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修订版）》萱雪

113、第二十六章

　　她几乎是颤抖地伸出手指去抓住覆在眼前的大掌，他带着军手套，皮革的质感有着冰冷的感触。
　　她试图挣脱他，却被他紧紧反攥住了手。
　　丹尼尔的大掌来到她纤细的脖颈处，以暧昧至极的嗓音附耳在她的脸侧，轻声道：“为什么不敢看我？”
　　她轻声叫了他的名字。
　　他从来都喜欢以温柔的暴力征服她，这次也不例外。
　　“黛拉，你冷酷的让我好想要杀死你。”
　　她打了个冷颤，狠狠推开他。

　　“你为什么在这里？”
　　“当然是因为我想念你，大半年不见，你一点也不担心我死在战场上？”
　　“你不是活着好好的？”
　　“事实上，我受伤了。所以退到了后防部。”
　　她的心微微一跳。强迫自己转过身。
　　“那就好好休息。”
　　丹尼尔自顾自地走到最近的座椅，修长的右腿搭在左腿上，抱膝以极优雅的姿势坐入，黑色的军帽下，一双冰蓝色的眸子瞬也不瞬地注视着眼前的女人。
　　她慢慢收拾起他送给她的礼盒。
　　“你变了。”丹尼尔以单指支首：“亲爱的，你变得成熟多了。”
　　她半侧过脸，回首看他。
　　她的表情有些迷茫，又带着一丝防备，他见过这样的她，这令他想起慕尼黑军校的时候，她也是如此看着他。
　　那个时侯，他无比确信她迷恋着自己。
　　可是为什么，如今的他不那么自信了？

　　他朝她招手：“过来。”
　　她无动于衷。
　　这令他有些发怒，可是他掩饰的极好。
　　他微笑道：“至少穿上旗袍。”
　　她不打算搭理他，抱着遗落的文件走到他的面前。
　　“上尉，我还有任务在身，恕不奉陪。”
　　丹尼尔不动如山，只是道：“今晚午夜的火车，我必须赶回波兰——届时你跟我一起走。”
　　她深吸口气，试图保持平静地和他说话：“我不走。”
　　“你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不是么？上士。”
　　她在心里低咒一声，忍不住将手上的文件摔在他身上，这个可恶的男人!
　　“事到如今，你又跑到这里来搅什么局？”她终于忍不住冲到他面前，怒指着他：“你就是见不得我过得好么！”
　　丹尼尔低笑起来：“对了，这才像你，我的小乖。”他伸手勾住她，死死压在了床上。
　　她正为自己如此轻而易举被他扑倒而恼怒不已，他的吻以及铺天盖地的袭来。
　　“你不明白我为什么要专程来这里么？”他捧住她的脸，表情无比虔诚：“因为我想你，想得都要发狂了，奥诺黛拉。”
　　她咬牙：“我想我们已经分手了，丹尼尔。”
　　“那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我们都知道主动权在谁的手上——你天真的样子真可爱。”
　　“我不想和你吵架。”
　　“我也是。”他温柔地抱住她。“所以，乖乖地跟我走。”

　　“——那不可能。”
　　她与丹尼尔同时抬起头，发现沃尔夫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他扫了眼四周，最后视线定格在她的身上。
　　她这才想到丹尼尔还伏在自己身上，下意识地推开他。
　　但她始终没有勇气去叫沃尔夫的名字。
　　只见他朝丹尼尔行了军礼，便俯下身开始捡拾起地上的文件。
　　“胡上士，指挥部人手不够，请你立刻回到工作岗位。”沃尔夫说完，便站在门口，似乎在等她。
　　她起身，毫不犹豫地走出去。哪里知道，丹尼尔同样跟在身后。
　　丹尼尔自动自发解释道：“施陶芬贝格中尉，我的时间有限，所以请恕我叨扰。”
　　“以最短的时间，达到最佳的目的，是个优秀军官的必备能力。”沃尔夫若有所指地看了眼胡黛琳，转身率先离开。
　　结果整整一下午，丹尼尔都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个忙碌。
　　她从未如此尴尬过，数次想要张口，却都被丹尼尔的视线瞪回。
　　直到九点钟，调往英伦岛的空中支援部队集结完毕，他们才有时间用餐。

　　老实说，三个人的晚餐让人有些食不下咽。
　　尤其是同桌两个男人的对话——
　　“胡上士是隶属空军部的，调往SS驻地波兰军队，似乎有些多此一举。”沃尔夫如此道。
　　“事实上，我从不知道施陶芬贝格中尉还有人事管理的才能。”
　　“这句话是在讽刺我么，希姆莱上尉。”
　　丹尼尔放下刀叉，停顿了很久，微笑道：“......你多想了，中尉。”
　　“我并不想去波兰。”胡黛琳实在受够了这两个男人的波涛汹涌。“请你们都不要在争吵了。”
　　“请原谅，我们竟然冷落了在场的唯一女士。”丹尼尔执起她的手，慢慢行了个吻手礼。“时间不早了，你应该准备行李了，黛拉。”
　　她抽回手，狠狠地把刀叉刮在盘子上，发出刺耳的噪音。
　　“丹尼尔，我不想跟你走。”
　　“这不行，你是我的。”
　　他不无蛮横地道。
　　沃尔夫打断他：“她并不是你的。”
　　丹尼尔冷冷转过头。“难道会是你的么？”
　　后者深深转头看了眼心爱的女人，慢慢道：“不，她也并不属于我——一个女人，你可以占有她的□□，却从不可能占有她的灵魂。即使她现在让你得到她的身体，也不过是因为她此刻爱着你，而她的灵魂，永远属于她自己，她是自由的。”
　　沃尔夫突来的一番话，令桌对面的两个人陷入沉默。
　　许久，丹尼尔冷笑一声。“那么，此刻，她又是否让你得到过她的□□？”
　　胡黛琳替他回答：“没有——但这并不代表，我不爱他。”
　　丹尼尔狠狠转过头。
　　“你想说什么，你爱他么？”
　　她低下头：“事实上，如果可以，你们两个人，我都不想去爱——还记得我说过的话么，丹尼，我害怕去占有，以及被占有。对我来说，爱情就像场最终极的掠夺，我们彼此得到过对方，可是结局总是令人遗憾，即使不是因为无法实现婚姻的承诺，抑或是因为其他原因，我们也终会是这个结局，其实一开始，我们便应该知道结果。”
　　两个男人沉默地注视着她。
　　这一刻，他们发现，竟然还没有眼前的这个女子潇洒。
　　她恐惧爱情的原因，他们竟从未自她的口中了解过。
　　“无论如何，今天必须有个结果——你是和我在一起，还是和他。”丹尼尔丝毫不肯给她喘息的机会。
　　她看着他们，慢慢张开口，就在这时，空袭警报突然拉响。
　　丹尼尔皱眉，但餐桌的另两个人却显然比他放松。
　　“和上午一样，是空袭演习——”胡黛琳刚说完，上空便传来飞机的轰鸣和巨大的爆破声。
　　她即刻意识到，这一次，竟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