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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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滫莲峰，风雪忽来，道者指挑玄筝，浩荡音波如洪波涌流，破戒僧坐在道者对面，风雪交加之中被糊了一身的雪。
“好……”破戒僧想张嘴说话，却被突大的雪填了满嘴，只吐出一字便再难说其他。
“不喜欢么？调九曲·乐二商。”
道者弹琴的指不曾停歇，漫天风雪也更加大了。
破戒僧吐出满口积雪，以羽扇掩住了自己的嘴。
“喜欢喜欢，好友难得有雅兴赋曲给我这荒野粗人听，当然喜欢。”破戒僧嘴里说着喜欢，心中却是酸涩。
这种霸道无情的画风真的不适合好友你，吾宁可你不复最初萌哒哒变成腹黑也不要一个这么可怕的好友啊！
“能让好友欢喜吾也很高兴，那么可要听第三章？”道者侧眸，似乎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不用，免，不劳好友。”无杀之杀，是音非音，冉遗九章的威力就算没有元功支持也是非凡——特！别！难！听！
破戒僧始终想不明白，君式归在那一场情劫之后到底顿悟了什么，让本来只是催眠的冉遗梦音变成了这样子的九章之杀。
君式归凤眸一闭，嘴角含笑。
“好友，有客来访。”
话音甫落，君式归身影化作飞雪飘散，一时无踪。
破戒僧心念一转，暗自叫苦。
风火交加，水火不容。
再没有谁比自己倒霉了！！
一阵炙热之气席卷而来，吞佛童子抱着鸠槃诛邪步入山洞，扫视一周。只见破戒僧靠坐在洞底一角。
“风暴起了。”破戒僧一语双关，是洞外风雪，也是洞里陷阱。
吞佛童子将鸠槃诛邪放在平整的石台上，一抬眼却见了台上所供的枯骨。
这里是剑邪出现的地方，在吞佛童子感应下却未发现朱厌之气。
“阁下也是来避风暴的过路客吗？你的同伴怎样了？”破戒僧用羽扇拂落身上雪沫，看了地上那张看着熟悉的脸，淡定外表下是深深的怵动。
当年那枚印记像一颗种子一样成长，悠久岁月过去……原来还能……再相见。
[神子，你会养花吗？]
那一语带笑，纵是长离别也无久不舍。
“佛者，你出现在此是巧合？”吞佛童子本能地反感别人在他面前关注鸠槃诛邪，因为那代表着陌生不明的心思，也代表鸠槃诛邪无法预见的算计。
那些被伏婴师坑过的岁月足以证明。
“自然之中的不期而遇，都谓之巧合。”
破戒僧收回目光，对他而言，怵动悲戚都不是应当长久留住的感情。
“……吾说，真是巧合吗？”吞佛童子杀诫斜提，像是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啊，哈哈……”破戒僧干笑一声，“巧合每每发生在人的意料之外，不是吗？”
遇到吞佛他不意外，遇到君式归与昏过去的那只魔真的在他的意料之外。
“相识正是有缘，不如交换姓名。”优雅的魔物伸出手示意，握着杀诫的手背在身后，依旧是十分戒备却温雅的姿态。
“山人凡僧，正是…‘破戒’。”
“吾乃吞佛童子。”吞佛童子双眼一阖，掩去深深思索。他缓步逼近破戒僧，道：“奇妙的僧人，吞佛童子诚心向你请益……何谓‘破戒之僧’？”
这人给他的感觉很熟悉，这种熟悉属于在鸿莲寺前魂体飞散的一莲托生。
执拗的魔缓步逼近，破戒僧倒退数步，背抵洞壁。
“……哎呀哎呀，你这样我压力很大。”破戒僧觉得自己还可以垂死挣扎一下，他知道君式归出现不会有好事，但这回真心惨了。
吞佛以剑刺入洞壁，杀诫冷锋抵在破戒僧脸旁。
破戒僧心内哀嚎：惨了……佛祖啊，我来西方找你上课了……
破戒僧垂下脸思索，吞佛一双金瞳眨也不眨的紧盯着他。不知不觉间两人面孔俞渐逼近。
破戒僧抬眼直视魔物金眸，见到那惊天杀意仍能够平静。
就当他准备说话时，吞佛童子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吞佛童子迅速转身去看，只见鸠槃诛邪捂着耳朵闭着眼，身形狼狈跌倒在地，面上努力以平静掩饰惊悚。
“吞佛吾友，莫忧，吾是不会把你强迫僧人破戒的事说出去的！你们继续，吾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
破戒僧很识相地移开目光并且迅速以扇掩面，所以吞佛童子凶狠的一眼被他挡在了扇外，他默默地咽回了本来想回答的那句天堂与地狱之间，正是人道。
吞佛童子危险一笑，收剑转身。
察觉脚步声逼近，鸠槃诛邪露出戒备神色，手上元功猛提，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吞佛没有给他任何有可能的反抗机会，弹指一挥间魔焰化光封锁鸠槃诛邪元功，烈炎气息入体，鸠槃诛邪眉头一蹙，生生压下到了喉间的痛呼。
饶是鸠槃诛邪初醒仍有些迷糊也知道这一回自己凶多吉少，他察觉到危险的气息，并且本能地躲避，一退，身后是石壁，是退无可退。
吞佛童子发觉他退避动作，抓住他双肩就是一卸，鸠槃诛邪被这突如其来的疼痛所惊，也为吞佛童子之举动惊讶，他试图解释一下，毕竟在他的认知里吞佛不会为了这么点小事而杀害同志。
“吞佛你……”
一句讶异，却招来魔物更深的毁灭欲望，吞佛童子蹲下身凑近鸠槃诛邪，金眸深沉近褐，他在鸠槃诛邪耳边说：“真是愚蠢的魔，真是失败的魔，汝知晓为什么汝会与吾一同逃出封印吗？”
“吾不知晓，先放开吾……”
魔物吐息就在耳侧，鸠槃诛邪躲避不能只得侧过脸去，这举动在吞佛童子眼中无异于抵抗。
拒绝的言词与躲避的举止，这足够魔物怒气再涨。
吞佛童子一手钳制住诛邪下颌，让他无法躲避，一贯优雅从容的魔物在此刻展现魔最原始的掠夺。
只见吞佛童子以唇相附，鸠槃诛邪感应到不对早就牙关紧锁，魔物尖锐的齿咬碎他唇角，鲜血顺着嘴角流淌，鸠槃诛邪面上依旧冷淡，只比平时多一分苍白。与生俱来的冷漠气质使他看起来对一切事物都不在乎，包括自己接下来可能面对的折磨。
“哈哈哈……露出这种表情，汝不在意吗？”
鸠槃诛邪不为所动，沉默地表达着自己的抗拒，他完全想不通，心机魔为什么会变成这种样子，这种……一点心思都藏不住的样子……这不像他，不像吞佛童子。
“也是，汝又何尝在意过？”
一句不曾在意，吞佛童子沿着他略微尖瘦的脸找到颌骨交合处，鸠槃诛邪明白他要做什么，呼吸急促了一瞬。
这种吾不过听到一点东西就要被灭口的节奏，而且还是分尸。
“怕痛？”吞佛童子玩笑般的话语在他耳边响起，语气中的玩笑意味一如往昔，只是听的人再无法如昔日一样一笑置之。“那就睁开眼看着吾。”
“……”
鸠槃诛邪睁开眼，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只是在熟悉中多了分恐惧。
吞佛童子很了解他，也知道他所有的弱点。
相比之下，他只有对吞佛的相信……或许以后……这份信任也不会再有了。
破戒僧以扇掩面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现在觉得有人比自己倒霉了。但是当他听到一声熟悉的弦率带着不急不躁的温雅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是最倒霉的那个人了。
“咳嗯，你们注意……”
吞佛童子头也不回，扬手即是杀诫甩出，剑光冷冷，直直插在破戒僧身前地面。
“……一下吾还在……”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