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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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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景又细细的和少女说了一些她在比赛章程上没说的信息,比如店里未来的规划,她的画作和自己的绣品结合,一定会卖出高价钱的。
总之,一句话总结,那就是,只要她赢得比赛,绝对未来可期。
钱是绝对少不了她的。
一番话入耳,温清辞本就有些动摇的心彻底热了起来。
她攥着衣角的手微微收紧,心头盘算的不只是那些实实在在的好处 —— 更因季云景曾于她家有恩,如今她正处创业初期,她若是能借着这场比赛助她一臂之力,也算是报了这份恩情。
所以等季云景滔滔不绝的话说完,她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当即抬眼点头应下。
“云姐放心,我明日就回院里,专心准备参赛的作品!”
季云景闻言,眉眼间的笑意顿时深了几分,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
这下,终于能安心坐下来吃碗热馄饨了。
她拿起竹筷,刚夹起一只饱满的馄饨往嘴边送,另一边,顾府的书房里,顾逾白正捏着一张纸页凝神细看。
那是季云景贴在书院告示栏上的誊抄本,内容不少,却条条罗列得清晰分明,一眼瞧去,只觉清爽又妥帖。
能将一场比赛的章程、合作的门道写得这般有条理,足见此人是个极有章法的。
顾逾白指尖轻抵着那张誊抄纸,眉峰微蹙,心底的疑惑层层漫开。
她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单看这份统筹规划的能力,绝非寻常人家出身,怕是来自那些底蕴深厚、精于商事的大族吧?
可既然如此,又为何会年纪轻轻便遭遇横祸,借尸还魂到季云景这具躯壳里?
难道是家族内部的倾轧暗害?
若真是这样,她往后会不会伺机回去报仇?
不过有一说一,这才不过月余,从一无所有到重新起步,能这般快稳住心神,理清头绪,规划好前路并付诸行动,这份心性与魄力,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他想起自己母亲刚去世那阵的日子,乱糟糟的现在想起来还会头疼,和她同病相怜的感觉油然而生。
莫名的就更想帮对方了。
“她这是准备开个绣店?”
顾逾白指尖轻叩着紫檀木桌沿,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
青玉垂手立在一旁,将底下人打探来的消息一一禀明:“回少爷的话,应当是了。那铺子的牌匾虽蒙着红布,可隐约能辨出‘绣屏阁’三个字,想来做的就是绣品的营生。”
“有意思。” 顾逾白轻笑一声,指节敲击桌面的节奏慢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旁人看不懂的兴味,“你去底下挑几个绣工顶尖的,先安置妥当,等她什么时候来跟我开口,便直接给她送过去。”
“是。” 青玉应声,面上依旧是惯常的面无表情,躬身退下时,心里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不对劲,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自家少爷何时对这位名义上的赘妻这般上心过?
从前对这位赘妻,少爷向来是能躲多远便躲多远,恨不得半点牵扯都没有。
可如今倒好,竟会主动替她筹备开店的人手,这般细致妥帖的安排,简直是前所未有,闻所未闻。
青玉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难道就因为这个赘妻总算开始学好,不再像从前那般不堪,少爷便也跟着转了性子?
可不对啊,自家少爷何时有过这般好说话的性子?
向来是冷心冷情,万事不萦于怀,怎么偏生对这赘妻上了心?
无数个疑问在他心头盘旋,搅得他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再不解,少爷安排的活计,他也得按照吩咐去做。
这便是青玉刻在骨子里的职业素养,纵使满心疑惑,也从不多问一句,只专心将事情办妥帖。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十五日的截稿日期。
季云景起得极早,天刚蒙蒙亮便抵达了青水书院。
她与院长及另外两位德高望重的先生一同,在堆积如山的画作中细细筛选、反复探讨。
每一幅画都要考量笔墨功底、意境格调与创意构思,几人严谨斟酌,最终从众多作品里挑出十幅精品,又依据水准高低排定了名次。
温清辞果然不负众望,排名稳稳落在了第二名。
虽说并非榜首,季云景已然十分满意——毕竟她当初便言明,前三名皆可与她签约合作。
名次敲定后,院长亲自将人员名单誊抄清楚,仔细封存妥当,约定三日后待季云景备好奖品,再当众正式宣布结果。
季云景向院长一行告了辞,便打算动身回去筹备银两奖品,刚走到书院门口,恰巧撞见温清辞与一位同窗提着纸笔回来。
温清辞一眼便瞧见了她,当即眼睛一亮,笑吟吟地快步跑了过来,语气轻快:“云姐,好久没见到你了!你这是准备走了吗?”
“对。”季云景笑着应了一声,目光顺势落在温清辞身旁的女子身上,轻声问道:“这位是?”
“这位是我的同窗,韦若瑶,字清瑶。”温锦伊连忙侧身介绍,又转向身旁人,热情引荐:“清瑶,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帮了我爷爷大忙的恩人姐姐——云姐!”
“幸会!”
“幸会!”
两人相互颔首行礼,季云景不动声色地打量了韦若瑶一眼。
女子眉目清秀,气质清冷,自带一股御姐风范,难怪能胜过温锦伊,夺得此次比赛的头名。
更难得的是,她与温清辞竟是好友,这般一来,温清辞即便得了第二,想来也不会太过失望。
因为两个人不熟,所以季云景和对方也没什么多余的话可说,说了一个幸会,就没再多言。
不过温清辞性子活泼,也没让场面冷下来,立马就在旁接话道“姐姐一会还忙嘛,这临近中午,不如我请姐姐吃饭吧?”
“不用,我一会还有事情要忙,更何况三日以后要公布画作比赛结果,人多口杂的,到时候有别的人风言风语就不好了,等后面有时间,姐姐请你!”
“那好吧。”温清辞也明白季云景是为自己着想,便不再强求,乖巧地点了点头。
等季云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韦若瑶才缓缓收回目光,侧脸线条冷硬,转头看向身旁的温清辞时,语气依旧是惯有的清冷,只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你可知她的身份?”
“啊?”温清辞一脸茫然,“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她是帮助我爷爷的恩人姐姐呀!”
“非也。”韦若瑶轻轻摇头,指尖微拢,加重了“别的身份”四字的语气,清冷的眸子里凝着一丝困惑,“我问的是,你可知她除此之外的身份?”
“这我还真没打听过,怎么,听你这意思,你之前认识云姐?”温清辞眼中满是好奇。
“尚不能确定,或许是我认错了。”韦若瑶垂了垂眼睫,掩去眸底的迟疑,语气恢复了先前的平淡,没再多言,仿佛方才的疑问只是随口一提。
她怕自己真认错了,到时候说出来,平白闹的尴尬,还是再看看情况稳妥。
和温清辞不同,韦若瑶可是见过原主的。
虽说韦家早已式微,在旬阳城的商贾之中常年排在末位,与顾家的来往也寥寥无几,但终究有过交集。
第一次见原主,是在顾逾白的婚宴上。
彼时原主跟着顾逾白出来敬酒,一身正红色的喜服衬得她眉眼分明,尚未染上后来吃喝嫖赌的恶习,依稀能看出几分风采。
和今日所见相比,不过是略显稚嫩些,气质稍逊一筹。
再说的直白一点,可能也没有当时那种小人得志的作态。
所以,她觉得自己应该是有五六分把握没认错。
可她也或多或少听过这季云景的“光辉事迹”,先前跟着母亲出席宴会时,不止一次听闻旁人议论,尤其是最近她因头牌墨竹与韩家大小姐起冲突的事,家里的嫡姐还曾当作笑谈讲过。
对方言语有度,进退得当,半点没有传闻中的粗鄙轻浮。
韦若瑶又想起先前在书院告示栏见过的比赛告示,条例清晰,让人一目了然,就连上面的字迹,都写得苍劲有力,透着股章法与底气。
这般模样,实在难与她所知的那个季云景重合。
既然拿不准,那些猜疑的话,便只能在心里想想,断不能轻易说出口。
更何况,语书家境普通,先前云景还无条件赠与语书爷爷方子,想来就算今日这云景,便是她所知的那个人,也断不会害语书。
顶多是此人尚未定性,铺子开起来后或许经营不善闭店罢了,于语书而言,实在没什么大的影响。
她若是此刻多说些有的没的,再平白落个挑拨离间的嫌疑,得不偿失。
三日的时间转瞬即逝。
季云景依旧起得很早,带着姜好一同抵达青水书院。
她早已将准备好的银两分装在一个个绣着简单纹样的荷包里,亲手递给院长。
随后,院长当着书院众人的面,郑重宣布了此次画作比赛的名次。
季云景依着名次,有条不紊地将荷包一一递到获奖学子手中,每一份奖品都分量十足,引得围观者纷纷侧目。
颁奖结束后,季云景在院长的见证下,取出提前拟好的契书递了过去。院长仔细翻阅核对,确认条款清晰、权责明确,没有半分苛刻之处,这才招手唤来前三名的学子,询问他们是否愿意签约合作。
温清辞自然高高兴兴的签了,韦若瑶担心她,也确实不嫌银子烫手,也签了,能在青水书院读书的,自然也不是什么不差钱的主,第三名也随之签了名字。
季云景当场与三人约定,待绣屏阁开业后,每月十五日结算一次账目,按照他们的画作被预约制作成成品的次数折算分成;至于作画张数则不加限制,反复叮嘱众人切勿因合作耽误了读书的正业。
院长更是高兴,觉得能遇到这么个有良心的商家真是不易。
完事之后,院长执意要拉着季云景去吃顿饭,说是替学子们感谢她的提携。
季云景实在推拒不得,只能跟着去了,本来以为就是路边随便找个摊位随便吃一口,没想到,居然是顾逾白名下的百味居。
季云景抬头瞧见门楣上那鎏金的“百味居”三个字,脚步微微一顿,有些无语,特想回头问院长一句,真是好大的手笔。
要不要这么破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