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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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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即将离去,又是一番别离滋味。繁刚捧来一身墨色战甲,方向晨看着这战甲,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心里矛盾极了,穿上这身战甲也就意味着肩负起一身重任,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为所欲为了。
“殿下,请让繁刚为你穿上战甲吧。”繁刚双手将战甲托起,躬身尊敬道。
方向晨意外地没有抱怨繁刚的拘礼,反而坚定地望着繁刚,轻轻颔首,“嗯!”而后张开双臂,等着繁刚伺候。
繁刚小心翼翼地为方向晨穿衣,一件一件,似对待宝贝的珍宝,怕稍有不慎。方向晨一双眼紧紧盯着繁刚,此等待遇不是没有过,但却是确定两人关系后的第一次,一切有了不同的定义,心里好像有一簇火在燃烧。
为方向晨穿戴完毕,繁刚眼前一亮,心中一跳,不相信自己眼前之人是那个稚嫩缠人的小皇子,只见他穿着厚实坚硬的铠甲,头发高高竖起,露出清俊的眉目,更多的是透过目光传递而来的坚定与信心,瞬间成熟了不少,这才像一位真正的王子。
方向晨见繁刚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态,笑着从他手上接过头盔,自己戴上,打趣道,“是不是我太俊了,瞧你一副痴醉的表情。”
繁刚轻轻笑了,也不否认,意外地顺着他道,“嗯,此番看看越发有男子气概了!”
“那是!”方向晨抬头挺胸,骄傲地回答,却越想越觉得这话不对味,立马回神追问,“繁刚,你什么意思啊,难道我以前就不男子气概了?”
繁刚笑而不语,方向晨嘟着嘴跳到繁刚身上,繁刚赶忙稳稳接住,生怕有个闪失。
“哼,你现在是越来越不怕我了!”方向晨一手攀着繁刚的肩,一手去捏繁刚的鼻子。
繁刚倒也不抗拒,随他为所欲为,只管牢牢将人抱住,“你这副胡闹样子可别让人瞧了去,都是要带兵行军打仗的人了,时刻记得沉着镇定,保持威严。”
“是是是,谨遵教诲。”方向晨嘴里口口应道,随后便低头堵住繁刚絮叨的嘴,四片唇瓣缠绵在一起。
天色还早,方辕缅便清醒地像在鸡血里浸泡过一般,没有一丝一毫的睡意,改变他现在还没有从炙焱离去的突然中缓过神来,仿佛那人还在身边,下一秒就会出现在自己面前,扬着那副傲娇的小脸,说些不甚好听却饱含关切的话语。
然而事实是那人离开了,是自己无法阻止的远离,在那个雨夜决然离去,自己也因此负伤,一切来得突然,却又似是预料之中,无法阻止,只能祈祷下一次相遇。
想到今日是方向晨带兵启程之日,便要挣扎着起来去送行。奈何像散了骨头一般,浑身无力,胸口的伤如刀绞般,阵痛袭来,连英雄好汉都招架不住。
方辕缅只好认命地躺回床上,正想着宣人来交代几句给方向晨传个话,便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
“殿下,您可是醒了么,小殿下过来辞别了!”
是繁刚的声音,果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方辕缅强忍着疼痛,立刻应道,“我醒着呢,快点过来吧!”
话音刚落,便见繁刚推开房门,随后立于一旁,方向晨抬脚跨入,繁刚才尾随而入。
繁刚将灯烛点燃,室内霎时亮了起来,方辕缅这才看清方向晨的装扮,一身威严铠甲,好生帅气,哪里还有那个稚幼小皇子的模样。
方向晨走到方辕缅床前,二话不说便一个跪地,伏身叩首,倒是将方辕缅吓了一跳,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
方向晨淡淡开口了,“皇兄,晨儿自小受皇兄百般宠爱,无论晨儿捅了什么娄子都是皇兄罩着我,今日晨儿要独当一面了,不能再在皇兄的庇护下生活了,在此,晨儿对皇兄的照顾感激不尽,待晨儿平安归来定好好报答皇兄,请皇兄受此一拜!”
方辕缅见此番情景,竟想不出可以劝慰的话了,只觉方向晨像长大一般,不再是那个天天追在自己身边一口一个皇兄的孩子了。是的,若是身上肩负了责任,便也要学着长大!
方向晨行礼完毕,便站起了身,繁刚拿过座椅,方向晨却没有像以往一样不顾形象地坐上去,而是端立在床头,“皇兄,今日你说什么晨儿都仔细听了,绝不还口。”
面对这种严肃的气氛,方辕缅却忍不住笑了,“敢情你以前都没听仔细过啊!”
“哈哈。”方向晨也被方辕缅逗乐了,索性放下矜持交谈起来,“以前不是老想着皇兄你宠晨儿吗,就任性了些。”
方辕缅收起了笑,严肃道,“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只要有皇兄在都会宠着你,你只管放心大胆去晴卫,待皇兄伤养得差不多就去支援你。”
“嗯,谢谢皇兄!”方向晨不知是被感动到了,还是被离别的到来刺激了,竟悲从中来,眼泪在眼圈里开始打转,倒是让方辕缅和繁刚都手足无措起来。
繁刚在二皇子面前也不敢表现得太过,像以往一样掏出手绢递给方向晨,方向晨看到手绢一愣,想想自从认识繁刚以来,似乎每次自己流泪都有一双手默默递过手绢,熟悉到像空气一般,却又容易让人忽视。
此刻的方向晨是脆弱的,他没有接过手绢,而是扑到繁刚怀里,捞起繁刚的衣服擦眼泪,繁刚见方向晨如此难过,心也跟着揪成一团,指腹轻轻滑过方向晨脸颊,为他抹去泪水,小声安抚,“莫伤心了,在我怀里哭一会就好,待会出去了可别让晴卫的太子笑了去。”
“嗯。”方向晨点点头,抽泣道,“我,我就是没忍住,第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离开皇兄和你,我不感到害怕,只是没了依靠,心里空落落的!”
方辕缅也有一些心酸,但是却没有半点办法,若是此刻自己没有受伤,大口豪气伴随而去,奈何身体不允许任性,只得劝道,“指不定晨儿前脚刚去,皇兄后脚就跟着来了,有时候幸福就是来得太突然!”
“嗯!”方向晨在两人的安抚中渐渐调整好情绪,眼睛有些红了,倒是不好意思出去,在方辕缅房里呆了一阵,待眼睛好得差不多,天色也渐渐亮了,方向晨这才与方辕缅和繁刚依依惜别,融入军队,骑上高头大马,迎接众人的送别。
欢送的场面十分浩大,方向晨迎着朝阳,在民众的注目与欢呼下骑着马慢慢地走着,突然眼前一亮,他勾起了嘴角,原本严肃的脸上终于浮起一抹微笑。
原是在民众里出现了繁刚的身影,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两人就这样四目相视,繁刚一直追随到城门口,待方向晨出了城门他才返回。
等到繁刚走了,方向晨心里像被掏空了一般,又变得沉闷起来,出了城门便转入了马车上,毕竟一路颠簸,长途跋涉,漫长的行程是一种煎熬,坐马车要舒适多了。
方向晨说出倒也真做到了,当真把吉娃也带上了路。吉娃身为方向晨的爱宠,又是皇上钦赐的,一路上倒也是过得相当舒坦。
方向晨浑浑噩噩地赶了几天路,第一次出远门的他颇有不适,食欲不振,精神不佳。这天,马车途中突然停了,接着窗外便听见哄闹的声音,方向晨揭开窗帘一看,貌似途径一溪边,四周一片平坦,满是郁郁葱葱的草地,景色怡人。
军队停止了行军,正在搭建帐篷,方向晨便隔窗问侍卫当前的情况,“怎么都停了?”
侍卫恭敬回答,“回殿下,晴卫太子说暂停休息半天,待明早再启程!”
“嗯。”方向晨听完点点头,小声嘀咕道,“算他晴卫还有良心,要是再没日没夜地赶路,铁人也受不了。”
方向晨早已换下了战甲,穿上自己的便服,好好收拾一番,便翩翩下马车去,他深吸一口气,啊,果真还是外面舒适,空气都是甜的。
他先去看了一下吉娃,那獒犬见了他比见了亲妈还亲,冲着他叽叽咛咛叫唤,方向晨抚摸着吉娃,给他喂饱了食粮才离开。
他在营中闲逛,忽见溪边十分热闹便凑了过去一探究竟,啧,只见晴卫太子宫寒撸起袖子与裤腿正在溪水里站着,手里拿着一把矛枪,屏气凝神,突然他双手握紧枪向下一捅,再拿出水面时,枪头上便多了一条肥美的大鱼,引来士兵一阵欢呼。
方向晨也觉着有趣,便坐在岸边观看起来,那宫寒的手法那叫一个准,几乎没有虚发,一插一个准,看来的确有练过。
突然宫寒向岸边抛鱼,刚好与正在看他的方向晨四目相对,接着他便抛下矛枪,上了岸。方向晨见宫寒放下衣袖向自己走来,心里有些发怵。倒不是他真的害怕宫寒,而是觉得这人之前就对自己不安好心,该保持应有的警惕。
宫寒走到方向晨面前,微微一笑,“刚才在小皇子面前献丑了!”
知道宫寒只是谦逊一说,倒也不是真的觉得是献丑,倒是方向晨却偏偏不爽他,于是接道,“太子殿下哪里是献丑了,技术了得啊!”看到宫寒脸上笑意更浓他补上一句,“不过与扶栖第一的勇士想比倒是略输一筹。”
方向晨心想,我就膈应死你,与我家繁刚比,你差得远了。本想气气宫寒,哪想宫寒却毫不在意,依旧满脸是笑,“扶栖第一勇士,宫寒早有耳闻,若有机会倒也想切磋一番。”
没机会!方向晨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不就是想找繁刚打架吗,还说什么切磋,虚伪!
宫寒接着倒,“不知小皇子可想学这捕鱼,宫寒倒是很乐意效劳!”
不乐意,一点都不!方向晨在心里呐喊,但是面上却笑脸相迎,装作很有兴趣的样子,“不知这捕鱼有何技巧,还请太子殿下点拨。”
宫寒一听方向晨有兴趣便开始娓娓道来,“这捕鱼将就快准狠……”
方向晨只觉宫寒一直在巴拉巴拉,但是他却没有听进去一丝一毫,待宫寒讲完,他便笑着说,“啊,原来捕鱼这么难啊,那我还是不要学了,反正有太子殿下这样的捕鱼能手在,不愁没鱼吃啊!”
“呵呵!”宫寒倒也不恼,“宫寒特意吩咐厨子晚上做些鲜美的鱼汤,准备一些好菜,还请小皇子一同用膳。”
“多谢太子殿下好意,不过我近日食欲不佳,没有胃口。”方向晨果断拒绝道,他才不想和这么一个笑面虎在一起吃饭,会更加影响他本就不盛的食欲。
宫寒关切道,“那可不妥,越是不适就要补充一些体力,路途遥远,总得有人照顾小皇子吧!”
“多谢太子殿下美意,关心牵挂我的人很多,不劳您担心了!”方向晨简直要被他的殷勤恶心到了,明明只见过几面,却各种套近乎,让人受不了。
“牵挂的人很多,却奈何距离约束,倒不似宫寒这般方便呢!”宫寒接着道。
“距离不是问题,只要能感应到那份心意就够了,我有些累了,要去休息一下,就先告辞了!”方向晨说完便转身离去,不给宫寒说话的机会。
是的,只要能感应到,无论距离多远都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