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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原上有一颗千年老槐树,树荫常青,那腰身怕是得五六个成年人才能将它环住,粗壮如实,每年八月它都会开出紫色如玉珠一般大的槐花,垂挂枝梢犹如少女的紫罗裙随风如漾。
他们只知这是一颗神树,却不知里面别有洞天,此处正是青丘的入口,里面居住了成千狐族。
远望青丘之壑,峰峦叠嶂,碧水如镜,青山连绵倒映的沙影虚虚实实,满目花海随风招来彩色蝶儿的青睐。
如风扬过的花香突然被一群急奔而跑的狐狸打得四散,将采蜜的蝴蝶一拥而散、振翅高飞。
此时青丘内正发生着一件大事,各类狐族纷纷奔向祭神台想要一堵千年后第一只九尾神狐的诞生,只见祭神台白光耸入青天,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可与那日月同辉的景象相媲美。
目之所及而去一只浑身雪白的狐狸被白光托举到祭神台的中央,保持着刚出生的蜷缩模样,层层白光与肤色相映更显亮灼得令人睁不开眼。
祭神台下今日格外热闹,几乎青丘的狐狸都来一堵盛颜,随着奔跑渐进四周一米处纷纷化为人形止步不前。
因为圣光太过强烈,对于还未修炼成人形亦或是才修炼四五百年才出一尾的狐狸来说是会被灼伤肌肤,所以她们只能离着祭神台一米远观望。
此时祭神台除了正在破生第九尾的白三水外,她的身旁还有一名看不清面目的男人帮她护法。
他身着一身白色镶银的浣纱,身如玉树,墨黑色的及腰头发束冠而起,在圣光的映衬下犹如顺滑的璞玉闪闪发亮。
风起云动,他也被圣光裹挟,两边袖袍被风吹起微微荡漾,他只静静站在那儿就觉得此人气质不凡,虽看不清面目却觉得也是位翩翩佳公子,气质如兰。
伴随着第八尾破生,为了即将迎来的第九尾众人纷纷屏住气息,目光如炬,生怕一个不经意就错过了这等大场面而暗自后悔。
“紫焰姐,这等场合万万不能动手啊。”
说话的是人群中隶属黄狐一支的黄迦,在她看到紫焰姐亮出利爪就深觉不对。
“紫焰姐,这里耳目甚多,若是被人瞧了去狐帝那儿肯定说不过去。”
黄迦见她的气焰越来越盛,目光因为圣光下白三水即将破生的第九尾而变得狠辣无比,满满嫉妒呼之欲出。
“若是再不出手,她就要成为新任的女帝了!到时候哪里还有我的容身之处!”
紫焰紧皱的眉头犹如恶蛇盘根交错,姣好的面容因为憎恶嫉妒变得扭曲,心里的不甘迫使她想要使用法力伤害白三水。
此时正是白三水最虚弱的时候,若是她可以一击命中那白三水定然会破生失败,也有可能因此灰飞烟灭。
若是她失败定然逃脱不了九鞭之刑,可若是不出手眼睁睁看着白三水成为新任女帝,她自然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明明都是狐帝旁下的女儿,为何白三水独得父王宠爱,什么灵丹妙药通通都只有白三水份,而她什么都没有,就连父王的爱也不曾博得过半分!
明明她也是天资卓越的一个,每修炼一百年就能破生一尾,直到今年修炼至第九个百年也即将要破生,可父王却让白三水先行破生。
这便是她多了先机,若能成她便是新女帝,哪怕自己这次破生成功第九尾也不会得到父王的青睐,甚至没有人会为此感到欢呼。
只是因为白三水生来就是最优越的白狐族,而她仅次于白狐族下的紫狐族,明明都是高贵的狐族却因为白狐生来就能获得所有人的注视。
而她永远只能排在第二名。
就像是一场考试,大家只会关心考一百分的好孩子,而不会关心同样考了一百分的坏孩子,甚至老师会觉得坏孩子是抄来的成绩,并非自己依靠自身实力获取。
明明都是一样的成绩,却只因为是坏孩子而遭到排挤和猜忌,明明她也是在数个夜晚挑灯夜读换来的成绩,结果却是他们满目怀疑的目光。
而好孩子做什么都可以获得表扬,那张脸上永远都是灿烂的笑容,生不得半点苦涩与悲伤。
日积月累的不甘与被轻视让她的内心越发扭曲丑陋,当他们的爱意成为她内心嫉妒的种芽生根时,在转眼望去它已然成了自身的一部分。
生生汲取着她的生命度日,愤怒与贪婪成为它的养分越渐茁壮,直到将她的没里变成一片荒芜。
黄迦眼见她快被内心的恶意驱使殆尽智能以自己的身躯挡在她的面前,若紫焰这时对白三水下手那她必然没有再翻盘的机会。
甚至连同狐帝女儿的称谓也将不复存在。
黄迦万不能看着她步入深渊,一步错步步错。
而此时祭神台上,一条虚化的狐狸尾巴呈现着透明色,然后它的光泽渐渐淡去又渐渐加深,如此反复令白三水饱受痛苦。
这种感觉要比断尾还要来得疼,像是有伤口刚刚结疤而瘙痒,也像是有千万只白蚁在不断爬行啃咬,如此反复,令人饱受煎熬。
不知是经历了多久的时间,白光终于散去,白三水从半空恢复人形直直坠落下来,像是失了生气一般没有半点动静。
那张惨白的脸蛋没有一丝血色,因为法力消耗的缘故此时尾巴与耳朵还露在外面。
白衣男飞身点地托举过白三水的柳叶腰与双腿缓缓旋转而下,白三水疲惫的睁开眼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却也看不清的脸蛋,虚弱道:“小言哥哥...”
被换作小言哥哥的白衣男眉心微皱,手间力道微微加紧两分,声音温柔,“嘘,先休息。”
这场饱受期待的破生最终以失败告终,谁也不知是出了什么岔子,为何会是这个结果。
人群中纷纷露出惋惜的神色,唯独紫焰勾起一抹欣喜之色化在那双魅惑的紫瞳中。
黄迦看着祭神台上的男人微微一愣,然后收回目光紧跟紫焰离开。
好在白三水没有破生成功,要不然紫焰真的会出手,那到时候又会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关于白三水破生失败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青丘以及狐帝那里...就像是棉絮一般轻飘飘的随着风送到任何地方。
白三水被小言送回寝宫后得狐帝召见很快来到青藤阁,青藤阁是狐帝的住所,位于青丘以南阳光与灵力最充盈之地。
满眼青藤粗如手腕,遍布屋舍周身,像是屋舍的守护者而紧紧扒住,狐帝的住所并不如想象中金碧辉煌,而是一间很朴实无华的屋舍。
屋舍四周种植着各色月季,一年四季保持着最美好的容貌,屋舍的右边还有青藤而做的秋千,上面花朵丛生,迎来了蝴蝶的飞舞。
此时狐帝正躺在席榻上闭目养神,黑色的秀发宛若江南的丝绸,柔软顺滑、轻盈有光,散漫地垂落在周身,多了分慵懒。
“你来了。”
他的声音宛若神袛降临有着朦胧撩不开真容的感觉。
言来到门前微微欠了身,“拜见狐帝。”
“行了,进来吧。”
他像是有些厌倦这些繁文缛节,只让言快些结束进来谈话。
言自然知道狐帝已经知晓三水破生失败的事情,所以此次前来想必也是因为这事。
可惜他并非拥有法力的狐族,也并非是人类,也说不上是鬼魂...就像是一个魂游三界的虚无存在。
没有任何记忆,也没有一个准确的名字,更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又为何遗留在青丘久久出不去。
而且他的脸...为何看不清?
许是这几百年过得太久,久到他不想去深究这些。
他现在只想好好陪伴三水身边,看着她成为女帝飞身成为仙人。
然而他勘不破天机,但他想狐帝应该能为他答疑解惑,或许也只有狐帝能知晓其中关联。
此次前来,他或许能得到一个答案。
“可是想水儿这次破生失败的缘由?”
狐帝未睁眼便能感知到对面人的迫切,对于后面的结果蠢蠢欲动。
言看着狐帝,露出一抹古怪的神色,瞧着语气像是早知此事,那为何还要...
“还请狐帝为我指点迷津一二。”
言想不透更看不透,满满疑惑盘踞心头就像是有许多小虱子在不停的挠着人。
“水儿诞生已经九百余年,这次破生失败是命中劫难,而这劫难也与你有关。”
什么?与他有关?
狐帝的话令他百思不得其解,只得静静听他说明其中缘由,然而狐帝像是很为难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摇头像是此事已经一槌定音,没了后续话似的。
“水儿这劫便是欠了人类一个恩,唯有还了这恩才能成功破生,而这名人类与你息息相关,至于后面还得需你们俩去寻找。”
“天机不可泄露,我只能帮水儿和你到这儿了。”
说罢狐帝化为一缕青烟消失在屋舍,而席榻上有着一只精美的锦囊,“此锦囊好生保管,若遇恩人自会引领你们。”
言上前两步拿过锦囊好生端详良久,想是将自己的疑惑付诸到上面看出个所以然来。
良久,言垂下头,大步离去。
寝宫内,白三水缓缓睁开眼,看着头顶的金色幔帘久久出神。
她居然失败了...
原以为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没跑了,谁知...出乎了她的意料。
但是为什么呢?
每百年一次的破生都很顺利,为何唯独这次失败了呢?
白三水感到不解,其中缘由更是摸不得头绪。而且这会儿父王居然没有来问责,就好像是提前知道了她会破生失败一样。
白三水不由得感到惆怅,她想去问问父王到底是因为什么,正起身准备穿鞋时她的余光内闪过一抹白影子。
是她的小言哥哥回来了。
刚刚的惆怅一瞬间就被喜悦所代替,恢复法力后她活脱脱像只小狐狸似的跑向言,然后露出笑颜张开双手就想求安慰。
“小言哥哥。”
她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澈不间断的溪水,从高处落下直直砸进他的心尖。
言轻笑了声,宠溺摸着她的脑袋缓缓道:“方才你父王叫我前去告知了你破生失败的原因。”
白三水眨了眨狐狸眼生得浓浓好奇,“是什么是什么?”
心里不禁感到生气,父王居然叫小言哥哥也不叫自己。
虽然小言哥哥也是她的亲人吼。
“狐帝说你欠了人类一个恩。”
唯有找到这人报了这恩再等到下个百年破生才有可能生出九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