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吻专家》冷胭

24、被删除的留言 转眼已经深

　　转眼已经深夜，粱闪闪的心越来越沉下去。她要乘坐凌晨两点的航班赶回美国，以免被父母怀疑，可是现在，距离她必须离开的时间已经不足一个小时，她心心念念的人还没有回来。她坐在餐桌边，看着一桌子已经凉透的饭菜，泪水已经委屈地在眼眶里打转。
　　裴逸楠的电话再次响起，这已经是傍晚之后他第七次打来电话了：“闪闪，我跟秦秘书确认过了，乔聿星临时更改了回来的时间，往后拖了一天……”
　　粱闪闪的声音低沉：“所以他是明天才回来么？”
　　“是啊，”裴逸楠真是听不得她这样难过的声音，试探地建议：“要不，你明天晚上再走？”
　　粱闪闪带了哭腔：“那我以后就真的再也出不来了……”
　　裴逸楠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心里一团乱麻，就听粱闪闪说：“你过来吧，送我去机场。”
　　“啊，好，我马上来。”

　　去机场的路上，粱闪闪都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不断闪过的街景。裴逸楠想起刚才看到乔聿星家里被布置一新，那些细小认真的用心和爱意，心里再次叹气，又不免恼怒地想：“乔聿星你这混蛋，关键时刻干什么去了？怎么就这么不巧呢？”
　　直到快入登机闸口，粱闪闪才开口：“要不，你去把那些饭菜都吃了吧，不然明天他回来的时候，满屋子都是馊味儿……”
　　“你还有心思管这个，”裴逸楠咧嘴笑：“看来心情还不是糟透嘛。”他大喇喇地拍她肩膀：“没事没事，不过是惊喜没给到，又不是他故意不见你。你放心，等他回来，我会添油加醋地跟他汇报你有多辛苦多认真多可怜。”
　　粱闪闪嘟着嘴点点头，看向他的目光真诚又可怜：“真的谢谢你，裴逸楠。要是连你也找不到，我不知道会多难受。”
　　裴逸楠心里一酸，粱闪闪微微低下头：“你不知道，在美国家里，我现在已经根本不能提起他的名字了，只要提一次，就会被禁止出门一次。可是在你面前，我却能肆无忌惮地提起他、不断提起他，我想说多少次都可以，想说什么都可以，你不会怪我，也不会笑话我。”她抬起头笑笑，眼里却闪着泪花：“这几天跟你说他名字的次数，比我到美国之后的所有时间加起来，说得都多。”
　　裴逸楠的眼眶有些发热，内心躁郁得简直要忍不住叫唤，但他看着粱闪闪难过的样子，又觉得自己不能让她更难过，于是和往常一样，大力地揽住她的肩膀，兄弟一样拍着，豪气干云地说：“还有二十分钟，你快说说说，再多说几遍，免得回去被憋死。”
　　粱闪闪听到最后一句不由“哧”地一笑，却不再说这个话题，很是帅气地在眼睛上抹了一把，洒脱地笑笑：“我走啦！别太想我！”
　　裴逸楠对她飞吻，看着她走进去，背影显得孤独而倔强，饱含不舍。

　　乔聿星到达机场刚打开手机，裴逸楠的二十多通留言电话就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你死哪里去了啊！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关键时刻掉链子啊，你再不会来可要后悔死了！”
　　“不会真被□□盯上吧？你电话为什么一直关机？秦涵只知道你去见乔丁了，但你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给个准话啊？”
　　“怎么突然延迟一天回来？你家房子都快被掀翻了你知道不啊？”
　　“拜托！回个电话行不行啊？到时候肠子悔青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
　　二十多通电话不是威胁就是指责，乔聿星完全不明白裴逸楠为什么发怒，但听完全部留言，他心里隐隐出现了一丝丝带着不安和紧张的期待，令他的脚步越来越快。他拨通裴逸楠的电话，还没说话，裴逸楠已经叫唤起来：“你还知道回来啊？干吗关机啊？关键时刻跑哪里去了啊？”
　　他一叠声的质问越来越大声，乔聿星耐心听完，问：“出了什么事？”
　　裴逸楠“哼”了一声：“懒得说，自己回家看。”说完就挂了电话，也不管他还有什么疑问。

　　乔聿星急匆匆赶回家，开门的手都有些急躁不安。打开门的一瞬间，他愣住了。房间还是那个熟悉的房间，可是一切却又都不同了。他一步一步地走进去，颜色温暖的桌布和餐具熨帖着他的心，整洁却有细小改变的一切令他脚步凝滞，桌上的饭菜虽然已经冷透，可却让他浑身暖意盎然。他有些无力地坐在餐桌边，望着还贴在冰箱上的菜谱，整颗心都鼓鼓涨涨，像是有什么要破壳而出，撑满他全部思绪。
　　忽然间，他看到那棵铁树上面有什么东西闪闪亮亮。走近一看，原来铁树的每根枝叶上都挂了一颗小小的星星，亮晶晶的金属色在灯光下闪耀，照亮了他的眼睛。铁树最顶端贴着一张便签，正是粱闪闪的字迹——
　　“看，铁树开花了吧！”
　　略带骄傲自满的俏皮语气，是她一贯的风格。
　　乔聿星心里深藏的歉疚忽然弥漫上来，压抑许久的心疼更是瞬间击中了他，皱紧的眉头之间全是不安又满足的叹息。
　　原来，他去看她，她竟然也来看他了。
　　从美国到英国，再回到国内，一路的遗憾和担忧本来已经充斥了他的心，而现在，这所有的情绪都被眼前的一切冲击殆尽，使他只觉得自己心里甜酸交缠，起伏不定。
　　他不由自主地拿出手机，可是刚刚按了几个数字，又习惯性地没有再继续。他摇摇头想甩开自己的冲动，走进卧室想冲凉，却在还没有开灯的黑暗中，被天花板上的星光灼热了眼睛。整个天花板上都是大大小小的星星，有蓝色，黄色，紫色，金色，甚至还有彩色的，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无声控诉他的冷情。
　　他没办法再伪装，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紧紧捏在手中的手机壳发出“咯吱吱”的按压声。他的注意力又被桌上的电脑吸引，那里夹着一张便签，他拿起来一看——
　　“电脑密码不会是别人的生日吧！哼！”后面画着一张恼怒的小脸，就像粱闪闪经常的表情，闭着眼，嘟着嘴。
　　他再也忍耐不住，拿起手机迅速按下一串号码，那边却只有一串英文女声请他留言。他也顾不上等待，直接对着语音留言信箱喊了一声：“闪闪！”喊完自己都觉得有些失态，又突然发觉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嗓子发干地说：“密码是……你的生日加我的生日。”停了一停，他又说：“铁树，确实开花了。其实，很早就开了。”
　　慢慢放下电话，他有些懊恼地皱眉，自己都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想到闪闪听到这通留言后可能的表情，他的脸忽然有些发烫。
　　裴逸楠似乎是估摸好了时间，电话再次打来，声音里充满着调侃和幸灾乐祸：“怎么样，心碎了没？后悔了没？有没有反省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嗯，都有。”乔聿星难得直接回答他，声音已经趋于平静：“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提前告诉了还是惊喜吗？真是一点不浪漫啊。”裴逸楠咬牙切齿：“你走之前我问了你八百遍是不是那个时间回来，你都说是是是，为什么突然改时间啊，气死我了。”
　　乔聿星平静地回答：“我去了美国一趟。”
　　裴逸楠愣了一会大叫：“你去了哪里？！你去找粱闪闪了吗？！啊？！”
　　“是。”
　　“哎呦我靠！”裴逸楠狠狠一拍大腿的声音传了过来，他疼得抽气，还忙不迭地说：“你俩怎么这么有默契啊？敢情你俩相当于在天空上擦肩而过了，真服了啊。”他立即高兴起来：“行，虽然没惊喜成，但是你太让我感动了，粱闪闪没有白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昏昏沉沉地赶回来为你做这做那，又头疼欲裂地赶凌晨飞机飞回去啊。”
　　乔聿星心口有些疼滞：“时差……她很辛苦吧？”
　　“嘿嘿，”裴逸楠阴笑：“辛苦不辛苦的，你还不知道？你不也是这样？”
　　裴逸楠笑话他俩半天才挂电话，乔聿星揉揉因长途飞行仍然有些疼痛的头，脸上不由浮现出发自肺腑的欢欣笑意。

　　粱闪闪下飞机后就看见了正在等待的父亲。她心里一阵慌乱，不清楚爸爸怎么会知道她的行踪。梁父沉郁地看着她走近，却并没有立即发作，而是说：“你妈妈还不知道。”
　　粱闪闪有点不敢看他的脸色，低垂着眼睛点点头。梁父又说：“见到了？”
　　“没有。”低落的语气里尽是失望遗憾。
　　梁父的脸色反而稍微轻松了一些，语气也缓和下来：“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你妈妈，但是，绝不能有下一次。答应我。”
　　粱闪闪咬了咬嘴唇没有回答，好一阵才迎上父亲的目光：“爸爸，其实我……”
　　“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心软，这你清楚。”梁父打断她：“你妈妈更是如此，你比谁都清楚。闪闪，我帮着你对你妈妈隐瞒，不是默许你的做法，只是不想让她伤心，让你们俩之间又闹得不开心。”
　　粱闪闪点点头，声音低沉下去：“知道了。”
　　梁父见她的脸透着疲惫，说：“去洗把脸再回家，免得你妈妈看出来。”
　　粱闪闪听话地放下行李走向洗手间，梁父坐在一旁等她。粱闪闪的手机就在行李架上，梁父看了看，略略犹豫之后就拿起来按下开机键。很快看见一通留言，他想也没想就打开听，那头正是乔聿星的声音。梁父沉着脸听完那几句话，虽然不明白具体含义，但他很快就按下删除键，把这一段留言彻底抹去。
　　粱闪闪从洗手间走出来，梁父什么也没再说，两人一起向机场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