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的小媳妇》卤汁面

8、躁狂与受伤

　　张瑾沉默的垂下眼，左胸口的位置隐隐发疼。原鸿一定被伤的很彻底吧。张瑾其实比任何人都明白原鸿的好，虽然他时常控制不住变得躁狂，可他却从来没有伤害过他，而且始终在照顾他。

　　“就算你真的失忆了，现在我把一切都告诉了你，你是不是很害怕，因为你跟一个‘失心疯’成亲了，而且还要一直住一起。”原鸿嘴角挂着一丝讽刺，可赤红的双目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张瑾难过地抬起眼眸，不是的！他没害怕！

　　“你还是要走，对吧？逃离这个会随时伤害你的疯子！”原鸿极力压抑自己不要动，他怕下一秒会忍不住掐死他！

　　张瑾坚定地摇摇头，“我从没说过要走······原鸿！”

　　张瑾想唤住他离开的背影，可是可是原鸿并没有理会，只留下了“哐当”作响的房门。

　　这一晚原鸿没有回房抱着他入眠。张瑾侧身蜷缩着身体，不知为何难过的无以复加。为什么？张瑾质问自己，一开始不是惧怕和讨厌他吗？何时自己变得这么奇怪了？

　　自从告诉了张瑾真相后，这些天原鸿一直与张瑾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除非必要，话也很少说。面对原鸿的疏离，张瑾多次欲言又止。

　　原鸿那天说的话张瑾一字都没忘，他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打算，然而原鸿却对他毫不信任。

　　只是他现在无法做出承诺，首先他连自己对原鸿的感情还没理清，还有就是重生这种事更是悬乎的紧，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会不会有一天又回到了现代。如果真的发生了，这承诺就是一种伤害。

　　张瑾心底里比谁都清楚，原鸿虽然会时不时的躁狂，可他却从没有做出过伤害他的事，而且有好东西的时候都是先留给他，包括缺少食物的境况。

　　所以说不感动是假，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张瑾不再怕他、惧他，甚至开始依赖于他。一直对他紧盯不舍的人突然退后了，张瑾心里有种空落落的滋味。

　　晚饭后，张瑾一个人回到了房间里，望着门口的方向叹了口气，他们之间的氛围实在冷得可以。无奈的仰躺在床上，张瑾闭上眼睛想着解决的办法。

　　忽然一阵奇怪的声音传了过来，张瑾循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似乎是从柜子上面发出来的。他疑惑地靠近，那声音就更明显了。

　　柜子有点高，张瑾搬了一个凳子垫着，左手举着油灯，伸长脖子往柜子的顶部探头，光线太暗，而且上面的东西很杂看不清楚，只是那声音仔细一听的话有种悚然的感觉，像是咀嚼发出的声音，张瑾轻轻拨开挡在眼前的一个布包，什么东西都没有，仔细一看倒发现了一样东西被压在底下。

　　张瑾细看了眼，只见这露出来的一小截东西像是某种长条型金属，于是他好奇地将它抽了出来。

　　“啊！”

　　忽然一道黑影猛地窜出来，张瑾猝不及防，一下子没稳住重心，眼看就要从凳子上摔下去。
　　糟糕了！张瑾在内心忍不住叫道。刚才抽出来的东西正直直的朝他砸了过来，而那道黑影回头看了他一眼，嘴里叼着一只老鼠尸体，瞬间消失在夜幕当中。

　　张瑾双眼紧闭，听到“哐当”一声，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一睁眼就发现原鸿正怒气腾腾的看着他。

　　“谁叫你动这个东西的！”

　　张瑾被原鸿的怒吼吓了一跳，借着月光隐约看出那是一把长约五十公分的刀，再具体的就看不清楚。

　　“我······”张瑾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注意到手里的油灯不见了。因为下意识的反应，他两只手都抱住了原鸿的腰，这时他才发觉右手有些火辣辣的疼，原鸿的背部竟然烧了起来！

　　原鸿在张瑾将要落地时，把他揽进了怀里，避开了掉落的刀，油灯却是顾及不上，为了护着张瑾，油灯直接砸在他的背部，热油全洒到了身上。

　　原鸿因为愤怒没有管，而张瑾却是不知道。在两人都不注意的情况下，没曾想后背竟起了火，张瑾的手恰好被热油溅到一点，这时也顾不上，忙拍灭原鸿身上的火焰。

　　“你别动！”

　　原鸿喝道，然后把上衣全脱了。所幸脱的及时，没有大面积灼伤。不过，烧伤不是开玩笑的，不仅疼痛难忍，而且在这个缺医少药的时代，一个没处理好就有可能发炎，引发大问题。更何况原鸿是为了救他受的伤，张瑾既心疼又内疚：“我看看你的伤口吧。”

　　原鸿拒绝了他，怒意未消。捡起地上的刀后，原鸿抑制住涌上来的狂暴，道“不要再让我看见你碰它！还有！如果你不想留下，就不要对我好！！”

　　再一次眼睁睁的看着原鸿摔门而去，张瑾无力地蹲了下来，心里很难受。内疚、无奈、心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压得他快透不过气来，“原鸿······”

　　第二天，原鸿早早的出门了，张瑾本想说点什么都没来得及，也不知道他的背部的伤严不严重，擦了药没。

　　烦躁地搓着头发的张瑾，没注意到门外突然多了个鬼鬼祟祟的人。

　　“有人在吗？”那是个大约十八九岁的男孩子，正小心翼翼地打探着四周。
　　“张瑾，你在吗？”

　　听到声音的张瑾停下了无谓的烦恼，走到男孩的身后问道，“你找我？”

　　“啊！”男孩被吓得跳起来，看见是张瑾后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原鸿呢。”

　　张瑾不悦地皱起眉。

　　不过男孩似乎没看见，继续说道，“我母父叫我过来说一声，原鸿上次说要一些做饭用的调味料，现在镇上来的货郎刚好来我们村了，再不过去他就要走了。”

　　没想到原鸿会这么做，上回他只是随便提了下而已。

　　“那我跟你去一趟吧”张瑾想原鸿应该不会这么快回来，货郎这次走了，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再来一趟。原鸿钱放哪他是知道的，原鸿从没有躲着他的意思。拿好钱张瑾就跟男孩进村了。

　　“听说你上次跳河了。”男孩小声地问张瑾。
　　“是吗？我不记得了。”

　　“原鸿是不是打你了？”男孩不可置信地瞪着张瑾，“他是个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被他打失忆了？！”

　　“原鸿不是疯子！他从没打过我，而且对我很好！你不要诋毁他！”张瑾气愤地回到。

　　“喂！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你不是一直想逃走吗？怎么突然替他说话了？他真没把你的脑子打坏？”

　　张瑾简直不能再跟他沟通了，决定还是懒得理他更好。

　　张瑾在货郎的担架里挑了一些常用的食用调味品，像桂皮八角花椒之类的每样都拿了，还挑了一点干辣椒。其他的东西货郎这里也没有。

　　男孩在把张瑾带过来后，就没缠着他问东问西，不一会儿就不见人影了。张瑾揣着调味料心满意足地往回走，装作没看见大家的怪异地打量，有了这些后，可以尝试做些其他种类的菜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出门，张瑾忍不住四下看看，脚步也不自觉的放慢了。

　　回到家的时候，却看见原鸿正恶狠狠地瞪着他,明显到了躁狂的边缘，“你去哪了？”原鸿的声音却冰冷的吓人。

　　张瑾有些无措，“我我去买调味料了。”

　　原鸿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终于控制不住，狠狠地抓住张瑾的肩膀，吼道，“你说！你是不是想离开我！你说！你是不是想再也不回来了！你说啊！”

　　“原鸿！你冷静！我只是去买个调味料而已。”

　　“谁让你出去的！不准！你休想逃跑！就算打断你的双腿我也要将你留下！！”

　　张瑾被原鸿的躁狂吓到了，但更多的却是痛心和难受。“不！我没有！！”

　　“你不应该的，不应该在对我这么好之后还想着逃走，如果你一定要走的话，我情愿锁住你一辈子！”

　　“原鸿！不要这样！！”张瑾惊惧地注视着越发癫狂的他。

　　原鸿的手紧紧地抓住张瑾，双目赤红，一想到张瑾有逃离他的想法，他就难以自控。

　　“痛！你弄疼我了！”

　　望着满眼惊惧的张瑾，原鸿如梦初醒，慌张地放开了他，一边退后一边忙乱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弄疼你的，对不起……”

　　看到他这副样子，张瑾觉得胸腔堵得慌，鼻子也发起酸来。“原鸿……”

　　张瑾上前两步，想握住他的手。

　　原鸿心知自己犯病了 ，理智在逐渐崩溃。因此，当张瑾朝他伸出手时，他惊惧地挥开，生怕控制不住又伤到他。

　　“别碰我！”

　　“啊！！”

　　在狂躁的边缘下，原鸿没控制好力道，张瑾狠狠地撞上了桌角，顿时血流如注。

　　由于发生的太过突然，张瑾毫无防备，反应过来后只注意到了满地鲜血和原鸿痛不欲生的脸庞。

　　“啊！！！”原鸿用力地跪下，不可置信地瞪着倒地的张瑾，眼眶欲裂，双手疯狂地捶打着自己的脑袋，绝望地嘶吼着。“我该死！我该死！”

　　“原鸿！”张瑾唤到，看到他疯狂又挣扎绝望的模样，心痛到难以呼吸。不要！不要伤害自己！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们为何走到了这样的地步！

　　张瑾失控地泪流满面，爬到原鸿身边，用力地抱住了他。

　　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的张瑾几近崩溃，可他必须让原鸿镇定下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你不要这样！不要伤害自己！······我答应，绝不离开你······”

　　张瑾含泪做出承诺，如果原鸿能停止自我伤害，他愿意留下。心痛的滋味做不了假，眼睁睁地看着原鸿自残，他做不到。他该明白的，该早点明白自己的心意。

　　“停下来，别再伤害自己。我没想离开，以后也不会，相信我一次好吗？”张瑾紧紧地抱住这个陷入疯狂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