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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柳真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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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长轩痛的脸发白,额头上的虚汗怎么擦都擦不完。
赵清言把他扶到客厅,一边走一边着急地问:“吃饭时还好好的,怎么这时候痛起来了?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周长轩咬着牙忍痛回答:“我晚饭……没吃什么别的东西啊。兴许上火了。早先……我刚接手公司经常着急上火……”一边说一边痛地弯腰捂着胃部。
喘了口气接着断断续续地说:“我那时候吃饭不规律,一上火就胃痛……哎哟……”一边说一边汗更多了。
赵清言想了想,连忙紧紧扶着他靠在自己身上,当机立断:“先去医院看看!”
周长轩拉他的袖子,虚弱地求他:“不要去,我怕扎针……”
这么大个男人还怕打针?赵清言不信,可是周长轩就是赖着不走。
赵清言只好轻轻摸着他脑门,哄小孩一样轻声道:“先去医院看看,也许拿点药就好了呢?乖啦……”说着亲了他脑门一下。
周长轩这才不情愿地跟着他穿衣服下楼去。
因为他要扶着周长轩,腾不出手来开车,不得不把小李叫了起来去发动车子,三个人一起去医院。
这个时候也不顾上去什么常去的大医院了,就找了最近的一个普通医院看急诊。
急诊的医生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医生,一看周长轩脸色,再摸了摸他胃部,又问了问平时有没有什么既往病史,周长轩只说以前吃饭不规律会胃疼,已经好多年没疼了。
医生又问:“吃了什么不好消化的东西没有?”
赵清言扶着周长轩,摇头道:“没有啊,晚上吃的都是热汤热饭。都是好消化的。”
医生又问:“那吃了什么凉东西没有?他以前有胃病,吃的不当或者着凉都可能引起复发。可以先喝热水,然后用热水袋热敷一下。”
周长轩坚决摇头:“没有吃凉的!”
医生看了看他,没说什么,开了单子让他们去拍片子。
片子出来,看不出任何不正常。医生说没事,兴许是着凉,开了点药说先输液。
周长轩按住医生面前的桌子说:“大夫,不输液。吃点药就行了。”
医生看了看他道:“吃药好的慢,兴许你会疼半宿,还是输液来的快。不然就打针吧,打针虽然止痛慢点,但是比吃药来的快。”
周长轩抹着虚汗说:“医生,我喝点热水就行了。”
赵清言剜了他一眼,痛成这样,还逞能呢!一口答应了医生的建议,输液。
周长轩躺在输液室输液,手背上扎着输液针,痛的他要死要活的。
他这个人没别的毛病,就是怕输液打针,小时候有段时间总是生病,几乎每年秋天都咳嗽的很厉害,然后就不停地打针输液,手背都扎的青紫,手背没地方扎了,就在胳膊上脚上扎,不输液的时候,就打针,身上能扎的地方都扎了针眼,上学坐凳子都不敢用力,因为屁|股上也是青紫的。
后来十几岁之后他身体强壮了起来,就宁死不打针,就是感冒的再厉害,顶多吃点药,不然就是喝水硬抗。
说起来别人都不信,周长轩自从十八岁之后就再没输过液。
这个时候他苦着脸扎着针躺着,心里哀嚎得不偿失,早知道就不用这招了嘛!真是不划算。
赵清言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一直忙着给他去买热饮,买暖水袋,去水房灌热水回来给他热敷,都忙完了,一边喂周长轩喝热饮,一边手放在他胃部的暖袋上,神色温柔地问他:“有没有好一点?”
当然好一点,他就是喝了凉酸奶而已,喝点热水就过,还用得着输液?
于是周长轩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好点了。”
赵清言松了口气,自己也放松下来,把热水袋掀起一点,给他一点一点轻轻按摩胃部。
暖洋洋的很舒服,周长轩胃也不太疼了,懒懒地靠在枕头上,脑袋贴着赵清言身体,感受他的手在自己胃部温柔按摩的幸福感觉。
这个情景十分和谐,赵清言心里本来的别扭也不得不抛开,先顾着周长轩的病,看他这个撒娇耍赖的样子,要是自己问那个柳真的事情,他非得哭出来不可。
赵清言叹了口气,打算不问了。
柳真的事情算是暂时糊弄过去了,周长轩下半夜输完液回家之后,就趁赵清言去洗澡,立刻给助理打电话,让他把柳真弄走,因为毕竟是自己给撞的,适当给他赔偿,让他安心看病,但是之后不要再出现在自己面前。
赵清言洗完澡,因为天气热了,就穿了个裤衩就出来了,打算去喝点水,因为走在地毯上没声音,周长轩并没发觉他出来。
他走到挨着阳台的那个窗户边上,打算接水的时候,就听见周长轩在打电话,刚好听见让柳真不要出现那句话。
不过看来周长轩确实无意跟柳真纠缠,他也就不追究了,反正是过去的事情,只要周长轩现在和以后不乱来就行。
要是柳真不是跟周长轩那种关系,他还真想去看看他,毕竟周长轩把人家撞坏了,就算给钱,那还是人家痛苦,不过想想还是别扭,只好不去了。
可是事情往往不会像想象的那样顺利,生活总是喜欢捉弄人,三天后赵清言又碰到了柳真。
赵清言那天刚做成了一小单业务,很高兴,一时兴起打算下午就不做事了,去接孩子,回来买点菜做饭。
等他刚刚开车出门的时候,忽然发现大门外面几十米的地方,那棵枝繁叶茂有一抱粗的法国梧桐树后面,躲着一个人。
本来他是没在意的,但是那人探了下头,他发现了。
要是陌生人他可能看看就过去了。
可那是个认识的人,是柳真,还吊着手臂,穿的还是前几天的衣服,这天一天天热了,好几天的衣服……
他们走的时候明明留下不少钱,而且周长轩也交代助理处理后续事宜,赔偿肯定是少不了他的,至少不会没钱吃饭换衣服。
可是柳真为什么还是这么落魄?
他躲在这里干什么?
赵清言心里纳闷,慢慢开车朝柳真那边过去。
赵清言开的是周长轩平时开的一辆旧车,据说有六七年了,是十分低调的一辆奥迪,他们俩出门不想让别人注意的时候就开这辆。
他本来想经过柳真身边观察一下,并没想停下来。
可是柳真忽然出来站在车前,伸手挡车。
车子不得不停下来。
柳真吊着手臂扑到了车前,然后跑到驾驶座这边说着什么,神色焦急,带着些祈求。
赵清言把车窗落下,柳真倒是愣了一下,然后勉强笑了笑道:“是赵先生,我还以为是周先生……”
赵清言点了下头问:“是我。你的伤还没好,怎么不回医院养伤?是钱不够?”
柳真摇头:“不是,周先生给的钱不少。我不是来要钱的,只是找周先生有点事……”
赵清言尽量保持脸色平静,问道:“什么事?我能转告吗?”
柳真踌躇了一下,没说。
赵清言心里这个尴尬,看上去柳真可能真的有难处,不然不会这么个形象,但是他跟柳真确实没交情,犯不着主动帮忙,见他不说,就打算开车走。
柳真慌忙拦住他道:“赵先生,我确实有事。……我能见见周先生吗?”
赵清言道:“你想见他,那你去找他吧,我还有事要走了。”
“不不不,赵先生,您能不能给我引见一下?我找不到周先生,他不见我……”
柳真这个人长的不错,有那么点弱柳扶风的味道,看着人也老实,只是这情商简直了。
赵清言脸色发青地摇了摇头:“你还是自己去见他吧。我走了。”
“不不不,别走,赵先生,求您帮我见见周先生,我真的有事,要是他不帮我,我……可能连命都没了。”
这么严重?赵清言虽然不想跟柳真纠缠,但是涉及人命,他还是不忍心不管。
十分钟后,柳真坐在了周长轩家里的沙发上喝冰茶。
赵清言听柳真说了他自己的情况,原来是他父亲偷偷赌博,把钱都输光了,家里的房子也输了,完了还拿儿子去抵债。
柳真原来是一个娱乐公司的签约艺人,虽然不是很出名,但是温饱是不成问题的。
那天他回家,父亲说是去带他见见朋友,他不想去,但最后还是去了,父亲半路就走了,他知道真相之后断然拒绝,那人并没有追,只是说他跑不了,柳真气愤地出门,谁知道被周长轩撞伤。
这几天他不敢回家,但是去公司的时候,还是被那个人带着人拦住,把钱都拿去还了父亲的赌债,不够,还要把他也带走。
他其实认识那个人,是个玩的很野的有钱人,他有认识的人就跟那人在一起过,只不过那人名声十分不好,有暴力倾向,在他手里不知道死伤了几个了。
柳真觉得自己逃不过,想了半天,虽然知道不应该,但是为了保命,还是来找周长轩。
可周长轩身边保镖助理一大堆人,见了他就赶走,根本就见不着面。他在周氏总部找不到人,只好到家里来找,可是每次也都被赶的远远的。
柳真身上散发着异味,可是他好像顾不上形象了,几乎给赵清言跪下道:“赵先生,我知道周先生现在对您好,你帮帮我好不好?我不会忘记你的!不然我真的没命了!”
他说了又说,看来不像撒谎的。
赵清言再铁石心肠也受不了这个,只好拉他起来,给周长轩打电话。
周长轩一听,当下没说话,想是生气了,又好像捂着手机跟旁边人在说什么。
等了大概十来秒钟,周长轩说:“清言,我马上回去。锦辉接了没有?没有啊,那让小李带着张妈去接吧。”
挂了电话,赵清言对柳真说:“他马上回来。”
柳真激动地手发抖,但是还算冷静,然后说:“谢谢您,赵先生。我不会忘记您的。”
赵清言摆摆手,两个人相对无言,等着周长轩回来。
周长轩进门的时候,脸色可不怎么好,见到柳真,只是让他坐下,然后牵着赵清言的手问他今天工作怎么样,晚上想吃什么他好做。
有外人在,赵清言甩了他的手说:“柳先生找你有事,你愿不愿意帮随你,我先上去了。”
赵清言转身上楼,周长轩的脸就沉下来了,那种温柔气息一扫而光,坐在沙发上对着柳真道:“我告诉过你别来打扰我跟身边这个人,怎么,是我没说清楚还是你有什么想法?”
柳真本来就不抱什么希望,也知道得罪了周长轩,可是事已至此,要是周长轩不帮他,他真的就没命了,只好硬着头皮恳求:“周先生,我真的不是想打扰您,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爸把我卖了,卖给王烈,您也认识那个人,他是个施虐狂,要是被他带走……周先生,求您救救我,我不想死,我……”
周长轩就烦的要命,不帮吧,有点于心不忍,毕竟跟过自己一场,帮吧,又怕赵清言吃味,只好冷笑一声:“你拿我这当救济所了?”
柳真已经混乱了,他顺着沙发跪了下去哭着说:“求您救救我求您——”
他噎了一下,昏了过去。
想是多日奔逃,又受了伤,柳真现在瘦的要命,还脏的要死,现在已经是气息奄奄了。
周长轩也皱了眉。
刚想让人把柳真带走,赵清言踩着楼梯下来了。
手里拿了一块毛巾。
原来他一直在楼梯上方看着柳真,这个情形让他不由唏嘘。他自己当初被人打了,剥掉衣服赶出门,那种苦痛彷徨和恐惧,和柳真现在又有什么区别?
如果当时有人帮他一把,他大概不会得那么个病。也不是没人帮,有个人给了他一件大衣,其实应该跟人家说声谢谢的,只是再也没见过那个人。
赵清言拿湿毛巾给柳真擦了擦脸,对周长轩说:“你不用怕我生气,你如果愿意帮的话,就帮一把吧,不到万不得已,谁愿意求人呢?当然,如果代价太大,那还是算了,把他送走,到个安全的地方也行。”
周长轩仔细看了看他的神色,不像生气的,于是拉过他的手笑着说:“行,都听你的。不过你可不能因为我帮了他以后再生气,我跟他真没什么了。”