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修订版）》萱雪

108、 第二十一章

　　胡黛琳几乎脱口而出：“请不要开玩笑！我的弟弟他——”
　　“是的，很遗憾。”约纳斯冯诺尔曼上尉面无表情道：“胡上士，我指的是我曾在军校时认识他。”
　　她这才发现自己过于冲动，于是立刻道歉。
　　诺尔曼上尉毫不在意，反而挽起她的手，提议道：“这么多么幸运的相逢，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聚聚。”说罢，他还回头深深看了眼沃尔夫。“您说对吧，施陶芬贝格。”
　　胡黛琳这才注意到诺尔曼上尉直接称呼沃尔夫的姓氏，而不是军衔，这似乎是在暗示他们的旧识关系非同一般。
　　沃尔夫面无表情地扫了眼诺尔曼上尉，自顾自地走出去。
　　然而，胡黛琳却固执地停在了原地。
　　他微微皱眉，回过头，似乎并不意外。
　　灰色军装上的勋章闪闪发亮，却不及他湖绿色的眸子那般锋芒毕露，他的声音很沉。
　　“跟我走。”
　　她倔强地拒绝了他。
　　“不。”
　　“你的弟弟‘死了’。”
　　“那么事到如今为什么我不能提！”
　　“你知道的。”沃尔夫眯起了狼一般的眼睛。“就如同你不能见丹尼尔——他们都是你心中的死结。”
　　她只觉内心无比恐慌，大脑一阵阵说不出的发麻。
　　“所以，你永不给我解开它的机会？”
　　他的脸色微变，迅速得说了一个“不”。
　　但她已经和诺尔曼上尉走出了休息厅。
　　沃尔夫迅速上前拉住了她，她回过头的瞬间表情冷漠的让他心惊，他不能容忍自己在她心中变得如此晦涩。
　　“和我离开！”
　　她再次甩开他的手，毫不犹豫。
　　沃尔夫显然也恼了。语言威胁道：“我是你的长官！”
　　这句的效应比之前的要有用得多，胡黛琳抬起头，思考了一会，对诺尔曼上尉道：“希望下次可以与您好好谈谈。”
　　诺尔曼上尉意味深长地瞅着沃尔夫，慢慢道：“当然，上士。”

　　她想不通沃尔夫为什么要阻止自己追寻弟弟“死因”的事情，以至于直到上了军车，她仍旧不想搭理他。
　　沃尔夫同样不说话，只是点了根烟，送到了她的面前，她不肯要，他便固执地执着烟放在她眼前等她。
　　一根燃尽，便再点一根。
　　直到第五根烟熄灭，他打算点燃第六根，她终于忍不住抓起来扔到了车窗外！
　　紧接着传来他的低笑声，沃尔夫半侧过头仔细打量她的面孔，他金色的发压在灰色帽檐下，无比整齐而干净。
　　她被他瞪得有些发毛，最终掀开他的帽子，用力揉散他的发。
　　他有些不耐烦地抓住她的手，最终变成了拼比腕力的幼稚行为，胜负毫无悬念。
　　她被他死死拉到了怀中，直到耗尽所有力气。
　　“沃尔夫，你这个该死的混蛋！”她诅咒道。
　　他低笑，喉结上的颤动自胸膛一直传到了她的面颊，无比炙热。
　　“是的，我是混蛋。”他如此道。“所以接下来，我要吻你，我的女士。”
　　她来不及反应，他已一吻封缄。

　　时值午夜，他们抵达德军空军秘密基地。守门人缓缓拉开青铜镂花大门，站在门边朝军车行着纳粹礼，德意志的铁鹰标志悬挂正中。她自车窗向外看去，只见偌大的平原，除却远处几宿舍外，便是一架架或露天或隐藏在仓库里的军机。
　　她不由兴奋，几乎有些失态。
　　直到下车前沃尔夫警告她安静，胡黛琳才恢复以往。
　　但这只是表面现象，她仍旧无法试图轻易地平稳内心的兴奋。
　　参军之初，她便有着一个梦想，就是有朝一日驾驶飞机，翱翔蓝天，即使在军校，由于条件等物理限制，她也只是在理论上和脑海中幻想了无数次驾驶飞机的感觉。
　　这种兴奋，直到饮下了数杯黑麦威士忌才平静下来。
　　因为第二日还有无数的事情等着她，胡黛琳简单的洗漱后，便倒在了简洁的床铺上。
　　她微仰起头，便看到床上正中央悬挂的阿道夫希特勒画像。
　　她皱眉，正踩在床上打算把它拿下来时，沃尔夫敲门走了进来。
　　他看到这幅画面，想笑又笑不出，最后以咳嗽掩饰。
　　胡黛琳同样为掩饰尴尬，掐着腰似笑非笑道：“什么事，中尉？”
　　他故意冷下脸。“我知道你很累，上士，所以我只是给你拿件毯子便走，听说这个时节的布拉格昼夜温差很大。”说罢，他将手中的毯子放到她的军被子上，仰头皱眉道：“还不下来？”
　　她跳了下来，跪在了床铺上，歪着头看他。
　　这样的表情很可爱，他甚至忍不住又要吻她。
　　当他倾下身的时候，她似乎略带讶异，以及娇羞地仰起头。
　　这是一个很浅的吻，甚至毫无情欲。
　　但是它很美好，美好到让她想起了世上一切让她开心的事情。
　　直至他给予的一切加深，变为了深吻。
　　她被他掠夺一切，几乎无法呼吸。
　　他慢慢离开她的唇，眯着眼看着她的模样带着一丝少见的慵懒和愉悦。
　　“你为什么吻我？”她重复了一句时曾相识的话。
　　“你这个小恶魔，你想听到什么？”他有些坏地重复。
　　她不动声色。“你知道的。”
　　“我什么也不知道。”他摇头晃脑，就是不看她。
　　她有些怒了，开始朝他耍小性，啪的一声双掌拍在他的脸颊上，将之扳回。
　　“机会只有一次，施陶芬贝格中尉。”她嘟着唇。“你，为什么吻我？”
　　“你这个傻瓜......因为我一直爱着你。”他瞬也不瞬地瞅着她，一字一句道。
　　彼此互相笑了一下，她勾住他的脖子，慢慢将唇贴到了他的耳畔。
　　“抱住我，沃尔夫。”
　　他几乎要为她疯狂，双臂不由得收紧，她抓着他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脸颊旁，慢慢含住他的指。
　　他的喘息凝重。“可以么？”
　　她瞅着他，所有的心思一闪而过，那样复杂的表情——可是他扑捉到了。

　　他想，他是傻瓜，才会不去视而不见。
　　可是，当他回过神，自己却早已脱口而出。
　　“你，究竟在看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