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入瓮》黎明之外

22、无故缺席

　　下午两点迟战溪回到公司，坐电梯到五十六楼，并没看到预料中的女人身影。

　　他开完会，五点整，却被告知苏佳人一下午都没回来。

　　让丹妮当着他的面拨出电话，他在旁边等了一会，在电话中传来“喂”时他从丹妮手中夺过电话。

　　“去哪里了？”冷眸中丝毫没有显山露水的不满迹象。

　　她报出一个本市风景点，并且听声音好像还在那个风景点。“找我有急事？”

　　上班时间游荡在外，她竟然问他有什么事。

　　“谁给你在公司里随心所欲的权利？！”口气已经不善。

　　她静默片刻：“你不喜欢？”

　　他冷笑：“应该没有老板喜欢员工无故缺席。”

　　电话那边又没了声音。

　　他感觉没受到应有的尊重：“你马上回来。”

　　她却说：“我知道你未必时时刻刻想见到我，我的随心所欲对你来说不外乎是一种解脱。我说过我回来了，我跟你之间没完的事不必急于一时。”说到这里，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催促声。

　　“你不是下月要跟我结婚吗？”迟战溪看了下手表上的日期，“今天是本月最后一天。三个星期后我们就要结婚了，你现在的行踪连我这个未婚夫都掌控不住合适？”

　　“如果我真的掉在海里死了，那我的行踪才是你最掌控不住的。”那端的她轻笑，“明天见，迟战溪。”

　　她丝毫没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她成了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活着并敢与他对抗的女人。

　　挂了电话，他问丹妮：“她住哪里？”

　　“她没说。”

　　回到家，把包递给前来迎接的李阿姨，他在玄关换鞋：“苏佳人回来了吗？”

　　李姨一愣：“没有。”迟战辉和苏佳人出车祸的消息被迟战溪很好地封锁，所以她们压根就不知道迟战辉已经亡故，而一度以为他们还好好住在蓝岛。所以迟战溪这么问，她完全反应不过来这么问的理由。

　　迟战溪将脱下的鞋子放在鞋架上：“饭我吃过了。等下如果她回来，你马上上楼来告诉我。”

　　“……是。”

　　走进房间，打开衣橱，她三年来所有的衣服还是整整齐齐挂在里面，最后一条突兀的是那天他替某人取回来的婚纱。那个某人的身份，他到现在也不敢确定。

　　他从床头抽屉里掏出一张照片，就是上次在公墓里陈荷清的坟上拿回来的那张，静看了一会。照片上的男女面目不清，男的身形轮廓却很清晰，从照片上看，这个男的无论气场和身形都不比他迟战溪逊色，或者说相像。

　　没有丢掉照片，是因为他迟早会从照片上找到蛛丝马迹的线索。

　　他的谜团一向只有他自己能解，因为他不相信任何人。

　　今天突然出现的苏佳人的声音让他想起每回出现在他幻觉场景中的女人。

　　时代公园算是本城四大公园中相对比较僻静的去处。

　　公园离博洋大楼一千米的距离，下班后没急着回家，梁景轩到这里散散心，却没想到在人工河边栏杆处碰到王云妮。

　　“这么巧？”梁景轩烟瘾上来，低头给自己点烟，打火机不期滑到地上。

　　王云妮在他弯腰一瞬已替他拾起，顺手帮他把烟点了：“饭吃过了？”

　　“还没。”将打火机塞回口袋，他问，“你吃了没？”

　　“我也没，一起吧，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餐馆不错。”

　　梁景轩没拒绝，他今天的确需要找个人陪着。他心绪烦乱。

　　两人在餐馆落座，点好菜，梁景轩继续抽烟。

　　“你的烟瘾好像越来越大了。”王云妮说，“记得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好像不怎么抽烟。”

　　“没办法，抽烟有时候会让人心情比较放松。”

　　“这么说来你不放松？”王云妮拨弄着眼前的筷子外包装，“因为韵儿的事还是？”

　　梁景轩停顿了下，不回答。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梁景轩不知她突然提起这个做什么，诧异中抬起眼睛看她。

　　“我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你是无意中打开更衣室的门，看你眼神好像跟韵儿早就认识。因为当时你好像要出口叫韵儿，我一直怀疑当时你是不是认错了人？”

　　“的确认错了人。”

　　“把她认成了谁？”

　　梁景轩警惕地看了她眼：“一个普通朋友。怎么，你对这个有兴趣？”

　　“不是，我只是觉得奇怪。因为……”话说到这，没再说下去，“你有没有听说韵儿之前有个妹妹，后来失踪了？”想起在电梯口遇到的那个女人，相似的长相让王云妮不得不产生怀疑。

　　“不清楚，也不想知道。”

　　王云妮没就这个话题继续探讨下去，长得相似是一种巧合，但两个长得相似的女人都跟迟战溪挂上勾实在是有点匪夷所思。

　　“她最近怎么样了？”

　　“状态不是很好，感情方面的事她不方便回应，所以一直在躲避，不过工作上她算是有了明确目标。她已经和一家经济公司约定，三个月后退役就进入娱乐圈发展。”

　　“娱乐圈很复杂，不过挺适合她。”

　　王云妮没从他口气中听出褒奖：“你是不是觉得她这个决定是错误的？”

　　梁景轩挤出一个冷笑来：“这好像跟我没什么关系。”

　　“真的没关系？”

　　梁景轩不悦：“没关系。”

　　“没关系上回她出事了为什么会想到要我来找你帮忙？”

　　梁景轩放下了烟：“你有话直说，我今天非常累。”

　　“我只是觉得你们应该不只是通过迟战溪这一层的朋友关系这么简单，应该是之前就比较熟的关系，我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但我的直觉给我是这么个印象。那天她让我拿了个首饰盒给你，说你看到了就会去找她，而你果然也这么做了。”

　　说话中，饭菜都上来了。

　　梁景轩替对面的女人剥开一双筷子递给她，又给自己剥开一双：“我跟程韵儿之间没你想得那么复杂，我和她的确不是在迟战溪的引荐下冰释前嫌的，之所以那么说是为了顾及迟战溪的感受。之前我就跟她有工作上的交集，也算是朋友，但仅此而已。至于首饰盒，恕我无可奉告。”

　　王云妮看他不是很高兴，便没再问下去。吃了饭菜，无意中说了句：“迟战溪新招了一个生活助理，非常漂亮。”

　　“你今天去帝国大厦了？”对生活助理梁景轩没什么兴趣，他更关心王云妮去找迟战溪是为了什么事。

　　“对，找迟战溪。”

　　“又是为了程韵儿的事。”

　　“是。”王云妮表情有些不自然，“我看得出来韵儿很喜欢他。”

　　“程韵儿这女人就喜欢玩火自焚。”

　　“你不能这么说她，毕竟事发后她和迟战溪没碰过面。她认为事情可能还不至于发展到穷途末路那一步，也许其中有误会也说不定。”

　　“上回你来我公司找我时好像不是这个态度。”王云妮在替迟战溪辩解，这听着可笑至极。“不过你能这样想也不失乐观，我只是发挥下告诫作用。如果程韵儿还是一意孤行，谁都救不了她。”他知道若非受程韵儿之托，王云妮不会去找迟战溪。但闺蜜朋友在于一时，性命却不在一时之间。

　　这两个女人的易变与前后反差他不懂。明知是陷阱，可程韵儿还是要跳进去，她就是一个打不死的小强。

　　就在前不久，程韵儿明明白白告诉她苏佳人就是恩儿，就是她那是失踪许久的妹妹。可现在苏佳人还在失踪期间，可迟战溪这边却说出结婚事宜。迟战溪到底在玩什么花招，这个花招跟谁有关他延伸不到。

　　“我答应韵儿跑去迟战溪那边要一个答案。如果他对韵儿果然没什么感情了，那么我也会原话转告，毕竟我不希望她再为这个男人执迷不悟。”被看穿心思的王云妮为难道，“不过感情的事谁也说不准。别人看着明明白白，当事人深陷其中难以自拔。不到南墙不回头是韵儿的风格，虽然明知道结果是头破血流。”她耸肩，“我对迟战溪没有一丝好感。”

　　梁景轩从鼻孔里哼了声。

　　“说起感情，好像这么多年也没见你留意过哪支花，难不成你取向有问题？”

　　梁景轩笑了笑：“你的精力只够管程韵儿一人的，我的就不劳费心了。”

　　吃好饭外头夜幕已黑，梁景轩提议送王云妮，后者也没拒绝。两人到了公寓门口，正好碰见法伦的顾婷手里拎着一袋垃圾从楼道出来。

　　顾婷认得梁景轩，主动打起招呼：“梁总？”

　　“你是？”梁景轩对她没一点印象。

　　“我是法伦公司财务部的会计，以前我们碰过一次面。你来找我们迟总谈事，我刚好找迟总签字，算是碰过面。”

　　“哦，不好意思，当时我太过专注……”

　　“这不怪您，贵人多忘事。”顾婷看了眼他身边的王云妮，“云妮是您朋友？”

　　王云妮不太喜欢顾婷这类比较八卦的女人，闻言催促梁景轩：“你不是还有急事吗？”

　　梁景轩点头，告辞。

　　“梁总跟你什么关系？”梁景轩背影还没消失，顾婷就迫不及待问。

　　“朋友关系。”

　　“听说梁总还没女朋友。”顾婷朝她使了个眼色。

　　王云妮没怎么理这个一向来自来熟的女人，返身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