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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横祸 乔聿星握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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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聿星握住梁闪闪的手,真挚地建议:“别管那些,如果她真的要跟你断绝一切,不管你回不回国都不会改变什么。留在这里准备婚礼好不好?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中式还是西式?要是都喜欢我们可以各来一遍。”
梁闪闪心里感动,但情绪还是欢快不起来。母亲对于她的威压是经年累月的习惯,她一时无法逃脱,也不敢反抗,甚至在心底深处还在奢望母亲能回心转意,不要与她断绝关系,能在最后真心地祝福她和乔聿星,再也不要剑拔弩张。
乔聿星怎么会不明白她的心思?也不急于催促她,而是转移话题分散她的悲伤:“辞职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就这样算了还是?如果你想回去上班,我可以帮忙,毕竟我与他们公司有合作。”
梁闪闪撇撇嘴:“我上一份工作也是她做主给我辞掉的,用的方法……反正我是没有办法回去的,回去了也觉得很丢脸,抬不起头……算了。”
乔聿星心里又是一阵钝痛。这些年,他的闪闪到底一直承受着什么?他一直以来的隐忍就换来了这些吗?
他不由自主地紧了紧手,梁闪闪握住他的手,说:“也没什么,反正,我习惯了。”
“闪闪,你的梦想,还是当翻译官吗?”乔聿星想起从前,梁闪闪刚上高中的时候,看见电视里政府的新闻发布会,指着那上面的翻译人员说:“我以后也要做这样的人!看起来好牛逼!”
梁闪闪摇摇头:“不想了。”
“为什么?”
“如果哪天不顺妈妈的意,她去给我搅黄了,那才真是人生最大的败笔。”梁闪闪叹气:“我不想再给别人造成困扰了。”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想。
“只要你还想,我就会帮你达成。”乔聿星承诺似的看着她:“别担心其他的。除了你自己的想法,其他的都不重要,明白么?”
粱闪闪终于展颜一笑。虽然她人生的道路上荆棘密布,但有眼前这个人带给她温暖和光明,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有他在,她总能度过一切艰难险阻的。
睡前,乔聿星收到秦涵的邮件,附件表格中详细罗列出了他所有的不动产及各自的估值,总价值大约四千万上下。乔聿星放心不少,正打算睡觉,平时多半是网络联系的裴逸楠突然打来电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你回国一趟吧,你爸爸他——走失了。”
乔聿星惊得站起:“你说什么?!”
“老年痴呆患者你知道的,走失是很平常的事。本来有方晓天天看护,但昨天不知道怎么就走失了,”裴逸楠叹气:“你快回来吧,乔氏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乔聿星心乱如麻,却又怀疑:“之前你说话就支支吾吾的,老爷子真的病了?你跟我说实话。我到底为什么来法国,又为什么不方便回去,你都清楚。”
“这次真没有开玩笑,”裴逸楠急切地解释:“老爷子真的不见了!失踪了!到处都找不到他!这我能跟你开玩笑吗?把你骗回来我有什么好处?我又不是粱闪闪啊。而且我怀疑这事儿跟薛琳娜脱不了干系——老爷子不见了之后,她压根就没想着去找,整天就琢磨怎么让乔丁尽快当上董事长。”
乔聿星火冒三丈,然而这边粱闪闪的事情又没有完全处理好……他沉吟了一阵,说:“我尽快回去,你盯着薛琳娜,还有继续派人找老爷子。”
“好。”
乔聿星很快地把法国公司的事宜交代清楚,再三叮嘱梁闪闪不要回国,甚至暗中雇了两个保镖看护她。在机场的依依惜别之后,乔聿星带着几分不安和不舍,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梁闪闪回到家里,梁父正在等她。他的和蔼有些过度,像是一种弥补:“闪闪,坐,我们聊一聊。你妈妈出去了,要很晚才回来。”
是背着妈妈的谈话?
梁闪闪坐在父亲对面,屋子里安静得没有一点声响。他们有多久没有这样聊过天?上一次聊天还是在初中的时候吧?
梁父心中充满了愧悔。
“闪闪,按照你妈妈的意思,回国一趟吧。”梁父见梁闪闪在犹豫和反对,温和地说:“你妈妈她确实找到了阿晶的心脏,迫不及待想回去见见那孩子。她让你一起回去,言辞之间可能冷酷了一些……实际上,她确实同意不再阻挠你和乔聿星的事,但——她大概还是想狠狠教训你们一顿。”
“如果只是被骂得狗血淋头,就能以后都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事,你,应该能承受吧?”梁父看着她,眼中带着怜惜。
梁闪闪微低着头:“是不是回国找到那个孩子,你们以后就跟我再不来往了?”
梁父有好一阵没有说话,之后略带惨淡的一笑:“你妈妈永远不可能笑着祝福你和乔聿星,现在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是你们的女儿,你们真的忍心以后都不跟我来往了?”
“我会跟你联系的,闪闪。”梁父真心地保证:“但,我也不想见到乔聿星。”
梁闪闪“呜呜”地哭了出来,带着多年的委屈和怨气,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梁父坐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
“爸爸,你为什么突然不反对了?”梁闪闪止住了哭泣,脸上挂泪地看着父亲:“那天你们约乔聿星去酒店,本来是在酒里下了药的,你为什么没有那么做?”
梁母与梁父大吵的时候,梁闪闪听懂了来龙去脉。
被仇人感动了?对女儿多年积累的愧疚?还是因为乔聿星那句“是否来参加婚礼”确实震惊了自己,掀起了多年隐藏的父爱?或者只是很累很麻木很想解脱?梁父自己也说不清。
本以为仇恨是累加、是积攒,到达顶峰的时候会俘虏自己做出可怕的事情来,然而真正忍耐地越过一次又一次愤怒的高峰,到头来只是索然无味。
何况他们之间的仇恨,说起来都是强加。恨一个孩子,原本就是个笑话。
“你妈妈她,这些年一直在服药,精神状况已经不同常人,”梁父叹息:“这些年委屈你了。以后自由自在地活着,别再想起我们。有我们这样的父母,是你的不幸。”
梁闪闪的眼泪再次奔涌而下,梁父轻轻搂住了她。他们都有些别扭,毕竟这样的亲昵在他们之间几乎没有发生过。但他们都没有挪开自己,僵硬却固执地保持着姿势,像是进行一场告别。
国内。
乔聿星回国后的几天一直处于焦头烂额的状态。起先是加派了更多的人手去寻找父亲,又与警察再次联络确认房屋周边的监控录像,扩大搜索范围;之后是处理乔氏集团群龙无首的现状,难免与薛琳娜再次开战,被她讥讽不守承诺,以梁闪闪做威胁,而薛琳娜即使想让乔丁上位也不太可能,一来董事会大多数都不同意,二来乔丁自己就不愿意,总是跑得不见人影。
乔聿星的归来还是给了乔氏集团所有人极大的安心力量,已经跌停的股价几乎是立即回升,公司董事会也一扫之前的阴霾气氛,重新正常快速地运转起来。乔聿星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只有吃饭间隙才能给梁闪闪打个电话。一周之后,他收到梁闪闪的消息:对不起,我回来了。
乔聿星长叹,其实他知道拦不住她。对母亲的顺从是她一贯的行为准则,何况梁家父母自然有一大堆话来说服她。他拨通梁闪闪的电话,但没有人接听。他猜测大概她正在忙着收拾行李和家里,紧接着秦涵又通知开会时间到了,他立即去了会议室。
开完会之后已经将近晚上八点,乔聿星看了看手机,梁闪闪并没有打过电话,也没有任何消息。他有些奇怪,拨通梁闪闪的电话,很久都没有人接,当他要挂断的时候,却被接起来,一个男声传来:“你好,请问是梁闪闪的家人还是朋友?梁闪闪现在在普仁医院,她出了车祸,受伤比较严重,正在进行抢救。”
乔聿星握着手机彻底呆住,半天无法反应,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住了,僵得他都忘记了呼吸。电话那头的人还在说:“喂喂?还在听吗?赶快通知梁闪闪的家人到医院来,她的情况很不好,来晚了不知道能不能见最后一面。”
乔聿星的心如遭重击狠狠一痛,大步向外奔去,飞快地钻进电梯,心神不安地进入停车场,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普仁医院。
乔聿星询问了护士就直奔手术室,看到手术室门口的红灯还亮着,他那一颗已经被拧得皱巴巴的心略略舒展了些,可是手还是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
一阵跑步声传来,梁父和梁母从走道的另一头快速小跑着过来了,看到乔聿星,他们并不意外,态度仍然冷漠,只是梁母切切地盯着手术室的门,不停地念叨:“一定不能有事,一定不会有事!”
一个医生从手术室内走出来,看着他们三人:“谁是梁闪闪的家属?”
他们三个人都迎了上去,医生:“患者的伤势很重,抢救过来很可能也是植物人,你们家属做好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