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不逢婳》半条条

61、我想亲你

　　韩婳艰难的吞咽着碗里的粥，豆大的眼泪滴了下来。流进嘴里又苦又涩。

　　舅母忽然推开门，满脸的喜色，“韩婳，冯衍醒了。”

　　“真的？”

　　“快去看看他吧。”

　　“好，我这就去。”

　　韩婳下床，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自己的鞋。心里着急，干脆就光着脚跑了过去。

　　冯衍的病房已经站满了人，韩婳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胸前还有腿上都缠着厚厚的绷带。

　　苏青守在床头，“你说你这孩子，吓死我了。”

　　“我这不是没事么。”冯衍的声音又沙又哑，时不时还咳嗽两声。

　　冯衍看向苏铭，“舅舅，人抓到了没有？”

　　“抓到了。”

　　“芯片找回来了？”

　　苏青道：“你就别操心这些事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养伤。这些事你舅舅和你爸爸自然会解决的。”

　　“我知道了，咳咳。”

　　“别让他说话了，医生说他的肺部受了损，要好好养着。”

　　冯衍咧咧嘴角，“还是舅妈心疼我。”

　　“看来真是没事了，都知道贫嘴了。”

　　苏青低头抹了抹眼泪，“没事就好。”

　　“妈，您就别哭了。整得跟生离死别是的。”

　　“胡说八道。”

　　冯衍：“舅妈，你在我帮我一个忙呗，帮我......”

　　“知道了，人我已经给你叫过来了。”说着回头拉了一把韩婳，“怎么站在这里？”

　　韩婳这才惊觉是在叫她，可是她竟然一步都走不动了。眼眶含着泪，就那样隔着人看着他。

　　冯衍抬了抬手，“老婆，过来。”

　　舅妈见她只是一直哭，怎么也不肯动。以为是两个觉得这么多人在场不好意思，说道：“咱们还是先出去吧，这么多人在冯衍也不能好好休息。”

　　苏铭应和，“走吧，走吧。人既然醒了就没事了。”

　　病房里很快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冯衍又说：“还不过来让我看看你。”

　　韩婳再也抑制不住，猛地扑了过去，紧紧地宝抓他的胳膊，“阿衍，阿衍。”

　　冯衍听着她的哭声，鼻子也有些发酸，“别哭了，我这不是已经没事了。”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以后再也不让你出事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毛病可不好，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韩婳固执，“就是我的错，要不是因为我的事，你怎么会出事呢。”

　　冯衍笑笑，牵动了伤口，疼的倒吸口凉气，“好了，知道错了以后就要好好伺候我，听到了没有？”

　　韩婳泪眼汪汪地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冯衍刚刚醒，又受了这么重的伤，很快就没什么力气了。

　　睡着前还紧紧握着她的手，“我要睡一会儿，你哪里都不能去，就在这里陪着我。”

　　“好。”

　　“你要是困了，也上来躺一会儿。”

　　“好。”

　　病房外，舅妈还在安慰苏青，“这人都醒了，你怎么还哭呢。”

　　“只要一想到他在鬼门关走了一圈，我心里就害怕的要死。”

　　“没事了，人现在不是好好的。”

　　苏青止了哭声，擦了擦眼泪，“嫂子，我没事了。”

　　“等你情绪好点了，咱们先回去，给两个孩子做些好吃的。”舅妈又说：“对了，上午的时候老爷子给你大哥打电话了。”

　　“老爷子说什么了？”

　　“他好像也知道了韩启林的事，一直在追问倒是是怎么回事。”

　　“那大哥有没有说冯衍的事？”

　　舅妈摇头，“哪里敢说啊，要是被知道了，老爷子还不气晕过去啊。不过，我看这事也瞒不住了，老爷子只要稍微一打听马上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在老爷子生气之前，我看你最好还是先给他打个电话。”

　　苏青叹口气，“我知道了。”

　　可是还没等苏青把电话打过去，老爷子已经拄着拐杖气势汹汹地赶到了医院。

　　“爸，你怎么过来了？”

　　“我要是不过来，你们是不是打算一直瞒下去？”

　　苏青也是一脸的无奈，“不告诉您，就是怕您担心。”

　　“现在两个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我难道就不担心了？”

　　“现在人都已经没事了，苏铭也在查这件案子。相信很快就有结果了。”

　　老爷子吹胡子瞪眼，“能有什么结果？还让人瞒着我，要是我不出面，这件事就没有个结果。”

　　苏青抬头，“爸......”

　　“韩启林的事我是最清楚不过的。”

　　苏青惊诧不已，“您怎么会知道？”

　　“当年韩启林去做卧底的时候来找过我，我怎么会不清楚。”

　　“这么说，您一早就认识他？那么韩婳......”

　　老爷子点点头，“都怪我不好，当初他让我好好照顾韩婳母子的，没想到中途出了点差错。”

　　苏青终于了然了，难怪当初老爷子会那么痛快的就答应了两人的婚事，还极力护着她。

　　“正辉呢？”

　　“他还有工作，要去外地几天。”

　　“哼，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放不下他的工作。”

　　“他也是为了这件案子。”

　　老爷子摆摆手，“你就别替他说话了，他什么德行我会不知道。”老爷子又问道：“两个给孩子呢，我去看看。”

　　苏青扶着他去了病房。

　　冯衍在睡觉，一只手还紧紧攥着韩婳的手，韩婳就趴在他的手边睡着了。

　　“等他们醒了再说吧，我先去找苏铭。”

　　苏青看了看两个人，心里忽然一阵不舍，可是很快又咬咬牙，狠下心来。她不能不离开。

　　冯衍虽然度过了危险期，可是受伤严重，尤其是肺部，常常会咳嗽，牵动了伤口，会疼的满头都是汗。甚至有时候不能自己呼吸。

　　韩婳在一旁看着，也只能干着急。

　　这天，冯衍又戴上了氧气罩。

　　脸上是不正常的潮红。

　　韩婳拿了毛巾给他擦汗，紧抿着嘴角。

　　冯衍抬起手，摸了摸她消瘦的脸颊，“别这个表情，我不喜欢。”

　　“这个时候我实在没办法笑出来，你就别为难我了。”

　　冯衍笑笑，“我很想亲亲你。”

　　韩婳低头亲在了他的额头上，“好了，你还是睡一会儿吧。”

　　冯衍是很可惜地叹气，“一点都不过瘾。你说咱们都结婚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学会接吻啊。”

　　“我怕你会更没有办法呼吸了。”

　　冯衍拉着她的手在脸上蹭了蹭，“老婆，当时被车压住腿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我就想，这下可完蛋了，我的腿受伤了，以后就没有办法打篮球了。我这辈子最希望的就是你能看一次我打篮球。”他顿了一下，“我打篮球的时候可帅了，真的。”

　　韩婳想起上高中的时候，被同学拉着去看他打篮球，她却一点兴趣都没有，早早的就溜了。他还跑去质问她，还有那个意外的吻。

　　冯衍说：“你知不知道那个时候我真想就那么把你推到墙上强吻你。”

　　“那你那个时候为什么不那么做？”

　　“还不是因为怕吓到你，而且，而且你那个时候好像根本就不喜欢我。”冯衍露出很委屈的表情。

　　韩婳笑了笑，“你那时要是真的那么做了，我说不定会杀了你的。”

　　冯衍笑出声来，氧气罩里是大片的白雾。

　　“等你好了，你带我去打篮球吧。我在一旁给你当拉拉队。”韩婳歪头想了一下：“穿着迷你白色短裙。”

　　“迷你白色短裙在家里穿给我自己看就行了。”

　　苏青送饭过来，站在门口就看到两个人低声说着话，冯衍脸上露出的表情是那么愉悦。韩婳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熠熠生辉。

　　“吃饭了。”她打断两个人。

　　韩婳立刻站了起来，伸手去接苏青手里的东西。

　　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的手，低声问冯衍，“感觉好些了没有？”

　　“好多了。今天都有胃口想吃东西了。”

　　“那就好。”苏青倒了一碗汤，“这汤对伤口愈合好，你多喝一点。”

　　“婳婳的呢？”

　　“她的伤和你的不太一样，我已经另外做了放在隔壁的病房了。”

　　冯衍说：“干脆我们住一间病房好了，这样来来回回地多麻烦啊。”

　　“你们现在都是病人，在一起不能好好休息。等好一点了再说。”

　　冯衍看着妈妈喂过来的汤，“妈，还是让婳婳来吧。”

　　“她也还没吃饭呢。”苏青回头，“忙了半天了，你先过去吃饭吧。”

　　韩婳脸上尽量表现的很平静，“好。”然后对冯衍眨眨眼睛，用口型说道，“一会儿过来。”

　　冯衍咧着嘴笑笑。

　　韩婳一走，冯衍立刻问道：“妈，你是不是又跟她说什么了？”

　　“我跟她说什么？”

　　“她这几天样子不大对，是不是因为我，你说她了。”

　　苏青一把放下碗，“是，我是说她了。怎么，你心疼了，你知道护着她了。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和你爸爸？你知不知道我们看着你这个样子，我们是什么心情？你现在眼里心里都是她，她说不得，碰不得。活该我们难受。”

　　冯衍愣了愣，“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当然知道你们为我担心，我不过就是......”

　　“就是什么，就是她比我们都重要。”

　　“好了好了，就当是我说错话了。您别生气。”

　　苏青叹气，“我不是生你的气，是气我自己，竟然还不如一个小丫头重要。”

　　冯衍颇有些无奈，“我说这些是因为，韩婳跟我说过，对您是又敬又怕。她很早就没了妈妈，一直想把你当亲妈妈看待的，可是您又总是这样一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她又没什么亲人，我不护着她一点，谁还能护着她。我当然也想让你们好好相处，我也不用再两边为难。”

　　苏青沉默了好一会儿，“先吃饭，这件事我会好好想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