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入瓮》黎明之外

41、陈年秘密

　　陆西奥犹豫了下，跟着坐上了计程车。

　　“去最新开出来的鸿运当头那边吃饭吧，名字俗了点，但味道很好。”对吃一向很讲究的李晓雅来说，早在进入帝国大厦之前就把周边能吃的、好吃的点给踩遍了。“你觉得怎么样？”

　　“我没吃过，不过……我随便。”陆西奥并不是很在意，车子开出去了，他还是下意识回头望了眼公司大门，依旧没有看到苏佳人的人影。

　　当然，如果苏佳人真的是□□集团未来的总裁夫人，她是不会随大流走大门的。

　　想到此，深感失望的他重重叹了口气。

　　被集团五十六楼的压抑气氛给憋足了几天气的李晓雅一上车就打开了话匣子，扯东扯西，一会儿问他最近在干嘛，又为什么这么多年不回家，一会儿又说自己的在公司里怎么怎么的忙。

　　不经意地，陆西奥从她的话头里捕捉到了苏佳人的信息：“你说苏佳人跟你在一层楼办公？”

　　“是啊，她是生活助理，我是总秘部的……怎么，你认识她？”

　　“不……不认识，听说过她。以前有个朋友见过她……说她很美。”陆西奥结结巴巴地解释着。“我那朋友仰慕她很长时间了。”

　　“果然美女到哪都受欢迎。”李晓雅深叹口气，“不过也难怪，像她这么漂亮又这么稳重的女孩子，自然有大把大把的男人来追。不过你回去告诉你朋友，他估计是没戏了。”

　　“她有男朋友了？”

　　李晓雅盯着他看了会儿，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对她也有意思？你刚才不停地朝门口张望不会是为了等她吧？”

　　“当……当然不是。”陆西奥开始语无伦次，“我都说了，我那朋友对她有意思，又不是我。我又自知之明。”

　　李晓雅顿了下，笑：“开玩笑的啦，这也当真。”

　　陆西奥不好意思起来，陪着笑了两声。

　　李晓雅跟陆西奥是表兄妹关系，西奥离家之前就那么多表兄妹关系中，跟她算是比较近的。李晓雅性格招人喜欢，一般有她在都不太会冷场。而之前的陆西奥性格跟她相似，两人也很聊得来。

　　“叔婶他们……还好吗？”陆西奥低着头，拨弄着手机，摁出一个号码，想了想，又退出；摁出，再退出。几经犹豫，终于放弃拨打，转而看向窗外。

　　“都挺好的。不过奶奶不太好，她前段时间住进医院了，半个月前刚出院，做了个手术，切除了一个肿瘤。”想了下，又补充句，“良性的。”一面说，一面留意了下他摁出的那个号码，竟然有点眼熟。再一想，却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人上了年纪难免的，尤其像她这种年龄的人。”

　　陆西奥漠不关心的态度惹起了李晓雅一丝脾气：“你就这么一个奶奶，你怎么能这么无所谓？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以后她一直在念叨你。”

　　“我不知道。”摇头，他继续开始拨弄手机。“也不想知道。”

　　李晓雅气道：“去年大伯他们帮奶奶过了八十大寿，就你没来。自你走了以后，奶奶身体一直不太好，你真的铁了心不回去看她？”

　　陆西奥有些烦躁不安：“我很忙。”

　　“你不是自由职业吗？哪里那么忙？”李晓雅撇撇嘴，“看望奶奶也花不了你多长时间。老人家的命都说不好，万一哪天奶奶走了，你后悔也来不及了。”见他不理，她又继续，“其实奶奶最疼的就是你，我们这些表兄妹中我最妒忌的就是这个。”

　　知道她说话方式一直无所顾忌，直白、毫不掩饰。陆西奥苦笑：“你管好自己就行了。什么疼不疼的，我不在她身边你肯定最招她疼。”

　　“对了，说起这个，我有样东西给你看。”李晓雅将随身携带的包打开，从里面分翻出个小笔记本来。“还记得小时候，奶奶住的那小楼二层那小屋子吗？”

　　当然记得，奶奶从小就不许他们兄妹进入，谁进去了打谁一顿。陆西奥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我从那里面翻出了这个。”李晓雅把一个黄皮面的老旧笔记本递给他，“你看看。”

　　“奶奶不是不给你进去吗？”

　　“所以说咯，山人自有妙计。”趁老人家不注意，她有的是主意。

　　“给我看这个干嘛？奶奶年轻时记的笔记？”陆西奥接过笔记本，打开，里面是一些泛黄的纸和一些用钢笔书写的繁体字。从清丽的笔迹中可以瞧出来，应该是个女的写的。翻了翻，就是写的一些日记，好像在思念着谁啊什么的，情情爱爱之类的，他没什么兴趣。打算把笔记本丢换给晓雅时，却突然在其中一页的字里行间瞄到三个熟悉的字眼。

　　他疑惑地扭头看向李晓雅，晓雅也正在看他。

　　“迟战溪？”他将笔记本阖在手心，“怎么了？”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为什么奶奶不喜欢人看见的屋子里有这个笔记本？”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这个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很多，并且我也不觉得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别的，你是不是因为自己在法伦集团上班，总裁又是迟战溪，所以敏感过度？”

　　“但愿如此。”李晓雅示意他往后翻，眼底的表情示意他一切都没传说中这么复杂。“后面夹着张照片，你看看。”

　　陆西奥依言翻了翻，果然后面夹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西装革履、风流倜傥。照片年代久远，早已经泛黄，后面书写的拍照日期在六十年前。并且，最奇怪的是，照片上的人……跟自己从报纸上看见的迟战溪长得简直一样。

　　同样深邃的眼神，同样直挺的鼻梁，同样紧抿的嘴唇。甚至，在拍照时，他的嘴角明显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个男人真的太像那个据说要跟苏佳人结婚的迟战溪。

　　陆西奥不解地看着她：“也许……”不是也许，肯定只是巧合。巧合的是，同样的名字，同样的长相，两个毫无瓜葛的男人竟然在不同的时空被复制了一样。

　　“你现在还觉得正常吗？”李晓雅眨眨眼睛。

　　“奇怪是奇怪，但凭一张照片一个笔记本能说明什么问题呢？”陆西奥心神开始有些不宁起来，“你难道想告诉我这两个人是同一个人？”

　　“当然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前后相差六十多年，我又不是有神论者。难道我这么大人了，还回去相信穿越时空或转世投胎这种事？”李晓雅摇了摇头，“我就是觉得这事特奇怪。而且署名落款是阮风和，我一直在想，阮风和是谁。”

　　“阮风和就是奶奶以前的名字。”陆西奥继续低下头翻看笔记本，“奶奶嫁给爷爷之前在城里待过，那是她之前的名字。”

　　“你怎么知道的？”

　　陆西奥的手指顿了下：“爷爷走之前告诉我的。那时候你还小，他也是无意中说起，我当时留意了下。”

　　“那就奇怪了。奶奶为什么要改名字呢？”

　　陆西奥眸中闪过一丝嘲讽：“总有她想要改的理由。”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搬出来的原因。知道奶奶隐瞒多年真相的那一刻起，他就无法再在那个家中待下去了。

　　尤其是那个黑屋子，里面隐藏的秘密远多于晓雅今天给他看的笔记本里的内容。

　　“这个笔记本能送给我吗？”

　　李晓雅想了会：“送给你没问题，今天这顿饭你请了。”

　　陆西奥难得展颜：“没问题。”

　　某日下午，粱景轩驱车来找程韵儿。

　　为避免被记者发现，刻意将车停在离开她小区有一段距离的背阴路段。

　　程韵儿受伤挂脖的模样被拍了个正着，为情割|腕自杀的传闻闹得满城风雨。娱记们纷纷猜测她那位神秘男友始终不现身的原因归根结底在于两人恋情曝光后程韵儿即被甩，但至于男方，在排除了迟战溪的嫌疑后，却始终没找出任何可供研究的线索。

　　郁郁寡欢几度轻生打算的程韵儿在消沉了没几天后又被推上舆论的风口浪尖。程韵儿的休假现在有无限制倾向。

　　毕竟身为高档小区的住户，在启动最高级别的安保后，娱记们无法再轻易靠近，这也给梁景轩来看她创造了良好的客观环境。

　　毕竟，下一个绯闻将跟他绝缘。

　　程韵儿打开门时深感意外：“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自|杀了。”梁景轩拾门而入，“我过来，算是问候。”

　　“恐怕要令你失望了，我还好好的。”脸色憔悴到不堪一击，受伤居家的程韵儿怎么看都柔弱可怜。关上门，自觉地跟在梁景轩身后。“而且我不是自|杀，我没那么傻。”

　　“我也是这么想的。”粱景轩看向她，“那你现在这副鬼样子是什么原因？”

　　“自己弄的。”

　　粱景轩伸手往衣袋里掏烟，这是他习惯性动作：“是因为苏佳人……不，恩儿？”

　　早已不挂绷带的那只手顺势搭上了粱景轩的肩膀，程韵儿不答反问，“因为恩儿再次出现，我对你完全没有吸引力了，所以你打算将我彻底抛弃。我这么想是不是不对？”

　　粱景轩拍掉了她的手，掏出烟来点着：“你对我来说从来就没什么吸引力。如果不是因为之前你还有点利用价值，你以为我会跟你纠缠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