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修订版）》萱雪

111、 第二十四章

　　飞机滑行轨道时，发出独有的轰隆声，在颠簸翱翔之中，她甚至可以感觉得到风的歌吟，以及心跳的旋律。
　　布拉格的天空如此的蔚蓝，白银色的霜云挂在身边，灰白红绿成了整个城市的主色调，他们自飞机上向下眺望的时候，甚至可以看到教堂尖锐的哥特式塔顶以及琉璃瓦上反射出的五光十色。
　　“咣咣——”的天主教堂钟声，悠长地回荡在天际。
　　她回过头，看到沃尔夫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胸前的半个血红色十字架在风中剧烈摆动。
　　她忍不住调侃道：“你为什么这样看我？”
　　“因为我想。”他回答的很傻。
　　爱情总是让人变得愚蠢。
　　夕阳时分，他们返回了基地，落日的余晖洒在光滑的跑道上，反射出紫金色的光芒。
　　胡黛琳还沉浸在飞翔的快感中，沃尔夫拉着她去食堂用餐。
　　三三两两的飞行员队列行进，看到他们的时候纷纷行礼，尤其对她报以暧昧眼神。
　　她在吃饭的时候强调在众人面前两人要保持的距离性，沃尔夫沉默反应。
　　第二天她拿着文件路过校场时，发现沃尔夫正拿着教鞭恶整昨天的那几个飞行员。
　　她不由得摇头，看来男人的复仇心理也是很可怕的。

　　报纸在军事基地也是必备读物之一，除却几分硕果仅存的捷克语报纸，最多的还是德语报，通篇一律的都是关于战争。
　　自39年九月一日，德波战争开始后，德军以6个装甲师、4个轻装甲师和4个摩托化师为主要突击力量，在一马平川的波兰西部势如破竹般撕破了波军6个集团军约80万人组成的防线。装甲部队与空军构成的快速纵深挺进力量，将陈旧庞大的波军迅速撕裂、合围，至10月5日，波兰战役即告结束。波军6.6万人阵亡，20万人受伤，69.4万人被俘，而德军仅伤亡3万余人。
　　德军以“闪电战”的迅雷不及掩耳之势27天攻占波兰全境的巨大的战果震惊了世界，9月3日，英法对德宣战。9月5日，美国发表《中立宣言》，第二次世界大战正式爆发。
　　胡黛琳叹气口，刚想从报纸上继续翻找祖国的信息，身后一只大掌却按住了报纸。
　　沃尔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的身后，目光如炬。
　　尽管他的国家打了胜仗，但是他仍旧不快乐。
　　“把这些该死的言论扔到垃圾桶里吧，德国人民不需要被洗脑。”他诅咒着，她想，德国人民早已被洗脑成功，却没有勇气说出来。

　　三九年的圣诞节很快到了，基地的飞机需要大批的整修和维护，这是个庞大的工程，她和沃尔夫几乎整个冬天都埋头在整理文件上面，少见的几次出门，都是因为会议需要。
　　她在圣诞节的那夜收到了一份来电，来自波兰。
　　当时沃尔夫告诉她，或许是丹尼尔。
　　她提着话筒，心中仿佛揣着头小鹿，怦怦直跳。
　　她与他分手已经有数月，她知道他在前线，无数个夜晚担忧过他的生死，自欺欺人地偷偷在报纸上找寻过关于他的一切。
　　当她鼓起勇气问候时，电话那头竟是沃尔夫的堂兄安德烈。
　　她这才知道竟是他在试探自己，几乎恼怒地瞪向沃尔夫，但是他已经背过身，宽厚的肩膀上的表情不得而知。
　　她简单的问候了安德烈和他的全家后，沉默挂上电话。
　　她站在距离沃尔夫三步远的地方，始终没有走上前一步。
　　“滚出去。”沃尔夫朝她低沉地吼了一声，并不全是恼怒。
　　她朝他行了军礼，低头走了出去。
　　当她的手摸到门把的时候，他转过了身。
　　“站住！你没有任何话想说么？”
　　“如果是道歉，这不可能。”她咬牙。“你明知道，你和我之间，永远介入着他。”
　　他冷笑。“你其实想说的是，你和他之间，介入者是我吧。”
　　她深吸口气。“我不想在这里和你争论先后的问题。”
　　“可你必须给我个答案！”
　　“答案是我还爱着他——这样说你觉得开心了么？”曾经SS的酷刑都没有使她落泪，可他轻而易举的几句话却将她的眼泪逼了出来。
　　“那么我呢？”他不肯让她看到他的表情。“你爱我么？”
　　她转过身，来到他的身边。
　　“你知道答案，沃尔夫。”
　　“可是我要你说出来，奥诺黛拉。”
　　她依旧没有说话，就那样睁着一双小鹿般的眼睛看着他。
　　他的心被她看得发软，她是那样美好，如果一开始是吸引，然后是兴趣，那么渐渐的，爱已经是他变得贪婪，他不仅仅只是想要等待她回过头看他，他想要她的一切，甚至是她全部的心。
　　他以为他可以等待下去，可是爱情的毒从不放过任何一个人。
　　何况，他是个有着如此多欲望的男人。

　　他忍不住吻了她。为她拭去眼泪，然后吮吻。
　　她的眼泪是甜的，美好的像是个天使。
　　“你为什么吻我？”
　　她重复地问道。
　　他轻轻叹息：“因为我知道，你爱我。”
　　她紧紧抱住了他，圣诞夜的钟声渐渐敲响，她在异国的土地上，跋山涉水，终于在眼前的这个男人的怀中，找到了无可取代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