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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淮阴不醉(1) ...


  •   林博瑛的毒却是在前来旧景山寻找苏徵的途中,途经淮阴,路遇一孤苦老妪,给人骗了善心,误饮了“淮阴不醉”。
      苏徵也是惯走江湖之人,对“淮阴不醉”也有所耳闻,起源却是坊间的一段奇谈。

      淮阴之地,商业繁荣,人流如织,昼夜不息。城廓之南,有一处酒窖,所藏之酒乃全国各地的名酒,酒窖门面威严气派,门前车马不息。这酒窖之主正是淮阴有名的大财主褚有味,本地人皆称“不醉先生”。何故?
      并非褚有味酒量极好饮酒不醉,却是褚有味自家酿造了一种酒,酒不醉人,伤情便醉,醉酒不醒,得褚家秘制的解酒药方能转醒,遂有名“淮阴不醉”。因此,这酒并不外售,逢亲朋好友索要,送出前,酒家自会千万叮嘱,轻易莫开坛,并立下字据,书:
      君家赠酒酬情,吾尊其意,轻易莫开坛,开坛后果自负,与君家无关!
      落款处双方署名,写下赠酒日期,按下手印,一式两份。
      却说褚有味自夫人暴病而亡后,整日哀思,形容消减,苦闷之下,唤幼女在旁:“莲儿,爹爹近来身子愈发不爽利,时常梦见你娘来寻我,想是与你娘相会之期不远。只是,你尚且年幼,爹爹心里放你不下。前几日已央人替你说媒,坊间有一小户人家的公子年纪与你相仿,序齿而论,长你两岁不到,对了生辰八字,愿结两姓之好……这酒窖便做了你的嫁奁,日后相夫教子,孝敬公婆,少争口舌,做好本分之事。”
      褚有味一心惦记着女儿日后的归处,几夜不曾合眼,等夫家下了聘,结了亲,才算睡了个安稳觉。女儿归宁后的第二日,褚有味于自家后院饮下一坛“淮阴不醉”,无痛无苦地合了眼,留下一纸遗书:
      老父在堂,以“淮阴不醉”闻名州县,但酒不伤人情伤人。老父生前未传授我儿酿酒秘方,实乃老父用心良苦,我儿须明白!老父亡后,我儿切记杜绝父业,莫与人争气!切记切记!
      老父绝笔。
      褚芳莲年龄虽幼,心思却乖巧,对于亲爹爹临终前的安排并无一言。
      安葬了老父,在家守孝三年。
      与坊间杜家结亲时,褚芳莲不到十四,守孝三年,正值二八好年华,正式入住夫家。因褚有味生前便将酒窖转卖做了女儿嫁妆,只留下一座空荡荡的宅院,好比女儿的娘家,即使没有亲人在此,也是女儿一处落脚处。
      褚有味这般用心,褚芳莲不十分明白。但,等渐渐晓得人情/事理后,她才懂得亲爹爹的良苦用心。

      杜家只是一小户人家,承袭祖业,以作画为生,如今的家主杜晟年轻时更是闻名宫城的御用画师。后因一幅画得罪了王上跟前的红人,日渐不被王上喜欢。杜晟也是识时务的人,自动请求离职,纵情山水,后在家人的催逼下,回到淮阴娶了妻。杜晟平日里散漫惯了,不为生计发愁,即使娶了妻,依旧如往常一般散漫使钱;又因结识了本城一些公子哥儿,楚馆歌楼是家园。
      杜晟为人若非狂傲,又怎会遭人嫉恨,不得王上喜爱?
      且杜晟正值年轻气盛,又是曾轰动一时的才子画师,自是风流不羁,又因被父母逼婚,心里有诸多不满,自然不愿面对家中妻子。因他冷落了新婚妻子,留恋烟花柳巷,更不听父母劝说,气得其父心疾突发,一命呜呼。
      其父病故后,杜晟虽有悔改之心,却经不住外头朋友的盛情,依旧挥金如土;他更是为了馆中一女子败得家徒四壁,日子维艰,连一向健在的母亲也被气得卧病在床,见他屡教不改,也便撒手人寰了。
      街坊之间无不指责他不仁不孝,杜晟也觉得无颜再见人,整日里闷在家里,也不作画。妻子屡次劝他重操旧业,他只是不听,整日以酒度日。妻子见他不知悔改,自讨一份休书,回了自家。
      而妻子终究是顾念多年的夫妻之情,时常托人带些银两周济杜晟,杜晟误以为是羞辱,一概不受。他本就爱极了面子,想起昔日种种,自觉行事荒唐,也是有心悔过,再次拿起画笔,心境不同以往,画境多沉重苍凉。
      街坊邻里之间,见他真心悔过,也有心帮他。请他做了这坊间学堂里的一名小小画师,也渐渐挣得一份家产,赢得了村里人的尊敬。将一切安顿好之后,面对空荡荡的家,杜晟心中惆怅万分,想到被休的妻子,心中更是苦恼万分。
      如今,杜晟正值壮年,又挣得了一份好家产,上门说亲的自然不少,杜晟一概不应。
      某日,正逢杜晟无事,临街开张不久的布庄贺大娘登门造访,与他说了一桩亲事。杜晟无心去应,贺大娘瞧出端倪,只假意问道:“先生逢人说媒便推,难不成想断子绝孙?”
      杜晟一听这话,气红了脸:“好好的这般咒我,岂有此理!”
      贺大娘不以为然,笑吟吟地道:“先生何必动怒?你若是信得过大娘,娶了我家的侄女,你也不吃亏。更何况,你是再娶,她是再嫁,谁也不吃亏。”
      见她又扯到这个话题,杜晟有些不耐,直接下了逐客令。
      贺大娘脸色难看,也有几分怒气:“杜晟,你若是真有悔改之心,敢再娶端敏过门么?”
      杜晟并不理会,请贺大娘出了门,等回到里屋坐下,突生疑惑,忙追出门,喊道:“大娘,留步!”
      贺大娘从他那儿讨了个没趣,自然没好脸色看他,并不理会他,穿街而过了。杜晟无奈,只得追上前,将其扯到一处僻静的巷子前,赔了礼,一本正经地问道:“敢问大娘侄女姓甚名谁?”
      贺大娘斜着眼道:“怎么?如今可是开窍了?”
      杜晟只是笑:“烦请大娘相告。”
      贺大娘觑他脸色,心里似有些明了,笑道:“可不是被先生弃了的贺家女儿么?”
      听说是贺家女儿,杜晟心中的疑问已解开,连忙向面前的人深深地作了一个揖:“这门亲事全赖大娘作伐,日后必有报答!”
      贺大娘等着就是杜晟这句话,二话不说便揽下了这桩事。
      要说那贺家女儿贺端敏本就指望杜晟能洗心革面,当初气得自讨休书,也是想借此唤醒他,后来多次赠金相助并非施舍之心,实乃不忍他受苦,不想被他误解,反倒激发他上进。这也是“有意栽花花不放,无意插柳柳成荫”了。
      自杜晟洗心革面后,贺端敏也有心盼着那人能顾念昔日的夫妻情意,听闻他拒绝多门亲事,不愿再娶亲,心里便冷了几分。家里人也催促着她再嫁,她只是不应,搁下一句话:
      “若非杜晟来娶,端敏终身不嫁!”
      家人知她心坚,没奈何,只好托贺大娘去杜晟那儿试一试。如今杜晟既然愿意再娶,家人也赶紧张罗着亲事,只叮嘱她:
      “若是那杜晟再次负了你,你也不要怨谁,只能认命!”
      自此,杜晟与贺端敏这段姻缘终归圆满。

      杜晟与贺端敏的这段曲折姻缘,在街坊邻里间流传已久,褚芳莲自然有所耳闻,却不十分看好这段姻缘。说到底,是觉得那女子太傻,竟然为了那样的负心男子立誓不他嫁!
      自然,她的这些小心思也只能藏在心里。那两人是她如今的公婆,她这无依无靠的人得罪不起,听爹爹的话,好好孝敬公婆就是。
      褚芳莲本就是乖巧伶俐的姑娘,初入杜家,公婆十分欢喜,又因她年幼父母双亡,心里也疼惜万分,就当自家女儿一样看待。日子久了,贺端敏见这对小夫妻不似别人家夫妻那般亲近,心里有几分疑惑,暗中观察了一段时间,小夫妻的关系依旧如此。贺端敏实在看不下去,将两人唤到跟前苦口婆心地劝了一阵,又微恼微怒地说了杜建章的不是,这才甘心。
      杜建章为人实诚,堂上说一便是一,口里不敢有半句言辞,被家母当着新妇的面训斥了一顿,便开始寻思着自己的不是了。而褚芳莲是极有心思的,明知婆婆是有意护着她,也不点破,却是在旁瞧着戏。
      却说杜建章是真冤,自褚芳莲守完丧真正进了杜家的门,这家中似乎不再有他的地位,连父母也尽向着新妇了。杜建章也不怨恨,反而为此高兴,对于褚芳莲的话也不敢违逆,她说不让他同睡一间屋子,他便乖乖搬出了新房,只在间壁住下了。
      日间,用过午饭,褚芳莲见杜建章如往常一样直接去了西厢画室,便悄悄寻了过去,从半开的窗中窥见那人只是立在一块空白的画板前出神,心里有些好奇,抬手敲了敲窗棂。杜建章见是她,眼中划过一丝喜悦的微光,缓缓来到窗前,隔着窗子问着她:“你怎么来了?”
      褚芳莲瞅他一眼,低头道:“前日,婆婆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杜建章笑道:“没事。”
      一时间,褚芳莲再也找不到话题,良久才叹了一声:“唉,那个时候你怎么不为自己辩解呢?我与你之间,也并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呢。”
      杜建章只是隔窗看着她,并不言语,又见她踟蹰在窗下,便出了屋子,同她一同立在窗下,抬头笑看晴空白云。
      “今日,你便搬回房里住吧。”
      搁下这句话,褚芳莲便提起裙角跑远了,只剩下一脸错愕的杜建章,呆呆地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身影。
      晚间,杜建章果见新房间壁的被单床褥被人收拾了去,当下只得去新房里寻褚芳莲,只为向她讨回床单被褥。褚芳莲本是欢欢喜喜地将来人迎进了门,知道他的来意后,她哭笑不得,却是不再理睬他。杜建章急红了脸,一再地向她讨要被单床褥,褚芳莲见他如此坚持,只得搬出他的被单床褥,硬生生地塞进他的怀里,却是红了眼:“你不愿与我一同住,当初便不要应下这门亲事,不要我这死了爹娘的人!”
      杜建章一见她红了眼眶,又听她这样的话,也不去计较她前前后后转变的态度,忙道:“我搬回来住就是,你不要去想那些伤心事。”
      褚芳莲抿嘴微笑,夺过他手中的被褥,转身朝里间去了。
      待她再回身出来看时,发现那人正坐在桌子边,举着她涂鸦的画纸在看。她面上发红,连忙奔过去,一把夺过了那张画纸,将其揣在了怀里,斜着眼觑着他。
      杜建章愣了片刻,微微笑道:“画得很有趣。”
      “有趣?”褚芳莲张眼瞅着他,小心翼翼地问,“是好还是不好?”
      杜建章面露难色,斟酌了半晌,方道:“趣味横生。”
      褚芳莲瘪瘪嘴,自然知晓她胡乱涂鸦的画笔是入不得他的眼的,也不计较他这笨拙的称赞,乐滋滋地收了画纸,便去牵他的手。许是她从未与他这样亲近过,如今她这样主动地亲近他,反倒让他受了惊,他下意识地缩了缩手,却舍不得她手心的温暖,也便由着她握住了。
      而他心里一直记挂着她那张画纸,犹豫了半晌,问道:“方才的画送我可好?”
      褚芳莲惊愕地望着他,而后,莞尔一笑,取了那张画纸,埋首道:“送你。”
      杜建章接过,又展开细细看了看。白纸黑人,那画中粗线条的人却有几分似他的相貌,她的这份心思,令他欣喜万分,道了声谢,便将其收藏在了画匣子里。

      一日,褚芳莲去西厢画室寻他,在窗外见他正埋头作画,也不便打扰,又转回身去厨房张罗了几碟小点心。
      再次回到西厢画室时,她轻轻敲了敲窗棂,对着他一笑,便拎着食盒推门而入了。将点心一样一样摆在屋内的矮桌上,见他仍是埋头作画,她将食盒放在一旁,默默地退了出去,却并不走远,只是立在窗下看着他作画。
      正看得出神,突然听见他唤了一声:“莲儿。”
      她赶紧应了一声,却听他说道:“别在屋外站着,到屋里来。”
      闻言,褚芳莲提起裙角便进来了屋里,一路来到杜建章的桌案前。见他回头对她一笑,她倾过身子去瞅那桌案上的画作,这一看,顿时让她双目流光,直直地看着他道:“那画上的女子是谁家姑娘?”
      杜建章不知她如此一问的动机,盯着那画上女子看了半晌,又抬头看看她,不解地问道:“可是不像你么?”
      褚芳莲只在心里偷笑,嘴上却道:“我哪及得上那画中女子三分美色。”
      说着,转身就要走,杜建章赶紧叫住了她,拉她到桌案前,柔声说道:“你说哪里话,这画中人倒逊你几分色。你若不喜欢,我扔了便是。”
      褚芳莲见他真要撕了这画,赶紧抢在怀里,埋怨了一句:“好歹是你的一番心意,我明白。方才我说那些话也不是真心,只是想要看你如何回应。”
      杜建章摇头笑道:“你收了便好。”
      褚芳莲点头,将画收纳在怀,提醒了一句:“吃些点心充充饥。”
      杜建章看了看窗外,见外头春光甚好,便道:“索性去院内亭子里坐坐。”
      褚芳莲依了,将几碟点心收在了食盒里,着他先行去院子里等着她,她回房藏过画后便来。杜建章提了食盒,自去了院内的亭子等候。
      却说褚芳莲在亭子里寻到他时,塞给他一枚白玉小瓷瓶:“这里边是我偷偷藏得的‘淮阴不醉’,暂且让你替我保管,日后说不定用得着。”
      杜建章却是盯着手心的小瓷瓶一言不发,他抬头看她一眼,见她已拈起一块糕点送进嘴里,冲他眯眼一笑。他也对着她浅浅一笑,将那小瓷瓶小心翼翼地收入了怀中,压低声音问道:“你如此信得过我?”
      褚芳莲满不在乎地道:“你便是要拿它来害人,与我有甚干系?”
      听了她的话,杜建章心里极不好受,依旧不露声色地看着她,斟酌了半晌,还是不说一言。褚芳莲瞥他脸色,只知他肚里有事,却是装作不知,递了一块糕点到他手边:“吃些充充饥,好歹是我的心血。”
      杜建章笑着接过,浅尝了一口。想起她自过门之后,便揽下了家里大小事务;又想她本是大户人家出身,平日里定不做这些粗活,如今倒委屈她这般伺候,心里怜惜。他捉过她的一只手,见她只是瞪大眼瞅着他,并不推拒,他也放下了心,细细看着她的手背,而后又紧紧地握在了掌中。
      昔日白玉般的手腕依稀可见细长的伤痕,这让他心疼不已。
      “莲儿。”他唤她一声,撞见她羞涩的目光,他伸出手掌抚了抚她的脸颊,“明日随我去街上走走。”
      褚芳莲点头,抽出被他握在手掌心里的手,起身便去了。
      这日,杜建章日暮时分才回到家,贺端敏替他摘了头巾,与他净了手,教他先回房:“厨房里饭菜还得热一热,你先回房歇息片刻,娘待会替你送去饭菜。”
      杜建章不见褚芳莲,心里已有疑惑,却不问出,自去了房中。房中依旧没有褚芳莲的身影,待贺端敏端过热过的饭菜,他才问道:“娘,莲儿哪里去了?”
      贺端敏替他盛满饭,偏头对他道:“你爹今日被老先生款在了学堂里,特央人来说,命莲儿带些酒肴果子过去。”
      杜建章听了不解:“酒肴之类的哪里没有,怎么偏偏叫莲儿送去?”
      贺端敏自他这话里听出了几分不满,当下便劝解道:“你知你爹的性子,自从莲儿过来后,不是她酿的酒便不沾。你今儿归来得忒晚,却是叫莲儿自己送去了。”
      杜建章思量片刻,也觉是自己的错,也怕贺端敏担忧,便道:“娘无需多心。孩儿因方家主人请去,说是要为方家小女儿做一幅贺岁图,以此耽误了些时辰。”
      贺端敏也不疑心,叮嘱他快些用饭;而杜建章哪里还吃得下饭,央求道:“娘自去安歇,孩儿寻爹爹与莲儿一同归来。这些饭菜烦娘先收着,待莲儿回来,再热着吃了。”
      贺端敏笑道:“你去劝着你爹几杯,别在自家媳妇面前丢了脸。”
      杜建章笑着披衣出门去了。
      却说杜建章寻到学堂老先生家里,并不见褚芳莲,又见自家爹爹杜晟与那老先生兀自醉倒在一旁,他心里已有几分不悦,过去推醒了杜晟:“爹,莲儿呢?”
      杜晟醉眼看他,不知何故,只道:“你怎地到了这里?”
      杜建章冷着脸道:“娘在家里盼着,您却醉倒在这里!如今倒与我说说莲儿的去处,好叫我去寻她。”
      杜晟早已醉了八/九分,咕噜一声,自睡去了。却是醉倒在一旁的老先生醉得并不厉害,见杜建章找来,也惊醒了他,他赶紧上前:“贤侄莫急莫急,小媳妇自回家去了,你回家便能见到她。回家与你娘说一声,杜贤弟今夜醉了,便在老朽家安歇了,请她莫挂心!”
      杜建章见自家爹爹只是醉酒,也没甚放心不放心,只是途中并未撞见褚芳莲,心里终究着急,道了叨扰,自去了。
      杜建章出了老先生家门,夜色已沉,赶紧沿原路寻找。远远望见一间酒铺面前似有褚芳莲的身影,赶紧奔了过去,还未走近,便瞧见褚芳莲硬是被两名年轻公子拖进了店里。
      瞧见这般光景,杜建章只在肚里寻思着,却要看看褚芳莲来这里的意图。
      他几次见褚芳莲要走,却总被那两名年轻人拖住,劝着她饮下一杯杯酒,其中一人更是多次以言语调戏。褚芳莲只是怒斥,想要脱身却不得。那出言调戏的人,杜建章也认得,不是方家主人的长子是谁!
      杜建章哪里还沉得住气,一道入了店来,叫一声:“莲儿。”
      继而,他依旧好脸色与那方家长子见了礼,转身去扶褚芳莲。此时,褚芳莲因饮了多杯酒,虽不见醉意,头还是晕乎乎的,见杜建章来如同见到救星般,拉住他的衣袖便要走。那方家长子哪里肯放,寒暄了一句:“杜兄用过晚饭否?”
      杜建章为人实诚,也不想他为何有此一问,如实答道:“并未。”
      如此,正中方家长子的意,他连忙邀请杜建章入座:“早闻杜兄才名,只是不曾亲身见得,今夜有幸,偶遇尊兄与尊夫人,还请兄长赏小弟脸面。”
      杜建章推辞道:“方兄盛情,杜某不忍拂辞。只是家母尚在家中盼望,不敢在外逗留,他日,杜某愿为此谢罪。”
      他并不等方家长子回答,拉了褚芳莲的手便出了酒铺。
      褚芳莲脚步虚浮,虽是被他牵着走,也不免有些不适,才停下脚步,杜建章转身,关切地问道:“还能行走么?”
      褚芳莲见他面色和善,甜甜一笑:“走慢一些便好。”
      杜建章盯着她看了半晌,再次牵起她的手,问道:“你如何撞见了那方家大少爷,又与他在酒铺中饮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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