯一的选择。等一切,素和流金才终于找回了一点羞耻心。这青天白日的,又是在练功房里,怎能这般胡作非为?!
“不要,这里……不行……”
“本王说行就行。”
贺兰端烈难得摆起了王爷威严,不但否决了素和流金的抗议,还提出了新的要求。
“抬起来些!”
说话间,他用力拍了拍素和流金的屁股。
……
素和流金面红耳赤,却又无法抗拒。就像贺兰端烈渴望着她一样,她也同样渴望自己的丈夫。康复有望巨大的喜悦淹没了夫妇二人,也在他们之间掀起了前所未有的热浪情潮。不再是一个想要,一个给予,而是变成了两个人的相互需索。
习惯了随波逐流的素和流金,忽然成了破浪行船的舵手,她本能地揪住梁上垂下的红绸,像贺兰端烈学习走路一样,借助它的力量,学习情海沉浮。因为姿势的改变,贺兰端烈的压力骤然减轻,不再像之前受肢体局限,第一次变得游刃有余起来。
……
事毕,好一场酣畅淋漓。
开了眼界的素和流金伏倒在贺兰端烈的身上,气喘吁吁。轻抚她汗湿的额发,贺兰端烈笑得像只诡计得逞的狐狸。
“辛苦王妃了。”
“……”
轻松化解掉妻子的粉拳锤击,贺兰端烈笑得见眉不见眼,那神情与梁上垂下的道道红绸交相辉映,好不喜气。
寅时将尽,天空泛起鱼肚白。
北泽六公主贺兰端绮早早被侍女唤起,梳妆打扮,穿戴一新。今天是大年初一,按惯例她要在吉时拜见父王母后,为新的一年讨个好彩头。
等到准备得差不多了,贺兰端绮便吩咐身边的人:“去太子殿看看三王兄好了没有?”
这阵子贺兰端显很少露面,贺兰端绮几次去看他都扑了个空,心中隐约觉得不太对劲。她有意关心,又怕兄长是在为国事奔忙,不敢多做打扰。好在今天日子特殊,她有此一举也不显得突兀,毕竟往年他们兄妹俩都是一道儿去的。可惜的是,就像要应了她的担心,宫人的回报让她大吃一惊。
“太子殿的奴才们也不知道殿下有没有起身,说是太子有令,不许打扰他。没有太子吩咐,他们都不不敢进寝殿……”
“什么叫不敢进去?”闻言,贺兰端绮把手中的木梳摔在了桌台上,“回头误了吉时,父王怪罪下来,他们就敢担当了吗?”
“公主……”
“走,我倒要看看,太子殿的奴才是怎么当差的!”
说风就是雨,贺兰端绮红袖一拂,便急冲冲地赶去了胞兄的住处。
让人想不到的是,见到来势汹汹的六公主,太子殿的奴仆非但不惊,反而像见到救命稻草一般,喜出望外。为首的内侍何义更是扑通一下跪到地上,话未出口就已眼泛泪光。
原来,太子贺兰端显这段日子极为反常。每天除了去上朝之外,几乎寸步不离寝殿,把自己关在里面不停弹琴。
“三王兄不是把他的萧都折了,怎么现在又开始沉迷抚琴了?”贺兰端绮不信。
“奴才也不知道原因,自从……”
四周耳目众多,何义欲言又止。于是,贺兰端绮不耐烦地挥退了多余的人,继续盘问道:“自从什么?!有话快说!”
“自从太子两个多月前去安远寺看望印和大师回来就这样了,抚起琴来没日没夜,有时候东西都不吃,还一直喝酒……”何义揉揉眼睛,一脸担忧道:“奴才人微言轻,也劝不动太子,又不敢禀报王后……怕王后知道后会责骂太子。公主,奴才真是黔驴技穷啊!”
“技穷你不会来找本宫吗?!都两个多月了,本宫之前来了那么多次你都不说,你的确是头蠢驴!”
贺兰端绮虽然也赞成此事不能告诉母后,但她还是对王义这么久都不向她求助感到十分气愤。贺兰端绮很了解自己的兄长,他既然对父王立了誓要放弃音律,专心学习如何治国,就不会随随便便打破自己的誓言。一定是遇上了什么大事,他才会如此。
“奴才……奴才愚钝……”
何义觉得委屈。他是宫里的老人了,几乎是看着太子长大的。主子情绪低落、行事失了常态,他也很着急,所以他首先想到的是帮着遮掩。天家毕竟不同普通百姓家,落下个话柄都可能扯出要命的事儿来。他寻思着慢慢安抚,摸清原委了,再想办法帮主子排忧解难。可他到底只是个奴才,能力有限,不然也不会站在这里被六公主骂得狗血淋头。
此刻,有点着急上火的贺兰端绮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了。她想起了自己进来时就发现的问题,于是指了指退到远处的宫人们,问:“那些奴才是怎么回事?怎么都这么眼生?张雪安和蒋玉呢?”
何义连忙答道:“他们都被遣走了。太子从安远寺回来之后,把身边的人都换了。”
若不是他那次没有跟去,只怕连他都被换了。这话何义没敢说出口,但他知道六公主一定能猜到。太子在安远寺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贺兰端绮不再说话,沉默地推开了太子寝殿的大门。
扑鼻而来的浓烈酒味儿,把她熏得眉头都皱了起来。掩住鼻子,她走去寝床那边一瞧,没人。她的同胞兄长——北泽太子贺兰端显没睡在温暖的被窝里,而是趴在了一侧的琴桌上。确切地说,是趴在他自己独创的二十五弦木筝上。那筝琴可供两人同时弹奏,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名叫“蝶筝”。
“王兄?”
贺兰端绮晃了晃兄长的胳膊。只听贺兰端显不悦地嘟囔一声,下意识地想把人挥开。
贺兰端绮有些生气,又有些心疼。
她的哥哥从小就是天之骄子,端方温良、无暇如玉,何曾这么邋遢过?只见他面有胡碴,一身酒气,颊上还被琴弦压出了几道印子,一副落拓模样。
“王兄,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把自己灌得这样醉?”
贺兰端绮使了个眼色,让身边的侍女把人扶起来,结果一人不慎压到了那蝶筝,发出“铮”地一声。原来还烂醉不醒的贺兰端显陡然清醒,怒目圆瞪,毫不留情地斥道:“滚开!谁准你碰我的琴的!”
侍女吓得撒了手,赶紧跪在地上求饶。
贺兰端绮无语了。
她知道这蝶筝曾被贺兰端显当成礼物赠予他们的长嫂素和流金,不过后来又被素和流金退了回来。理由是没有合适的曲谱可供弹奏,她不想浪费太子的心意。不过这都是很早之前的事了,贺兰端显曾亲口对她说起。当时她感觉兄长除了有些惆怅之外,一切正常。怎么多过了几日,就变成这样了呢?联想到何义提起的安远寺之行,贺兰端绮感觉不用细问了,十有八/九和素和流金脱不了干系。
“王兄,你可记得今天是大年初一?”她耐着性子提醒自己的胞兄。
贺兰端显身子一晃,像从梦中惊醒一般,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我当然记得。”他终于拿正眼瞧了一下站在面前的妹妹,“你怎么来了?”
“往年我都是同王兄一道前去的呀!”贺兰端绮故意避重就轻,催促道:“你快些收拾下吧,再晚就该迟了。”
响鼓不用重锤,现在也不是促膝谈心的时候,贺兰端绮压住脾性,示意宫人赶紧伺候太子洗漱更衣。贺兰端显也知此事不可儿戏,只能抚着疼痛欲裂的额头,任由宫人摆布。
贺兰端绮不想离开,索性坐在琴桌前等候兄长。百无聊赖时,发现座椅旁边的地上除了几个散落的酒壶,还有一条黑灰相间的狐毛围脖。
贺兰端绮将它拾起,细看之下心头不禁有些疑惑。
如果她没记错,大王兄贺兰端烈也有一条类似的围脖。在他初次出征的时候,陈贵妃特意送到军前,亲手为他系在了脖子上。而那只用来做围脖的狐狸,还是他们的父王在朵兰岭上猎到的。后来那条围脖成了贺兰端烈的贴身物件,贺兰端绮见他系过好多回。
现在,她手里的这条,无论样式、色泽、毛量,怎么看都和大王兄的那条差不多。只是大王兄的东西 ,又怎么会到三王兄的手里呢?
这时,收拾干净的贺兰端显走过来,一言不发便将那围脖拿了回去,转头塞进何义的手中。何义会意,立刻将东西收进了柜子里。
“我好了,走吧。”说完,贺兰端显率先走出门去。
贺兰端绮跟着他,将心思压了下去,打算另找时机再做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