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修订版）》萱雪

184、第十二章

　　1943年2月巴黎

　　巴黎，法语VilledeParis，英语Paris，拉丁语Fluctuatteccrgitur。国际称呼它为灯城（法语：LaaVillelumiiere），而更多人，喜欢称呼它为“花都”。
　　因为战争，巴黎曾作为法兰西共和国首都的过去，已经一去而不复返。
　　因为一个政府的无能，这座作为一个民族，一千四百三十二首都的城市，早已成了胜利者的战利品。
　　因为德意志第三帝国对各个占领区采取怀柔政策，以及巴黎宣布为不设防城市的关系，被纳粹铁蹄占领后的这座法兰西美人，并没有遭受太多战火的洗礼，那些应该被保留完整的建筑依然耸立，那些历史悠久的洛可可式灰白色建筑物，即使修缮良好，但因为失去民族意义，在雪雾中沉淀着淡淡的哀愁。
　　二月的巴黎，仍处在寒冬之中，只见黑灰色的青石碎砖街道的两旁皆是沉默的元首希特勒头像，却见成排的纳粹旗，竟在夜色的掩饰下，被愤怒的巴黎市民撕扯丢弃。
　　但这种并不理智的发泄方式一旦巡逻的德国士兵发现，将会立地处刑。
　　于是自宵禁令的颁布后，这种被迫压抑而极端的手段，只使得民众越发的义愤填膺。
　　整个巴黎的局势如同这沉静的夜，安稳的表象下，却是波涛汹涌的暗流。

　　车牌为SS--00876的梅赛德斯党卫军专用军车缓缓停在巴黎大剧院的门口，正红色的地毯自车门一直铺向大门口，两旁整齐列着卫兵，严肃地目视前方。
　　男人走了下来，迎宾的上士接过他的名帖后，微笑地行了纳粹礼。
　　“晚上好，德英克上校，让我们向尊敬的元首敬礼。”
　　男人回礼后，慢慢走上台阶。
　　“希姆莱中校已经到了？”
　　“是的，他在二楼的贵宾室。”
　　男人在带领下，缓慢的走在昏暗的包房门前。
　　自他的角度，可以看到正前方男人穿着党卫军校级军官白色晚礼服，精致的金色穗带自肩部一直垂挂完美，铁十字勋章正确地别在右兜的上部，与完美的夜色相辉映。
　　骷髅军帽下的一双蔚蓝色深邃双眸慢慢探过来，德英克看到了男人严肃俊美的面容，打了第一个招呼。
　　“鲁伊特伯德希姆莱。你变了很多。”
　　对方将夹在食指间的香烟慢慢捻熄，似乎勾起嘴角，冷峻地道：“你迟到了，沃尔里西冯德英克。这不应是属于我们伟大民族的美德。”
　　“很抱歉。”德英克上校是个有着金发蓝膜的标准日耳曼血统的美男子，连说话也带着高贵的柏林腔。“即使在看似如此‘美丽平静’的巴黎，也是有着许多属于黑夜的秘密的。”
　　德英克本以为丹尼尔会笑，但发现对方却只是冷冷看着自己。这和他记忆中风流优雅至极的希姆莱有着奇异的不同，于是，他不再说话。
　　沉默地坐到了邻座，两个人静静看着下面的歌剧。

　　奢华精致的舞台上，正上演着一出经典的意大利歌剧：《托丝卡》。
　　当女主唱托斯卡恳求斯卡尔皮亚释放卡瓦拉多西，并鄙视地问他要多少钱才肯放人。可当对方却无耻地唱道：“美丽的女人想收买他，出几个钱可不成。”时，德英克似乎感觉希姆莱似笑非笑。
　　“怎么？”
　　“我在笑。”
　　“是的，我是问你，为什么笑？”
　　“——因为女人。”
　　德英克意味深长地看着友人。“我记得，你热爱妇女和音乐。”
　　“那是过去。”希姆莱面无表情。“现在，我只热爱帝国和我们的民族。”
　　德英克端起一杯香槟，慢慢抿了一口。“一直听说从前线回来的人很不正常，但是，没想到在波兰也会使人改变这样多。怎么，你的表情像是充满故事，还是沧桑的那种。”
　　“你倒是学会了法国人的幽默，沃尔里西，我记得我们在这里留学的时候，你还面无表情地对我说，凯旋门还不如慕尼黑的马克西米安里皇宫正门高？”
　　德英克摇头。“那时候我和你多少岁？十四？还是十五？”
　　“真是充满回忆的年纪。”
　　“你是想说我们都老了吗？”
　　“是的。”突然叹息一声，丹尼尔提着手杖站起身。“我没有兴趣听完全部了，因为这里面充满了关于爱的谎言。”
　　德英克提着双手交握在胸前，挑眉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我以为，善于说这些的人，是不会有疲倦的一天的。”

　　丹尼尔并不回应他，沉默地离开。
　　德英克带着他去了最近的德军俱乐部，因为客人的沉默情绪，他找了比较适合男士的雪茄会所。
　　尽管所属部队不同，但是当鼎鼎大名的希姆莱中校走近的时候，仍旧得到了许多问候。
　　他们找了相对冷清的地方站定。
　　德英克挑眉：“你的腿，怎么受伤的？”
　　“只是干了一件傻事。”
　　“这不好，鲁伊特伯德。你现在连对我也不能敞开心扉么？”
　　“说实话，沃尔里西。我现在谁也不相信。”
　　“全都奉献给了元首么？”德英克冷笑。“真不像你该说的话，我以为那些愚忠而古板的人中不会有你。”
　　“注意你的言行，沃尔里西。”
　　对方抿着唇。
　　“事实上，我听说了一些对于你不利的消息。”丹尼尔慢慢道：“听说．．．．．．你竟有一个犹太情妇？”
　　德英克僵硬地立在原地，目光随着丹尼尔的身影而移动。
　　“．．．．．．你知道，这并不好笑。”
　　他回头望了他一眼。“当然，我只是开个小玩笑。如果你觉得这不好，为什么还不结婚？”
　　“自然是因为我和元首一样，把全部奉献给了帝国。”
　　“这才是真正的笑话吧。”
　　“那么别说我，你结婚了吗？”
　　下一刻，德英克后悔的发现，这并不是一个可以聊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