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染沐箫声》寄居的银花火树

15、晋王自陈 瘫卧在龙

　　瘫卧在龙榻之上的老皇帝老泪纵横，即将是蜡炬成灰了，声音细微毫无生气：“那时的我年轻气盛，意气风发。而那时你的母后也真是清晰脱俗，楚楚动人。”无生气的眼睛突然间明亮起来，神采奕奕，泛着光彩。
　　“但当时我认为男人应该以国家为重，当年的晋国还很是衰弱，我一心想着怎样才能让国家强大，怎样才能实现自己的抱负，名垂千古。而在一次国宴之上，魏王也就是现在的魏国国君，看中了刚被接进后宫的你母后，他便下了通杀令，娶得到你母后，两国永结秦晋之好，娶不到你母后两国兵戎相见。你能想到我当时的心情吗？”
　　“每夜站在御书房，心中百味砸翻，左右思量，所以你失去柳儿的痛苦我能理解。但我终究是走错了，想着顺势而为，男儿生当成大事，有舍才有得。便忍痛割爱，千里相送，将心爱的女子送到了大魏，祝他们永结同心。这些年听说魏王待她是极好的，我也就安心了。所以无论你是不是我的亲生儿子，我都会对你视如己出，只希望你替我和柳儿看顾好这份江山。”魏亦湛微启薄唇，想要开口，老皇帝枯枝般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也便作罢！
　　“至于柳儿，我是真觉得有愧的。柳儿的母妃，只有她这么一个孩子，而这诺大的晋国皇宫也只有柳儿一位公主。送你母后走的那年，我曾立誓说这后宫之主的位置永远都只是你母后的，别的女子当不起，也不配。柳儿的母妃长得很是漂亮，出生官宦之家，举止得体，温柔大方。只是她一直都只是个妃子，一直到柳儿出生，到柳儿长大，直至去世都只是个妃子。我是没办法逆着心意，将皇后之位给她，因为我心底的那个人一直都是你母后，谁都替代不了。所以柳儿能够放下这一切，那样坦诚地爱你，也是你的幸福吧，想来这一切你都不知道吧！”
　　“柳儿出生时我特别高兴，不仅是有了弄璋之喜，更是因为柳儿打小就长得十分讨喜，所以我对柳儿的宠爱胜过一切。以前每次下了朝，我都会到未央宫陪着柳儿用膳。一个小女娃娃竟然一眨眼间出落得这样靓丽，对她的宠爱更甚。柳儿第一次对她说喜欢上了你，我很是吃惊。在朕看不是你不优秀，而是柳儿对于未来夫君，一直很是挑剔，我没想到柳儿会对你一见倾心。但我更多的是愤怒，一个父亲做错了事，到最后却让自己的女儿来承担，我这个晋王做得也是窝囊。”
　　魏亦湛苦笑了一下，自己是有太多的不知，那个女子的隐忍和对自己的爱竟能达到这种地步！若是知道世事如此，在晋湖水中，自己定不会去救她，她亦不会死。晋王哽咽了一阵，继续低声讲：“柳儿曾经问过我为何不舍得给她母后一个皇后之位，那时我没有回答，此后她便再不提及了。其实柳儿都懂，只是不愿让我这个做父亲的为难而已！”
　　说完晋王陷入长久的沉默之中，不知是在回忆还是在忏悔，不再说话了。魏亦湛缓缓起身，染染总觉得他的身上带着一种抹不掉的苍凉和悲伤，不是外在的，是沁皮入骨的，后来染染明白了，活死人大抵就是这般吧！魏亦湛退了出去，或许他惟一一次不念亲情就是这在这个时候下的决定吧！
　　很快，老皇帝陷入一次次的昏迷之中，太医们束手无策，老皇帝没有对外宣布魏亦湛真实的身份，或许出于对柳儿的愧疚，或许出于对曾经母后的那份情。他膝下再无子嗣，而那时更是多事之秋，所以魏亦湛顺利的接管了晋国的一切事物，这就是所谓的名正言顺吧！
　　老皇帝一直拖拉着孱弱的身体，整日瘫卧在龙榻之上，服侍的太监说：“看到如今的老皇帝，总是让我们不敢相信！想着眼前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就是曾经叱咤风云的上官云哲！”有时偶尔醒过来时也会关心一下朝政，染染想这是他最放心不下的吧！这份江山赔了女儿和自己最爱的女人，才有了今天。他趁着还能挣开眼，就好好看看自己打下的大晋江山在魏亦湛的手里是否依旧像自己治理时一样的风光无限。只是在听到魏亦湛的境况时总会眉头皱起，老太监说：“老皇帝是真的心疼殿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