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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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下午，陈郁有事外出，于是洛妍就有了空闲，刚好陆小艺相约，于是二人约好了在美院见面。最近这段时间只要陈郁有空，洛妍就被要求陪同，而不准单独行动，所以这半天的“自由时光”显得格外珍贵。
洛妍骑上新买的自行车，一路飞驰就来到了约定地点——美院的主教学楼门口。陆小艺今天竟然破天荒地没有迟到。远远地洛妍就看到了在门口笑意盈盈的陆小艺。
“今天怎么这么准时，难道我的表慢了？”洛妍停好车子，故作吃惊地开玩笑。
“死丫头！还不都因为你家陈郁把你盯得死死的？难得放你出来一趟，我当然得抓紧时间恭候大驾啊！”陆小艺的嘴巴可比洛妍厉害得多。洛妍玩笑不成反被调侃了一番，脸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哟……这就脸红了？他天天粘着你，我还没提一句你就……”陆小艺忽然意识到什么，走上近前凑到洛妍耳边问道，“难道……你们还没……？”
洛妍隐约地感觉到陆小艺在说什么，脸变得更红，赶紧打断她，“我们没什么！你这丫头现在怎么总胡思乱想？”她怕如不及时打住，这胆大妄为的“女汉子”没准会提起什么限制级的词汇，那就更令人尴尬了。
“什么叫没什么？”陆小艺一脸错愕。虽然她早就知道洛妍纯情的，但热恋中的情侣能斩钉截铁地说“没什么”，这也太反常了！她的好奇心反被勾了起来。
洛妍被追问之下更为窘迫。她知道她和陈郁的情况好像和普通情侣不同，但又不确定普通的正常情况应该是怎样的，一时不知该如何启齿，许久才道，“他没跟我表白，我不确定我俩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然后低头不语。
陆小艺听了却更惊讶。她认为自己没有看错，在之前的接触中，她分明已经从陈郁和洛妍的眼中看出了火花，怎么会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表白呢？不对！陆小艺理了理思路，“你们不是整天腻在一起，他竟然还没表白？”她几乎有些无语了，“他没表白你为什么跟他在一起？”
这其实也是洛妍自己最想不通的！别人也没表白，自己还能服服帖帖地惟命是从，每天跟着人家满校园乱转，还惹得众人围着自己品头论足地撰写八卦，自己这到底是中了什么邪呀？洛妍仰天长叹，无话可说。
陆小艺一看这架势，立刻急了。作为一个女汉子，一个自我标榜的女权主义者，怎能忍受自己的闺蜜这样没自尊地被一个男生耍得团团转啊？她当即一手戳到洛妍脑壳上，怒斥道：“让他表白！马上！立刻！不然你别再理他！”
“啊？”洛妍又傻了，难道要自己去索要一个表白？这怎么好意思？况且，这些天相处下来，她已经有点不舍得离开陈郁了。
以前，陈郁曾经让她难以忍受的那些缺点，现在却似乎全然不是问题了，比如骄傲自大，难道不是自信和霸气的代名词吗？总之，现在洛妍眼里都是陈郁的优点，比如英俊、睿智、理性、大气……似乎找不到任何不好的词儿了。甚至他对待自己也称得上“温柔体贴”。
现在让自己“别再理他”，她扪心自问好像做不到啊，洛妍沮丧地想，这是不是就是古人所谓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陆小艺看洛妍这不置可否的表情，就知道她没拿定主意，于是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要不然，你想办法让他吃醋，让他迫不得已地主动向你表白？”
“呃？”单纯得洛妍从没想过去故意试探别人。她自己没意识到的是，此计她之前不知已经在陈郁身上试验过多少次了，而且屡试不爽。陈郁如果得知洛妍又被怂恿使用这一招，可能会气得吐血吧。
两人正聊着，从教学楼里一前一后地走出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凌风和曲婉晴。凌风的视线只一下就胶着在洛妍的脸上。洛妍却有些心虚地微微垂首，一时不知该怎么面对凌风——她曾经的暗恋对象和永远的偶像。
还是陆小艺反应快，意识到洛妍的尴尬，立即微笑着打招呼，“凌师兄好啊！今天怎么得空光临寒校？”她试图以插科打诨的方式来缓解尴尬。
凌风却丝毫不为所动，仍是定定地看着洛妍，连曲婉晴都觉察出了气氛的不对，率先告辞而去，只留下陆小艺在这干着急，像只电灯泡一样夹在凌洛二人之间。
洛妍只得微微颔首，飞速地抬头打了个招呼，“师兄！”重又低头不语。只是一瞬，她却已经瞥见了凌风眼中隐现的痛色，心中不争气地一抽。唉，终究是被自己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啊！年少轻狂的岁月里，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她的心，如今岂是能轻易放下的？他眼中的痛，竟让她有些迷惘。
洛妍的躲闪，真切地刺痛了凌风的心！原来，自以为是的坚强竟是这样的脆弱，不堪一击，凌风暗暗嘲笑自己，曾几何时的淡然，只不过没有正视鲜血淋漓的事实罢了。
他苦笑一声，并未作声。还能说什么呢？说什么都已无法挽回洛妍，甚至也无法继续维护自己的骄傲和自尊，于是他微一点头即转身离去，空留给洛妍和陆小艺一个挺拔却孤寂的背影。
“唉！”陆小艺轻叹一声，“洛洛，你可想好了？别枉费感情！”陆小艺不禁唏嘘，然后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对了，我终于弄明白了，曲婉晴和凌风只是工作上有来往，他们俩之前合作一个建筑设计项目，凌风负责外观设计，曲婉晴做室内装潢。不过，现在说这些似乎也没用了。”
是啊，洛妍也只有感叹。直到从陆小艺那里回来，洛妍脑海里仍然在回响着她的话，但也不知到底该如何是好。
一回到宿舍，她就接到了陈郁的电话，后者语气中颇有些不耐烦，“你去哪儿了？电话打了N遍了都找不到人！”
洛妍听他语气不善也心有不悦，再加上陆小艺下午的煽风点火，出口的话就变成了，“我去哪儿不是我自己的自由么？我又不是你什么人！”
哟，这还叫上板了？但陈郁听到这话并未发怒，相反心里竟然有一丝雀跃。这心理不知是不是因为最近太顺风顺水了，所以就有点俗话说的“欠虐”，于是乎，他很不知深浅地说了一句，“是不是我的什么人，又能怎样？”随后竟然还轻笑了一声。
洛妍听到那笑声，就差直接挂电话了，这家伙果然得寸进尺！
陈郁忍住笑，认真地说，“五点半，在学一食堂门口见，别迟到！”然后先挂断了电话。
什么嘛？洛妍简直气急败坏。陆小艺说的没错！没有“名分”的自己不只显得够傻，还活得这么憋屈！她有心放陈郁鸽子，转念又想索性当面讲清楚比较好，于是气冲冲地来到了约定地点。
五点半这个时间，正是食堂最热闹的时候。忙碌了一天的学子们都赶在这个时间解决温饱问题，食堂门口熙来攘往的人群络绎不绝。洛妍的身影一出现在门口，就吸引了无数的视线，受陈郁的熏陶，洛妍现在也可以泰然处之了。
就在人们猜测形单影只的洛妍出现在此处是何含义时，远处响起一阵喧嚣，一辆黑色雅马哈摩托车风驰电掣般驶来，片刻就停在了洛妍面前。驾车的黑色身影敏捷地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英气逼人的脸，正是陈郁。这一连串潇洒利落的动作，引得周围尖叫声四起。
洛妍对陈郁凡此种种夺人眼球却毫不自知的举动感到一阵恶寒，面上更加冷若冰霜。陈郁对此不以为意，因为他发现洛妍终于忍不住要向他要一个名分了。为此，他一路上都兴奋不已，因为这就是他等待的时机。
“上车！”他向洛妍伸出了手。
“不上，我又不是那谁……”最后几个字被洛妍变成了小声嘟哝。
而在外人看来，这简直就是在撒娇嘛。大家立即就回忆起了此前BBS上关于他俩的各种夸张段子，如今对号入座到这高调秀恩爱的一对儿身上，还真是不由得大家不信啊。
“跟我来，我就告诉你，你是我什么人！”陈郁简单直接，而且声音大得方圆几十米都听得到。没办法谁让他脚踩着一台500cc排量的模特呢，这大家伙发出的噪音足有一百分贝，不大声喊，他怕她听不清楚。
她觉得何止她一个人听到了，她身后路过的一百个人也都听得到。因为众人脸上明明白白写着的瞠目结舌，无疑是听到这肉麻直白的大胆言语的最佳印证。
洛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在自己的脸还未彻底变成绛紫色之前，赶紧灰溜溜地上了陈郁的车。后者递来头盔时还不忘嘱咐一句“抓紧我”，当着众人的面，洛妍想死的心都有了！幸亏车子随后就绝尘而去，避免了继续的尴尬。
一路上，车子开得飞快。洛妍必须紧紧地搂住陈郁的腰，才不至于在拐弯时被甩出去。同时，由于她心里害怕，手中不自觉搂得更紧，而且忘了问他们要去哪儿。陈郁暗自得意，他就是故意开得这么快，谁让他今天心情大好呢？
车子最终驶入了一片废弃的空地，周围堆砌了很多杂物。
“这是哪儿？”洛妍提高了警惕。虽然她相信陈郁的人品，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但天色渐晚，在这样荒僻的地方，还是得小心路遇歹人。社会版新闻看多了，难免让人心生疑虑。
“这是我哥们儿家的一个荒园……”陈郁话还没说完，就注意到洛妍的忐忑，心下不由好笑，故意凑到她耳边，拉长了声调，“还曾经……闹鬼！”他本以为洛妍一定会吓得尖叫起来，电视上不都这么演吗？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洛妍反而松了口气，“无聊不无聊？编鬼故事什么的也太没新意了！”洛妍一听这开头，就知道他是纯粹在拿自己寻开心，反而松懈了戒备，“叫我来到底要干什么？快说吧！”
陈郁看到洛妍久违了的生气的样子，竟然有些莫名地开心。
以前她因他而生气时，结局总是不欢而散。现在她再度因他而生气，他却暗自得意，自己总算在她心里占了一席之地，哪怕是让她生气，也比以前对自己全不在意要好。
他并不着急回答洛妍的问题，而是走到了旁边的一个小房子里，忙活了半天才回来，手里多了一个东西。
洛妍心烦，不再言语，只默默地看着他嘴角还挂着的一抹浅笑，不能更气人了。
陈郁问洛妍，“你不是问我，你是我的什么人吗？那么，你觉得呢？”越往后，语调越是柔和，话音刚落，手里的遥控器轻轻一按，洛妍身后骤然泛起一片亮光。
洛妍转身，抑制不住满眼的惊讶，原来是背后的一块大屏幕骤然亮了起来。刚才他们进来时天色昏暗，周围又都是废铜烂铁，以致于她未曾注意到这个屏幕。
屏幕上分明写着的几个大字更是让洛妍彻底呆住了——“做我的女朋友”。这一下午，哦不，是这一个月以来纠结的事情，就这么突然间解决了？她的脑子一时还没转过弯，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她转过身来，难以置信地望着陈郁，突然在他眼里看到了某种诡计得逞的笑意，这才反应过来，这一切当然不可能是在今天傍晚才准备好的，这家伙果然早有预谋！
陈郁含笑问她，“告诉我你的答案，yes or no？”
陈郁之所以违背他一贯的雷厉风行作风，犹豫许久没有表白，一方面是由于缺乏经验，更重要的还是之前被洛妍打击得太狠，心底竟然罕有地不自信起来。不过这一个月时间里，他逐渐又恢复了自信，这才想到利用朋友家的废旧电子管设备酝酿了这么一出。
此刻，他满意地欣赏着洛妍从惊讶到感动、复又含恨的一连串丰富的表情变化，心里比大夏天吃雪糕更加畅快，而且他几乎十拿九稳会得到洛妍一个什么样的回答。
洛妍情知自己中了陈郁的圈套，并且还很有“默契”地配合他完成了最终演出！羞愤之下，她不想就这么遂了他的心意，于是低头小声地喃喃道，“我能说不吗？”
陈郁现在已经非常了解她了，知她只是嘴硬。她一没跑开，二没当面拒绝，那就算是答应了！狂喜之下，也不再强迫她吐口，只是情不自禁地拉起她的手往外就跑。
被陈郁抓住手的瞬间，洛妍的头一下子就炸开了。
之前的他俩虽然也形影不离，以情侣姿态示人，但其实二人并未有什么亲密接触。刻今天陈郁牵起了她的手，意味着一切就不同了。她就这样又像被施了魔法一般，跟个人偶似的被陈郁拉着走来走去，骑着摩托车在城市里兜了整晚的风。
洛妍以为只有自己飘飘然，云山雾绕。其实陈郁在牵到她手的一瞬，内心涌动的激情比洛妍更为澎湃。那双柔柔弱弱的芊芊素手，不盈一握，让他有一种只愿这么永远握着再不松开的冲动。突然间，脑海里就蹦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句子，之所以兜整晚的风，也是让自己冷静冷静，别再这样不可抑制地冲动下去。
那一晚，他们穿过灯火辉煌的大街小巷。川流不息的车海以及霓虹闪烁的夜色，将一切变得梦幻，变得美好得不真实，轻易就让人迷失。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