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新妆》鱼思故渊

11、第十一章

　　待到江轻尘和青衣离开，顾思园这才进了内室。
　　内室里一格格柜子中都放满了药材，使得期间满满的都氤氲着药香。顾思园站在期间，是不是打开一只柜子，嗅嗅或者捻捻期间的药材。
　　看见江轻言一个人站在药材柜前辨认药材，顾思园忽然就有一种浅淡的幸福感觉。
　　真想永远把他留在这里。顾思园有种禁锢住眼前人的冲动，蓦然清醒后却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惊恐。
　　江轻言看见顾思园进来，回过头问道：“顾公子，大哥他们已经走了吗？”
　　顾思园点点头，心中疑惑：“你为什么躲着他们？”
　　江轻尘和青衣对他的关心顾思园看在眼中，心中愈发的奇怪起来。
　　江轻言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我想在扬州城中逛逛，可他们说我大病初愈，不能轻易出门。”
　　见顾思园一脸的错愕，他鼓了鼓脸颊，接着说道：“你知道的，他们太关心我了。我好不容易跑出来找你，你可别把我再送回去。”
　　“所以你就一个人跑出来了？也不怕他们担心。”顾思园心中也是无奈，虽说有些担心，但朝思暮想的人忽然出现在自己眼前，他也舍不得将人再送还回去。
　　“对啊。”江轻言笑得肆意。
　　顾思园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江轻言失忆之后，似乎比以前更活泼了一些。或许是因为没有武功傍身，却也没了作为魔教右护法的责任吧。
　　“那走吧。”顾思园倚在门边，拉过站在里面的江轻言说道。
　　“唔……去哪儿？”江轻言有些跌跌撞撞地跟在顾思园后面。
　　“带你逛扬州城啊。”
　　带你把从前忘记的，再补回来。
　　顾思园怕遇见江轻尘和青衣，便带着江轻尘走近了曲曲折折的青石小巷。
　　看着两边墙上低落的水滴，江轻言皱眉，“这儿感觉好熟悉。”
　　他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墙缝中长出的青苔，湿湿润润的触感，让他的心莫名的一跳。
　　前面……似乎有什么期待已久的东西。
　　“画糖画哟，三文钱一个。”
　　“糖画？”他看向身边人。
　　“对啊，就是用糖稀画画。”顾思园见江轻言疑惑，便解释道。
　　江轻言一脸好奇，拽住顾思园道，“快去看看。”
　　待到走近了，才发现画糖画的是一名老人。
　　江轻言递了三文钱给老人，“大爷，给我画一个吧。”
　　“小公子想画个什么？”
　　江轻言想了想，忽然狡黠地一笑，指着身边的顾思园：“就照他这样画。”
　　顾思园听了这话，心中恍惚，忽然向后退了一步。
　　“顾公子，你怎么了？”
　　江轻言见身边人神色不对，担心地问道。
　　顾思园对他摆摆手：“没什么，只是未站稳而已。”
　　江轻言见他真的并未再有什么动作，这才继续盯着老者手上的糖画。
　　顾思园看着他的侧脸，好像又回到了刚刚认识的那会儿。
　　——您就照他这样给我画个小人儿，行么？
　　那时的江轻言也是这般。
　　顾思园趁着老者画画的空儿，轻轻捉了江轻言的手道，“别叫我顾公子了，叫思园吧。”
　　“唔……好啊，思园，思园……”江轻言口中念叨着，却不知身边人的心神早已被他无意中的呢喃勾了去了。
　　“小公子，你的糖画。”江轻言结果老者手中的竹签，上面的小人生动极了。长衫、玉饰、墨发与手中的折扇，一样不差。
　　“咦？你手中居然还拿了折扇。”江轻言瞪大了眼睛，钦佩于老者的眼光细致。“我都没发现呢。”
　　顾思园打开了折扇给他看，上面的字迹清新俊逸。
　　“这是你自己写的吗？”江轻言问道。
　　“是啊。”
　　记得那次下雨，自己将扇子接了江轻言挡雨，上面的字画全都糊了。江轻言心中过意不去，便想出去买一把折扇还了他。然而他又觉得那些扇上的字画都不够好看，最后竟然买了一把白扇给他，让他自己写字。
　　想到这儿，顾思园忍不住笑了起来。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江轻言一字一句地念着，身边的顾思园却是心神一颤，似是又回到了那一段行尸走肉般的日子。
　　当时刚刚听闻江轻言的死讯，他便拿出了这把扇子，写下了这一行字。
　　入骨相思知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