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修订版）》萱雪

65、第二十二章

　　之后整整三个日夜，他们赤裸地呆在那个窄小而阴暗的审问室中，除却□□，别无其他。
　　她已经记不清他说过多少甜言蜜语，亦或是残忍的控诉。
　　当莱因哈特海德里希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似乎所有耐心都被他们消耗殆尽，这个英俊的“金发野兽”以少见的阴沉面孔怒气冲冲地指着他们道：“我以对‘国家社会主义’（纳粹）的忠诚发誓，如果你们再不穿上衣服适可而止，我会杀了你们！”
　　丹尼尔毫不避讳地坐起身，搂着心爱的情人，优雅地比了个请字。
　　海因哈特“砰”地一声摔上门。
　　接下来，他温柔地为她穿好衣服。
　　她的表情有些茫然，然后是一丝担忧。
　　丹尼尔吻了她，如此说道：“别担心，亲爱的，一切有我。”
　　他们走出了门，丹尼尔搂着她视若无睹地走着，不时有守卫人员朝他行军礼，她在走廊上回过头，地下监狱的白炽灯无热度地照耀着，一路向深处排去，她甚至还听得到那位孕妇临死前的嘶吼，以及无数的死亡之声聚成一片，渐渐变成无端的熙攘噪杂，直至盲音......冰冷的黑暗如同潮汐的海浪蔓延而上，她无端地打了个冷颤。
　　再走出来的时候，她被过于明亮的阳光刺激的无法睁眼。
　　丹尼尔被走上来的士兵叫走，临行前告诉她别乱跑。
　　她没有点头，只是看着他的背影，然后很快转移了视线。

　　胡黛琳发现这是个极隐蔽的小街，没人想象得到那样恐怖的地狱入口就在这里的某处。
　　她突然有了吸烟的冲动，于是顺着石砌的老旧街道走下去，今天街上的人出奇的少。
　　她走了大约半个钟头，才渐渐听到杂乱的脚步声，原来人们聚在一处仿佛在等待什么，个个翘首以盼，神情激动。
　　她站在远处旁观着，大抵日头升到正中央的时候，她终于不耐烦，随意问了一个路过的小孩。
　　“小先生，可否告诉我哪里有烟品商店？”
　　小孩子和一群同伴似乎有更重要的事情，只是指了指远处的某个方向。
　　“夫人，沿着那里向前走一个街区有家，不过约瑟芬说那里今天休业，我想老板也上街来看检阅了。”
　　“检阅？”胡黛琳好奇道。
　　“是的。”男孩神情激愤。“您难道不知道么？今天元首在柏林中心举行检阅式，很快行进部队就要经过这里了。”
　　男儿跑开不久，果然听到了充满士气的鼓声，和着整齐的脚步行列声由远及近。
　　人群一下子仿佛炸开般欢呼着，建筑物的窗口、房顶，隐蔽的角落以及极具异国风的街道上都挤满了呐喊的人群。
　　先头部队带着奏乐队，统一着装，人群上空飘扬着巨大的纳粹旗以及代表了古老普鲁士军威传统的鹰头徽，和着军靴的整齐踏步声穿过了街道。
　　她翘着脚，向后张望，竟然只有黑压压的人群，竟看不到尽头。

　　同行的黑色军车上挂着喇叭，里面用德语不断地播放阿道夫希特勒的话语。
　　“元首”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以极度尖锐的气势以及几乎是神经质的大喊着：
　　“德国就在我们的前面！”
　　“德国代表了希特勒！”
　　“国家社会主义万岁！（纳粹主义）”
　　“德国万岁！”
　　人们不断地欢呼着万岁，纷纷举起了右手，朝着充满肃杀和威仪气势的部队行礼。
　　胡黛琳被激动地人群挤在其中，耳朵几乎被巨大的声音震聋。
　　她想，每个人都疯了。
　　而她身处在这时代的潮流之中，挣扎地那般可笑。

　　忽然眼前一道异常熟悉的身影进入眼帘，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她大脑一片空白，唯恐是自己看错，于是她拼命挤到人群的最前方，跟着行进地部队，试图看清那人的脸。
　　细跟高跟鞋踩在凹凸不平的石阶地面上有些费力，但她几乎眼也不眨地瞪着他。
　　胸腔内“怦怦”地跳着，渐渐剧烈，她几乎屏住呼吸，下意识地唤了一句。
　　“沃尔夫。”
　　然而她的声音很快淹没在人群的呐喊之中，正当她想要放弃的时候，突然——
　　他回过了头。
　　四目交接的瞬间，他和她同样的惊讶以及惊喜。
　　他穿着整齐的军装，在队列中突兀地回过头，只为了瞅她。

　　她又大喊了一句：“沃尔夫！”
　　他这一次听的真切了，嘴角微微勾起，英俊的面孔散放着太阳般明亮的光辉。
　　然而，他很快转回头，跟着军队渐渐远去。
　　胡黛琳并没有追去，她知道终会再遇，多追徒劳。
　　似乎心情一下子因故人相逢而欣喜起来，她发了一会呆，人群依旧没有散去，很多人追着向市中心走去。
　　她低下身挤出来的时候，一双军靴停在了她的面前。
　　她以为是沃尔夫，兴奋地抬起头急唤一声：“教官？”

　　丹尼尔挑眉：“教官？”
　　她的面孔有些僵硬。
　　他已经拦过她。“亲爱的，很久没有听到你这样叫过我......听起来很不错。和自己的学生□□，想起来就让人兴奋，不是么？”
　　她推了一把他，示意这是公众场合。
　　“怎么，你不喜欢？我可是清楚地记得过去的三天，你是怎样充满快感地呻吟以及哭叫——在我的身下。”
　　她整个背脊都开始微微地颤抖，不禁挺直了腰杆问道。
　　“你怎么找到我的？”
　　丹尼尔招手，一辆军车便停在了不远处，他将她推进去后，翘起腿仿佛悠闲道：“亲爱的，我说过要你在原地等我——你现在可是重要人物，丝毫不能离开我半步，否则海德里希那家伙会很乐意扭断你的脖子。”
　　她面无表情。“恐怕在榨干我的利用价值之前，他不会这么蠢。”
　　他叹口气。“你就不能试着表现的柔弱一些？那样才让我可以保护你。”
　　“你不喜欢我这样？”
　　“不。”他笑了。“我只是心疼你。”
　　她转过头。
　　“我们去哪儿？”
　　丹尼尔挑着眉，一字一句道：“奥地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