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号当铺》夏白九

5、浮生梦（二）

　　“所以你的任务，就是想方设法，千方百计，让这个皇后向我，用她的灵魂做交易。”
　　肖白沉思一般低下视线，要让眼前舞池中这个美如画，又纯洁天真的女子参与这样一个魔鬼的交易，交出的还是自己的灵魂，“……我要怎么做？”
　　九天没有回答，只是右手手上莫名多了一块不大不小的冰石子，精准地弹射到了舞池中央。
　　还在空中旋转的曼妙身姿就在弦音结尾的最后一处，右足踩到了什么东西，重心突然向旁边倒去。众人都以为这是西凉独有的新颖，只有一人反映过来，独步跃上舞池中央，单手接住了即将摔倒的皇后。
　　皇后袖口的白色丝缎还在空中飘舞，奏乐的最后一声音韵还在空气中弥漫。男子身着墨色的段子衣袍，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仔细一看却越发觉得这个男子与当今的皇上长得有些相似。
　　文武百官无一人敢大声出气，舞池中的两人却立刻反应过来，皇后下跪有些颤励地说，“请皇上赎罪！”
　　“看清楚了吗？就像这样。”九天看向身边有些愤愤不平的肖白。
　　他似乎是想说什么，最后却生气地抿着嘴，过了很久才说，“我做不出这种事情。”
　　“你的灵魂已经卖给我了，你没有拒绝的权力。”九天冷笑。
　　他们身后的场景突然变换。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个女子的闺房。朦胧的白色帘帐内的床上躺着的正是刚才宴会上无辜犯错的皇后。
　　九天在空中对着皇后的背影写了一个九字，一个白色的“九”字符浮现在皇后背后的肩上，过了很久才慢慢消散。然后手中凭空出现一串黑色的珠子，硬逼着肖白戴在左手上，“这串佛珠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能脱下来。”
　　“是用来保平安的吗？”肖白有些惊讶。
　　“不是。在这个时空，只要你戴着它，就只有有顾客印记的人才能看见你。”似乎已经习惯了女生的冷漠，肖白依然有兴趣地看着新得来的珠子，“好了，我要做的事已经都完成了。我给你的期限是一个月。如果完不成任务，那你就永远留在这个时空好了。我走了。”
　　“诶，那个，”肖白突然有些手忙脚乱地叫住了女生，“这一个月里我要怎么找你。”
　　九天挑了挑眉，然后有些戏虐地弯起嘴角笑，“那你就对着天大喊三声九天试试咯。”
　　话音刚落，女生的身影便凭空消失在眼前。
　　肖白叹了口气。孤身一人在这个陌生的时空里，他有些无助地看着床上依然在熟睡的女子。
　　当今的皇后，是西凉最得宠的小公主，姓顾，单名一个盈字，远嫁中原联姻就是为了保中原和西凉百年再无战争。然后朝中无人不知，皇后徒有皇后之名，当今的皇上只独宠淑妃一人。这若大的凤栖宫，除了新婚之夜，皇上也再未踏进一步。
　　还好小公主年龄还好，一个人在这宫里和宫女太监玩得不亦乐乎，完全不被后宫的明争暗斗所感染。
　　坐在凤栖宫大厅门口的台阶上，肖白抬头看着天上并不明朗的星星。
　　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碰到现在这样的事情。如果这只是一个梦，醒来之后才发现原来自己又在天台上睡着了，严诚依然在旁边说着不找边际的话。如果他根本就没有遇到那个叫九天的姑娘……
　　“明天要怎么和皇后解释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这样嘟囔着，他慢慢趴在台阶上进入了梦乡。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一片海，一望无际的蓝。他似乎看了很多年，对着这片海他想喊，想逃，他口中似乎在念着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恨。
　　他想毁掉这种蓝。
　　可是他也隐藏不了。
　　他对这片海，刻骨铭心的爱。

　　九天回到自己创造出的结界，身上依然穿着炎朝的服装，一直脚刚迈进公寓时突然停住了。原本黑色的瞳孔瞬间变得血红，警惕地看着黄昏晕暗光线下的事物。
　　这个公寓所在的时空是她用自己的灵力所造，永远只存在在时空夹缝中。能进来这里的绝非等闲之辈。
　　虽然她看不见整个时空，可是这里任何一个角落的风吹草动她都能第一时间感觉到。
　　现在，她清晰地感觉到这里有着什么除了她以外的东西存在。
　　“我只说一次，出来。”
　　她的左手上已经准备好了五根带有她灵力且尖锐的冰柱，只要对方一动，她第一时间就可以攻击。
　　有什么东西慢慢向她靠近。
　　光线下，她终于看清了。
　　它集狮头、鹿角、虎眼、麋身、龙鳞、牛尾就于一体，尾巴毛状像龙尾。它一双血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
　　在凡人的神话中，人们通常叫它麒麟。

　　“喂，喂。”
　　肖白皱了皱眉，他睡得很不舒服，似乎一直有人在戳他。
　　过了一会儿，有什么痒痒的东西在他鼻子底下。
　　他猛地睁开眼睛，一张小巧清秀的脸放大地在他眼前。
　　“你终于醒了。天亮了，早该起床了。”
　　一条被子盖在他身上，那张脸的主人也不着急，坐在他旁边，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是精灵吧？”
　　肖白愣了一下，“皇后说笑了。”
　　“那为什么除了我之外，其他人都看不见你？你不知道昨天我给你盖被子的时候，玉儿和其他人都以为我生病出现幻觉了在给一个台阶盖被子……”她漂亮地眼睛笑如弯月，莫名地好看，“书上说，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生灵叫精灵，可以隐身，只有有缘人才能看见他。
　　“所以你一定是精灵。听说对精灵许愿都很灵的，你……”
　　“皇后以后不要看那些闲书了。”肖白有些无奈地打断了她。许愿和拿灵魂做交换是不同的。
　　“那你是谁？为什么只有我能看见你？”
　　肖白想了很久。他一直怕她问这个问题。
　　九天说的对，他把灵魂给了她，所以就没有拒绝地权利。
　　可是他做不到让这个有着干净眼睛的女孩与魔鬼做交易。
　　“我是个坏人。”肖白看着这个女子的眼睛，阳光撒过她清秀的棱角和宫中特有的华丽白色长裙，他最终还是没有办法骗眼前这个单纯的姑娘，
　　“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可是你必须用你的灵魂做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