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不逢婳》半条条

48、尘封旧事

　　第二天，韩婳就起不来了。

　　冯衍不紧不慢地穿着衣服，扣好了袖口，一副丰神俊朗的模样。凑过来亲了亲她的脸蛋，“要不今天请假？”

　　“不行，我才刚上班就请假，不太好。”

　　“反正那个公司是待不长久的。”

　　韩婳坐起来，“那也不行，我今天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冯衍拿了衣服递给她，“你真的要去找那个刘副总？”

　　“总是要知道这个秘密的，说不定就能知道程云涛的事呢。”

　　“我不同意，这样冒险的事，我不会让你做的。”

　　“我知道你会是这种反应，告诉你不是为了让你拦着我，而是帮我想想办法的。”

　　冯衍说：“办法已经说了，就是由我来调查这件事。”

　　“难道我就什么都不做？”

　　“你要是做了什么被程云涛发觉了，要想再调查可就难了。”

　　韩婳皱了下眉，声音里透着几分沮丧，“难道真的就什么都不做啊？”

　　“你已经做了很多了，你不是一直坚信着你爸爸没有死么。”

　　韩婳急匆匆地跑进公司。

　　白静看着她喘着粗气，调侃道：“安全上垒。”

　　韩婳拍了拍胸口，“刘副总来了没有？”

　　“他今天不来了，所以晚一点也没有关系。”说话的是姗姗来迟的钱安安。

　　白静说：“我们可不像你，是未来的半个老板娘。”

　　钱安安笑了笑，“要不，我也让我们家老刘给你介绍个？”

　　“还是算了吧，我没有你那些手段。”

　　钱安安看向韩婳，“你呢？”

　　韩婳摆手，“我怕人家看不上我。”

　　白静笑嘻嘻地说道：“你就别给人家韩婳介绍了，你没看到人家现在有多幸福啊。”说着示意钱安安看她的脖子。

　　上面斑斑点点的痕迹，早上出门着急，都忘了遮一下。

　　她急忙捂住领子，脸瞬间变得通红，“你们就别说了，我还有文件要复印呢。”

　　白静小声嘀咕道，“想不到那个修车工还挺厉害的。人家都说越是做体力活的，哪方面越好。”

　　钱安安白她一眼，语气里有些不屑，“你这才是道听途说呢。”

　　白静捅捅她，“那你们家老刘怎么样啊？”

　　“上班时间，说什么呢？快去工作。”

　　白静撇撇嘴，“这是时候倒是端起老板娘的架子了。”

　　这一天，刘副总果然没有来公司，连程云涛都没有来。

　　白静去厕所，韩婳也跟了过来，“那个，刘副总和程经理怎么今天都没有来啊？”

　　“嗯？你找他们有事？”

　　“就是那件事啊。”

　　“哦”白静了然，压低了声音，“今天刘副总和程经理就是为了那件事才出去的。”

　　“到底是什么事啊？这么神秘？”

　　白静看了看四周，“我只能跟你说一点，这件事是有风险的，万一传了出去，咱们都别想活了。”

　　韩婳立刻说道：“我怎么可能会说出去呢，我还想着多挣钱呢。”

　　“我只能跟你透漏一点，咱们公司不仅仅是贸易公司，还经常运点货出去。”

　　运点货出去？

　　韩婳瞪圆了眼睛，难道是......

　　“知道就行了，千万不要说出去，要是被查出来了，咱们都完了。”

　　韩婳信誓旦旦，“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咱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顿了一下，“这件事，办公室的人都知道吗？”

　　白静点头，“都知道啊。”

　　韩婳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样一个看上去并不起眼的小公司，竟然做着走私的勾当。

　　可是爸爸会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呢？

　　爸爸一直说自己在外地做生意，难道是他发现了这件事？

　　那程云涛的妻子呢，又是怎么回事？

　　韩婳想的头都大了，可是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到他们之间究竟会有什么关联。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应该要告诉冯衍，说不定他能查出点什么。

　　冯衍那边动作很快，接到了电话直接让人去调查了。

　　韩婳刚挂了电话，手机就响了。

　　“韩婳，是我，许周维。”

　　“哦，你好。找我有什么事？”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你现在有没有时间，我想请你吃饭。”

　　韩婳看了看时间，快中午了，“好啊。”

　　韩婳到了约好的饭店，许周维已经坐在那里了。

　　她走过去，许周维抬起头看向她，笑了笑，只是笑的有些苦涩。

　　许周维似乎一夜之间憔悴了很多，下巴的胡子都没有刮干净，脸颊上有一道痕迹，看来应该是被指甲刮的。

　　他把菜单递过来，“想吃点什么？”

　　韩婳想了一下，“你确定要先吃饭，还是先听你要说的话？”

　　他微微叹了口气，“昨天的事，实在抱歉，我不是有意让你难堪的。”

　　“没关系。”

　　“其实知道你和冯衍结婚的事以后，我很替你们高兴，尤其是冯衍。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他顿了一下，“可是我也有私心的。”他苦笑一声，“冯衍和你结婚了，那就说明嘉语彻底没有了机会。”

　　许周维认识宋嘉语也是因为冯衍，高中毕业以后，他的成绩勉强上了一所不算很好的大学。

　　虽然两人没有在同一所大学，可是m大离他的学校并不远。

　　他也是在m大看到宋嘉语的，面庞白皙，乌黑的头发，眼神点着几分桀骜，很是惹眼。

　　许周维从来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日久生情的事，那简直是小女生才会挂在嘴边的。可是那次他真正知道了什么叫一见钟情，再见终身。

　　他也知道宋嘉语喜欢的是冯衍，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冯衍不喜欢她啊，他心里眼里都是韩婳。

　　所以，没有人比他更希望冯衍早点找到韩婳。

　　直到后来发生那件事，让他甚至连追求宋嘉语的勇气都没有了。

　　韩婳静静地听着他说话，没有打断，更没有过多的追问。

　　许周维似乎很痛苦，还有懊悔。

　　“我当时不应该让她一个人留在那里的，要是没有那件事，她也不会变成这样。”

　　宋嘉语从小就生活在众星拱月之中，从来都是只有她不想要的，没有她得不到的。可是偏偏就遇到了冯衍。

　　冯衍躲了她三年，还不准任何人告诉她。等到现在终于找到他了，他又是爱答不理的样子。

　　就连她过生日，他都不肯去。

　　宋嘉语一怒之下，砸了家人为她准备的蛋糕，一个人跑了出去。

　　许周维跟在后面，她跑，他也跑，她走，他也走。

　　“许周维，你是不是有病啊？干嘛一直跟着我？”

　　“我担心你。”

　　“不需要你担心。”

　　许周维没有说话，只是跟在她身后。

　　宋嘉语猛地转过身来，用力推他，声嘶力竭地吼道：“你别跟着我了，别跟着我了。我不会喜欢你的。你这样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许周维抿着嘴角，轻声开口，“就像冯衍不会喜欢你一样？”

　　“混蛋，谁说冯衍不喜欢我了？”

　　“他就是不喜欢你，他甚至从来都没正眼看过你一眼。”

　　许周维那天真的是发了神经，他从来没有对宋嘉语说过一句重话，即便是她每次冷嘲热讽，他都听着。喜欢一个人不就是应该这样吗。

　　可是那次忽然就忍不住了，冯衍不理她，她偏要凑上去。站在她身边，真正关心她的人，她却看不到。

　　宋嘉语指着他，“你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

　　“好，这是你说的。我滚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许周维从来没有那么生气过，他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准备着宋嘉语的生日礼物。他知道她家境优越，他送的那些东西，她也未必看得上。

　　可是他还是省吃俭用，打了两个月的工，买了一条水晶的手链，也准备了一肚子的话。

　　当他满心欢喜送给她的时候，她看都没看直接扔到了一旁。

　　她想的只有冯衍，她看到的也只有冯衍。

　　许周维走出去很远，又顿住脚步。

　　他有什么好生气的，说起来他和宋嘉语根本就是一类人。都执着着自己得不到的。

　　可是，他至少要比她有希望啊，冯衍有喜欢的人，而他只喜欢宋嘉语。

　　他又看了看时间，都这么晚了，她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还是把她找回来吧。

　　回忆戛然而止，许周维似乎是说不下去了，他端起杯子想喝口水，手却抖得厉害。

　　他放下杯子，“我以为这么久了，我已经能坦然地面对那件事，看来我高估了自己。”

　　许周维回去以后，已经找不到宋嘉语人了。

　　他沿路一边找一边给她打电话，开始是没有人接，后来干脆就关机了。

　　许周维只好给冯衍打了一个电话，“嘉语不见了，你知不知道她在哪里？”

　　“不知道。”

　　“冯衍，我知道你不喜欢她，可是她现在不见了，你能不能出来找找她。”

　　冯衍依旧拒绝了，“许周维，你喜欢宋嘉语可以，可是你总是这样帮她找各种理由把我骗过去，你觉得，这样她就会喜欢你了？”

　　“不是的，冯衍，是真的，这次宋嘉语真的不对劲，你赶紧过来吧。”许周维说话的时候，就看到马路对面狂奔的人，后面还有四五个人追她。

　　“嘉语，宋嘉语！”许周维拿起电话，“冯衍，这次是真的有事，你赶紧过来，就在酒吧街这边。”

　　许周维追上去的时候，宋嘉语已经被那些人抓住拖进了小巷子里面。

　　“你们干什么？放开她。”

　　许周维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五个人。

　　他们把他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他满脸的血，眼前是一片猩红，耳朵里听到的是宋嘉语绝望的哭喊声。

　　不知道是谁报了警，警察赶到了。

　　许周维觉得过了一个世纪一样漫长，他从地上爬到了宋嘉语的身边，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嘉语，都过去了。”

　　宋嘉语缓缓地抬起手落在他的手背上，“阿衍，我就知道你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