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修订版）》萱雪

33、第三十二章

　　夜里晚会结束的时候，她拒绝了丹尼尔的护送，与两个同伴回到了宿舍。
　　夏时的天气总是说变就变，凌晨时分下起了淅沥小雨，她在静寂的夜里独个儿醒来，坐在床边静看雨水敲打在玻璃窗外画出的椭圆，在这样的夜下时分，她总是会轻易想起故国以及亲人。
　　于是，她燃起一支香烟，却并不抽。只是静静地坐。
　　忽然一阵汽车响笛传来，她朝不远张望，看到集中营的大门打开，数辆载着囚犯的灰色大货车驶进。管理人员牵着吠叫的狗一个个点名。
　　“卓斯纳、维恩、罗斯纳、费佛堡、费雪、夏法、伍兰克、霍洛维兹——”伴随着点名声，人们一个个跳了下来。
　　那时的她，并不知道这些名字的意义，只是听了一阵便躺下复又睡去。

　　第一天的工作并不困难，只是简单的巡逻和看管。
　　她和穆志国以及安德烈负责C区的一些杂活，整个上午的时间都花在监视犯人劳作以及彼此的认识上。
　　为他们做介绍以及分配工作的是个集中营的老人，四十多岁的赫尔曼上士，据他自己的说法，他从1933年便一直在这里工作。
　　他显然对东方面孔的穆志国以及胡黛琳很有兴趣，便故意与之多番交流。
　　胡黛琳等到大概午时三点，丹尼尔才来接她。
　　当时她正站在屋檐下站岗，一匹白马停在她的面前，她正吃惊之时，丹尼尔已侧身下马。
　　他换了双透气性不错的马靴，利索而响亮地“啪”一声踏在地上。
　　“日安，奥诺黛拉。”他没有与她行军礼，而是优雅地执起她的手行了吻礼。这多少让她有些尴尬，毕竟这里是正式的场合。“能在日光下看到你美丽的容颜，正是件不错的事情。”
　　“日安，丹尼尔。”她略微迟疑的收回手。
　　“那么，我们开始吧。”
　　“开始？”她瞅了眼他的马，笑道。“骑着马遛狗？”
　　“KING早在等我们了，一个绅士，是应该早为女士安排好一切的。”
　　说罢，他自动自发地跨上马，不由分说地拉她同上。
　　她还没来及回想怎么回事，他已经吆喝着甩动马鞭。
　　马儿“嗖”的迈开蹄子，她只来得及紧紧抓住他的衣角，四周已经飞快自眼角闪过。
　　他似乎很开心，驾马的速度越发加快，在诧异而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一路来到营门口，她才知道他说的安排好一切是真话。
　　守门人远远瞧见便已推开了铁门，然后原地立正行了军礼。
　　她瞧见守门人一本正经高喊“万岁，希特勒！”的声调以及看到两人骑马同出时的怪异表情，不由得好笑。
　　她的笑声渐渐放大，丹尼尔不知何时抓住她的手，移至了自己的腰际。
　　她的心便“噗通”加快，紧张的连手心都在微微冒汗。
　　她怯懦地缩了一下，他发现了，只是攥得越发地紧。

　　他和她都没有说话，事实上，骑了大约半小时，两个人便来到小镇的最东边，这是座美丽而安静的乡村，尽管只是匆匆一瞥，她也看到了人们平静而祥和的生活。他驾着马沿着白石铺就的小道一路走上了山坡，慢慢的，她侧头俯瞰景色，四周翠绿夹杂着无数的蓝，风儿吹得树声隆隆，偶尔石阶缝隙下钻出几株野花，衬着来路那样的白。
　　马儿停在一座雪白而磅礴的宫殿前，丹尼尔率先□□马，然后扶着她跳了下来。
　　“这里是模仿马克西米安里皇宫而建立的城堡，因为年久失修而通体全白，人们称之为‘慕尼黑之白’。”
　　她仰望着同时赞叹不已。
　　“很壮观。”
　　他拉起她的手挽住自己的胳膊。
　　“很高兴你喜欢。”
　　丹尼尔早安排好了接待人员，他们还没走入门KING已经兴奋地扑了过来。
　　丹尼尔摸着它的头，示意它乖巧些。
　　“好孩子。”
　　他转过头，朝她眨眼。
　　“这下，是名副其实的‘遛狗’了，对吧。”

　　由于宫殿太大，他们只是简略参观一番便已花费了近三个小时。
　　很快便是该回营的时间，她第一次对玩乐有些依依不舍。
　　丹尼尔带着她来到中庭的喷泉处，清凉的泉水气息扑面而来，因为天气炎热，两人一狗就着水池简单洗了把脸休憩。
　　丹尼尔指着喷泉中央的裸体雕像道：“看这个作品，是‘否定的浮士德’。”
　　雕像中的浮士德，在恶魔的赐予下，拥有一双黑色的翅膀，世俗的他原本仇恨自己没有腾飞的翅膀，飞去把太阳追赶。他感觉有两种意念在内心中搏斗：一个要执拗地守着尘世，沉溺在迷离的爱欲之中；另一个要猛烈地离开凡尘，向一个崇高的境界飞驰。
　　“对于浮士德来说，‘恶’就是他的本质。他要与自然的权威抗衡，要毁灭一切，包括人类。他为尘世生活的束缚痛苦，他宁愿死也不愿过这种安贫守分，无所作为的生活。但是，死也要死得痛快，或者战死沙场，血染荣冠，或者狂舞之后倒进姑娘的怀抱。”丹尼尔慢慢说着。
　　“所以，他不惜将自己的灵魂出卖给魔鬼，做他忠心的仆人。”胡黛琳回道：“但是这样做，代价是否太大。”

　　“不，怎么会。”丹尼尔哈哈一笑。“如果恶魔也愿意满足我的愿望，我也愿意如他一般。”
　　“每个人都有愿望。”
　　“黛拉，但他们没有我的多而强烈。”
　　他眯着蓝色眼眸，若有所思。
　　每一次他这样，她都会觉得他异常陌生。
　　“那么，黛拉，说说看你的愿望，我虽然不是恶魔，但是或许可以让你满足它。”
　　“丹尼尔。”她笑了。“恶魔总喜欢用这套说辞，我才不上当。”

　　“每个人都有愿望。”
　　“黛拉，但他们没有我的多而强烈。”
　　他眯着蓝色眼眸，若有所思。
　　每一次他这样，她都会觉得他异常陌生。
　　“那么，黛拉，说说看你的愿望，我虽然不是恶魔，但是或许可以让你满足它。”
　　“丹尼尔。”她笑了。“恶魔总喜欢用这套说辞，我才不上当。”
　　他也笑。“那么听听我的吧。我迷上了一个姑娘，我希望她能够成为我的情人......”
　　他只说了一半，她已打断他。
　　“应该回去了。”
　　她立起身，只走了半步，已被他拉回。
　　“你不爱听这些？好吧，拥有野心的小姑娘，那就让我们说些你会感兴趣的，知道么？明年军校有个特别企划，会从优秀的学员当中选取数名去柏林特别实习。你知道的，无论从任何角度讲，这样的机会都是绝佳的。”
　　她抬起眼眸，深深瞅了他一眼。
　　“所以？”
　　“没有所以。”他略微仰头，带着必然而有些傲慢的姿态俯视着她，他将她的双臂紧紧缠在自己的腰际，不肯让她有任何逃避的机会。“你知道的，黛拉，只要你点头，我便能让你拥有名额。”

　　他只说了一半，她已打断他。
　　“应该回去了。”
　　她立起身，只走了半步，已被他拉回。
　　“你不爱听这些？好吧，拥有野心的小姑娘，那就让我们说些你会感兴趣的，知道么？明年军校有个特别企划，会从优秀的学员当中选取数名去柏林特别实习。你知道的，无论从任何角度讲，这样的机会都是绝佳的。”
　　她抬起眼眸，深深瞅了他一眼。
　　“所以？”
　　“没有所以。”他略微仰头，带着必然而有些傲慢的姿态俯视着她，他将她的双臂紧紧缠在自己的腰际，不肯让她有任何逃避的机会。“你知道的，黛拉，只要你点头，我便能让你拥有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