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和世子妃》少辛

15、撑腰

　　“......听说穆缨把安王府的三夫人打的卧床不起，外头议论纷纷，万氏可是继室，只怕巴不得寻穆缨的晦气，你要是不去我自己去，我奶大的孩子怎么能随随便便的叫人欺负，我不放心，一定要看一看！”
　　肤白眼大看起来不过二八年华的嫦曦，让窦容颇为头疼，她不由得揉了揉眉心：“你去做什么？跟着捣乱？穆缨是什么样的你不知道？她还能处理不了这样的事情？”
　　嫦曦啪的一声拍了下桌子：“我不管！我就要去！”
　　窦容皱起眉头：“你多大了？”
　　嫦曦不悦道：“我知道我比你老，但是我就是比你看起来年轻，这个你嫉妒也嫉妒不来，问这个做什么？我也不是来请你同意的，我这次回来是专门来看穆缨的，我才回了一趟师门，她就不声不吭的成亲了，你们也太不厚道，不知道跟我说一声！”
　　窦容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对上嫦曦她总是显得非常无力。
　　因为父亲喜好习武，跟山长派的掌门交好，嫦曦又是山长派掌门的独女，她同嫦曦自小相识，情同姐妹，她成亲之后有两年没见过嫦曦，在见面嫦曦似乎还是之前的模样，但却明显刚刚生完孩子，还有奶水，身边却没有孩子。
　　嫦曦人生最低落的时候遇见了穆缨，一直将穆缨视如己出，却对自己的故事闭口不谈。
　　青末笑看着一阵风一样刮出去的嫦曦对窦容道：“您就随了嫦夫人吧。”
　　“你难道还不知道她？”
　　“您担心什么，只要两个人都不吃亏就行。”
　　“就你看的开，去跟大少爷说，让他跟着，不管怎么样，不能给穆缨惹麻烦。”
　　“......听说你到现在也找不到合适的媳妇？怎么不跟你嫦姨说，嫦姨认识形形色色的人，你要什么样的都能给你介绍......”
　　穆青松觉得头大无比，之前他跟秦月华好的时候，嫦曦天天数落他，现在他跟秦月华了断了，嫦曦也能找出新花样，他怎么就觉得嫦曦上辈子肯定是个哑巴，这辈子话才这么多。
　　穆青松不说话，嫦曦一点都不因为一个人说话而寂寞，一路上一点都没停歇。
　　等到了安王府，穆青松觉得整个人都木木的。
　　穆缨站在广域宫的正殿外，殿前连个守门的丫头都没有，寂静的很，万氏将她叫了过来就叫她站在了这里，不闻不问。
　　终于找到了这么名正言顺收拾她的借口，又怎么会放过，就是安王都不好过于干预，更何况安王也未必会管。
　　穆缨站的地方说是阴凉处却也能感受到太阳的灼热，万氏的尺度把握的很好，即要收拾她，还不想背上恶人的名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小丫头走了进去，不一会千禧从里面走了出来，抬头看了一眼穆缨，匆匆经过。
　　看样子是府上来了客人。
　　穆缨便咧着嘴笑，她可真是好运气，万氏也不能站她多久，要是在还有下一次，想请到她也不见得就有多容易。
　　穆青松自然是李谨招待，嫦曦径直入了内院。
　　嫦曦对外的身份是穆缨的武师父，到还不够万氏招待，不管对穆缨怎么样，至少太阳神殿不打算得罪雨神殿，对于穆青松和嫦曦也不敢怠慢。
　　穆缨还没从广域宫回来，嫦曦竟然指使着朗悦把她带了过来，远远的瞧见穆缨就开了口：“你说你是怎么回事？我教你的功夫都干了什么吃的？竟叫人这样欺负！”
　　穆缨又是欣喜又是头大。
　　她孩童时期对她影响最深远的两个女性，一个是她母亲窦容，另一个就是师父嫦曦。
　　窦容教给她女性的柔美和睿智，窦容却带给了她另外一番与众不同的天地，她身上的勇敢无畏，大多来自嫦曦。
　　她欢喜的抱了抱嫦曦：“您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接您。”
　　嫦曦到底细细的打量着穆缨，嘴里也不饶人：“我就是说了你能来接我？有多少好的挑不过来，非要嫁到这里，受这份夹板气，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是不是想气死我？”
　　穆缨亲昵的挽着嫦曦往回走：“都已经这样了，还说什么，我觉得现在过的也不错，没什么不好。”
　　嫦曦恨恨的戳了戳穆缨的脑门，多余的话却在说不出。
　　才进了极莫阁李柔竟然等在了门口，瞧见嫦曦眼里的讶异一闪而过，大抵没有想到嫦曦会这么年轻，但却依旧笑的一脸端庄：“山长派的嫦夫人大驾光临，怠慢之处多多见谅。”
　　安王府的办事效率也不算差，很快就弄清楚了嫦曦的身份，派了神殿巫女出来招待。
　　山长派虽然只是个江湖门派，但却同神殿联系紧密，四大神殿和鸿钧神庙负责保卫神庙安全的使者有一部分就是从山长派出的高手，山长派同四大神殿交好，是个不可小觑的力量。
　　太阳神殿的使者当然也有出自山长派的高手。
　　安王府重视嫦曦，也是理所当然。
　　嫦曦同李柔站在一起，看起来也没比李柔年长多少，却比李柔更漂亮有活力。
　　李柔这算是做了巫女之后比较正式见客，她非常重视，嫦曦却嫌她碍眼，大眼睛转了两下，话也就不好听了。
　　“听说你姐姐还卧床不起，那路还算平整怎么就会崴脚？好好的一个巫女也没当成，你知道外人都怎么说？说你姐姐被人动了手脚，你这个巫女也当的名不正言不顺。”
　　这些话李柔也有所耳闻，但却从来没有人敢对她说。
　　她的面色由青转红，由红转白，看的出在努力克制自己不发作，她深吸了一口气：“夫人也听信他人之言？想来夫人应该不是个俗人，没想到也落了俗套，真是叫我失望。”
　　嫦曦掩嘴笑着：“真是，叫你失望了，我本来就是个俗人。”
　　到底是谈不下去了，李柔站了起来，向着穆缨道：“想来我也不曾见过嫦夫人，不知道夫人怎么会这样说话。”
　　言下之意是穆缨在嫦曦面前说了什么坏话，到把过错算在了穆缨身上。
　　穆缨不屑一顾，叫了朗悦：“送送二小姐。”
　　一旁站着的墨珠不由得感慨，大小姐果真同嫦夫人很像。
　　外人都打发干净，穆缨才和嫦曦挤在了一起说悄悄话。
　　穆缨比较中肯的告诉了嫦曦她婚后的生活，听得嫦曦冷笑连连：“你跟这么个男人成亲有什么乐趣？难道白白做一辈子女人？又是背他又是替跑，你是男人还是女人？不成，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穆缨听得很汗颜：“同不同意这不都成亲了？还说这些话做什么？”
　　嫦曦好看的眉毛几乎倒立起来，指着穆缨恨恨的道：“你这是什么志气，多大点事，成了亲又怎么样？不满意照样走！”
　　穆缨几乎要膜拜了，这完全比现代人还要开放。
　　这个话题不好继续下去，穆缨转而说起了别的：“别光说我呀，也说说您，祖师爷爷怎么样了？”
　　嫦曦哼了哼：“我瞧着他没什么，但他自己总说自己病重，叫我管理门派的事，我想了想，我自己也不喜欢，又就你这么一个传人，等他交给我的时候我在教给你好了。”
　　这种大事怎么听起来有种地摊上买白菜的感觉，要不要这么随意？
　　穆缨更不敢接话：“总之您别做叫自己以后后悔的事情就行了，毕竟是父亲，又那么大年纪了，说不得真是病重，您要是有时间还是多回去看看好一些。”
　　嫦曦只是冷哼，却不在多说。
　　当时选巫女的时候没怎么说，等从山上下来，穆缨背着李修上山的事情就成了热点，不少人拿出来议论，认为不妥的有，认为合理的也有，对穆缨到多是夸赞，李修就争议多过赞赏，对他的祭祀身份依旧充满怀疑。
　　李在衡才刚刚从鸿钧神庙的内殿议事回来，满身疲惫，因为李修他承受的比别人多了太多。
　　他才刚刚换了衣裳，张掌事就过来请示：“山长派的嫦夫人以世子妃武师父的身份过来看望世子妃，您要不要见一见？”
　　“到没听说过她在外走动。”
　　“山长派一直是嫦掌门一手掌管，也就这一两年，嫦掌门身体每况愈下，嫦夫人作为独女才开始接手外面的事情，见过她的人并不多。”
　　李在衡便也了然的点了点头。
　　还没等王舍说话，外头有小厮走了进来：“淮安殿来了人，说容侧妃犯了旧疾，这次比以往都严重，请王爷过去一趟。”
　　容柳的身体一直不好，也是当年救他时落下的病根，往常就是病的在严重也从来没有说过，这一次能来请他，可见确实严重。
　　李在衡便暂时顾不上嫦曦的事情，起身去了淮安殿。
　　万如意听说穆缨被叫去罚站，还没等高兴起来，就又听说穆缨师父是山长派的嫦夫人，找上了门，也不过刚刚站了一会就被叫了回去。
　　多了一层保障，穆缨只怕越发的无法无天了。
　　她气得将手里新沏的茶全摔在地上，瞧见千羽进来，眼里就含了泪：“你也知道了吧，那个穆缨也太嚣张了！”
　　千羽也跟着同仇敌忾：“嫦夫人同世子妃差不多的，将二小姐气了回来，二小姐正伤心着。”
　　万如意听说连新选的巫女也吃了派头，心里的气顺了很多，拉着千羽坐下：“有什么事叫个小丫头跑腿就行，何必自己亲自过来？”
　　“是王妃的事情，别人来也不好说。”
　　万如意的笑意就僵在了脸上，结结巴巴起来：“你知道，这么久了，事情就越来越难办了，我实在......”
　　千羽安抚的拍着万如意的手：“您说的奴婢都明白，但王妃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您也是信任您，这不还替您出气了？您可别忘了根本。”
　　万如意笑的勉强，却不在说推脱的话：“我知道了，会尽快办好。”
　　千羽这才满意的笑了笑，又同万如意闲话了几句，才起身离开。
　　容柳就像一朵娇弱的花，如果照看好就能绽放出傲人的风采，如果没有照看好就会很快枯萎，当年他过渭水被贼人偷袭落水，容柳下水将他救起，自己却染上了恶疾，常年卧病在床，却始终无怨无悔，他到底感动，将容柳收在了身边，却又不能给她一个更好的身份。
　　李在衡这样想着，面对容柳就更多了几分温柔和耐心。
　　“医使也说了不是什么大问题，虽然是晕倒了，却是因为夜里没有休息好的缘故，你不用害怕。”
　　容柳用帕子掩了嘴，凄凄艾艾：“我总想，当时若不是我，王爷一定会找见姐姐，也不至于如今苦苦思念，苦了王爷这一生。”
　　李在衡的威严的眉眼好似顷刻之间就柔和了下来，那样深情，仿佛陷入了一种神奇的漩涡不可自拔，良久才淡淡的道：“这些话以后就不要在提了，你好好休息吧。”
　　他说着起了身，缓步出了内殿。
　　容柳眼里的神情被哀伤和失望所代替，渐渐的又锐利起来，慢慢的垂下眼，用了这么久的时间也没有得到这个男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